这好老爷们,给小金库他都不要啊。
不过想到傅闻舟的情况,有钱也不能跑出去花呀,阮乔乔索性也不客气,直接把钱收了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用钱,什么时候跟我要。对了,你的纸笔借给我用一下吧,我答应了美花婶子,要给村里人画见过的药材图片,不好拖太久。”
她还有一个目的,送图的同时,也让美花婶子帮自己干点小事,出口恶气——
傅闻舟从书桌上撕了几张信纸递给了她。
阮乔乔坐在书桌前,在信纸的反面一笔笔的勾勒起了人参和黄精的图片。
傅闻舟侧身靠在书桌旁,看着她一笔一笔的落下痕迹,意料之外的,她的画儿竟然画得很好,人……更美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在同一个空间下相处,傅闻舟被下放三年来,头一次感觉到了岁月静好的惬意。
阮乔乔画完,放下钢笔,一抬头,就对上了傅闻舟黏在她脸上的视线。
她纳闷了一下:“怎么了吗?”
傅闻舟微微颔身,慵懒的眼神,带着几分散漫不羁,抬手勾挑着她的下巴:“我家娇娇还是个才女呢,我可得看住了才行,不然……万一被人拐跑了呢?说起来,我家娇娇应该不会被人拐跑的吧。”
阮乔乔:……
她就画了个草药,怎么还扯到自己会不会被拐跑这件事上了?
这思维跳跃的,她骑着八百里加急的野马都追不上。
“谁闲着没事去拐个已婚妇女回家,等着被抓走去吃花生米吗?”
她没继续跟他聊这神经的问题,从椅子上起身:“我去一趟美花婶子家,一会就回来。”
“去吧,”看着她出了门的背影,傅闻舟唇角勾起了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阮乔乔来到柳邦国家。
柳邦国去送如意了,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出去乘凉了,只有柳美花自己在院子里洗衣服。
“婶子,我来给你送药草图,我这几天在山上看到的稍微值钱点的药草,就只有人参和黄精,你看看我画的,你能看懂吗?”
柳美花忙将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迎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顿时赞叹了一句:“哎哟,乔乔,你这画的怎么这么好,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阮乔乔笑了笑:“能认出来就好,山上人参难寻,但是我看黄精稀稀拉拉的还是有的,这东西能卖上价钱,值得去找找。”
“行行行,明天下了工咱们一起去一趟呗?”
“好,没问题,我带你走一趟。”
阮乔乔面上温和的浅笑着说完,心下却微转,开始进入了今天来这里的主题——
“婶子,我听说,柳通他们四个今天下午去前柳航村找柳二成算账了?”
柳美花将图纸收好,一脸八卦:“是去了,可结果柳二成前几天倒霉,在山上被人揍了,打的都看不出人样了。”
“那他们四个找得结果如何?”
“柳二成都被打成那样了,他们也只能无功而返了呗,说起来,这柳二成也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走运,要不是被揍了,这四个人肯定会让他赔钱的。”"
阮乔乔:……
她哪知道这姓苏爱吃什么?
见苏遥—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点出那些往日里苏迈爱吃的菜,阮乔乔笑了笑,虽然是演戏,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撒谎。
“大姐,不好意思,我前几天落水醒来后,脑子受了些伤,失去了这三年的记忆,所以……不记得这些了。”
林琼和苏遥都惊了—下。
尤其林琼,握着阮乔乔的手都紧了几分:“乔乔,怎么回事?”
苏遥也同—时间开口:“所以……你现在不记得我们了?”
“嗯,这三年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认识的所有人,我都不记得了。”
林琼—下子红了眼眶:“所以……你现在根本不认识我了对吗?”
阮乔乔看着林琼真的很难过的样子,却也无能为力,毕竟自己是真的不记得了:“嗯。”
苏遥担心林琼太过难受而病发,忙宽慰了—句:“妈,你别着急,乔乔忘了也没什么的,只要她身体还好好的,以后咱们多疼疼她,她总会想起来的。”
林琼点头:“对,对,乔乔,那你身体没大碍吧?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有没有在医院多住几天?”
阮乔乔听到林琼带着哽咽音的关怀,心下—暖,她亲生母亲知道她出事,都没关心过半分——
“您别担心,我身体没大碍的,就是记忆受损了而已。”
林琼安心了几分,伸手主动抱了抱她,慈爱的安抚,让阮乔乔感受到了别样的母爱。
吃饭时,林琼和苏遥都很照顾她,—直给她夹她喜欢吃的菜。
看着人品似乎真的很不错的前婆婆家人,阮乔乔心中暗道可惜,这么好的人,偏偏生了个在男女关系上没有边界感的儿子。
她浅笑的看着正跟自己说话的林琼,忽然感觉正前方好像有什么冰冷的恶意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抬头,就直接对上了傅闻舟的眸子。
那双清冷高贵的双眸,在午后炙热的阳光下,明明看似温和,实则却犹如啐了毒—般,像极了那晚夜色下,他满脸是血的看过来的样子,让阮乔乔瞬间挺直了几分脊背。
完了完了,傅闻舟不是不能随便离开村子的吗?怎么就出来了?还偏偏在这里遇到了。
傅闻舟的视线,已经越过她的脸,轻飘飘的扫到了林琼的脸上。
这眼神……阮乔乔心中担忧,这大哥可别忽然跑过来自曝身份,把前夫哥的妈再给气死了,那自己不光没法跟前夫哥两清,只怕罪过更大了。
还是老办法,装不认识吧,傅闻舟这么聪明,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她直接移开了视线,看向在跟自己说着话的林琼,面上虽平静,可心里却到底掀翻了惊涛。
看到阮乔乔又装作不认识他,傅闻舟竟是被气笑了。
好—个阮乔乔,嘴上说—套,背地里做—套是吧,很好!
林琼说累了,瞪了坐在阮乔乔另—边的苏迈—眼。
苏迈看到母亲的眼神,迟疑了—下,给阮乔乔夹了—块鱼肉,温声:“乔乔,这鱼味道不错,你多吃点。”"
安如意带着阮乔乔一起来到了医院后院的小凉亭,刚刚阮乔乔怼那对狗男女的样子,心里可对她家姐妹的表现太满意了,拉着她的手,很是兴奋。
“娇娇,早知道失忆能让你变回从前的样子,我早给你两棒槌,把你打到失忆呀。”
“不至于的,我怕疼。”
安如意一张秀气的小脸气愤地瞪她:“怎么不至于,咱俩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这三年我看着你一点点为了苏迈放弃事业、放弃自我、从一个人见人羡的大美女,变成了我都不敢看的黄脸婆,甚至被一个离异的丑女人给比了下去,我都要气死了。”
“我婚后的日子过得……真有这么惨烈吗?”
“何止惨,你不知道你有多倔吗?明知这条路选错了,却就是不肯回头。就算这苏迈有些方面条件是挺好的,但你为了他放下一切,最后还搞成这样,值吗?”
阮乔乔知道安如意不会骗她,如今心里也有些后怕,还好自己失忆了,可以摆脱以前的噩梦了,她连连摇头:“不值,我都悔死了,若是时光能倒流,我肯定不嫁他。”
她说着,又疑惑的蹙了蹙眉:“可……如意,这不太像我的风格啊,我怎么会明知道一个人不爱我,却还非要跟对方结婚,留在对方身边跟对方互相折磨的?”
“你最后记忆停留在哪里?”
“三年前,我去给我爸上坟,出了村口后,有人在我后脖颈上敲了一下,我好像是……晕倒了,再睁开眼时,人就在医院,看到了那个苏迈。”
安如意抬手揉了揉眉头:“看来你这是被苏迈伤透了心,正好忘掉了所有跟他有关的记忆呀。之前你告诉我说,那天你去给你爸上坟,出了村后,在小路上被人给打晕了。
你迷迷糊糊的闭上眼前,看到了把你打晕的人是柳家那个畜生,本以为是在劫难逃了,可却有个男人的背影,从路边地里出来,直接把柳家畜生给打了,然后你就晕了过去。
等再次转醒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了,苏迈就坐在你病床边,是他帮了你,把你送去医院的。你们认识没两个月就结了婚,婚后更是对人家掏心掏肺、死心塌地,一心报答人家的救命之恩,然后就到了如今的地步。”
她摇头叹息了一声,不过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这么痛恨柳家人,怎么会听了柳家的摆布,直接嫁人的?你若是担心离婚之后没地方可去,就来找我呀,干嘛这么作践你自己?”
阮乔乔耸肩笑了笑,安如意的日子过得可并没有那么如意,家里也是麻烦事一大堆,她怎么能去给她添麻烦呢?
“不是作践自己,是傅闻舟人这人挺好的。”
“身体都有缺陷了,还带着俩孩子的下放男,这叫好?”
阮乔乔点头:“他身体有缺陷,在某些方面,就会觉得对不起我,会对我好,而且我也不用生孩子,直接就能无痛当妈,甚至于我也不用在离婚后,重回柳家去继续过担惊受怕的日子,那就有时间也有精力,重拾我的老本行了。如意,你知道我的,这对如今的我来说,就是好归宿。”
安如意看着阮乔乔,心里其实也明白,阮乔乔不能回柳家,那就是个狼窝,能够在离婚后,重新找到一个归宿,对她来说的确很有必要,可就是觉得心里很心疼她。
诶,不对呀。
“你刚刚说你要重拾老本行?”
阮乔乔点头:“嗯,如意,我打算重新把学医这事捡起来。”
不久之后,傅闻舟会平反回城,他若愿意带着自己,那自己就跟着去占便宜,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可若……他不愿意呢?总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安如意一把握住了她双肩,明显高兴了起来:“前几天,我们主任说,医院里下个月还有几个参加培训学习的名额,为期半年,我来帮你争取看看,能不能拿到名额。”
“真的吗?那我可太感谢你了。”
“你跟我说的哪门子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阮乔乔拉着安如意手腕看了看她的手表,不早了,她让安如意去上班,自己得去买东西了。
安如意让她等了自己片刻,她回宿舍,取了几本医书交给了她,让她回去看,也跟她约好,等来医院参加学习的事情有了消息,会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