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路灯下出现王振的身影。
「文文……」
王振在喊我,语气颤抖。
我闭上眼,扭头不去看他。
江涛箭步冲前,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脸上。
眼里焚烧着择人而噬的怒焰。
冷冷盯着王振,又是用力地一拳:「畜生,你不是人!」
王振吐出一口血沫,神色坦然。
「跟你没关系!」
「你骚扰我女朋友,还说跟我没关系?」
我看了江涛一眼,沉默站队。
王振语气颤抖:「文文,这不是真的对吗?」
江涛强硬地将我揽入怀中,嗤笑道:「怎么?你以为你是太阳啊,宇宙绕着你转吗?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棵葱吗?」
我淡淡道:「王振,我们已经结束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一瞬间,王振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他眼泪流出来,颤抖着:「别这么对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痛苦里,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我挽住江涛的胳膊,看向他的脸。
「你不用感到抱歉,很多年前我们也有开心的时刻,吵架的时候翻旧账,数得清谁欠谁吗?」
我眼眶发热,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王振,你有你的人生,我也要走我自己的路。」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痛不欲生,贪婪地想将我的脸刻进脑海,做最后的诀别。
「对不起。」
天上雪花飘落,王振的身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耳畔风雪呼啸,声音渐远。
也不知道,是风声,还是王振的哭声。
没想到再次听到王振的消息,他已经沦为一具尸体。
林燕不死心,开始死缠烂打。"
令人刺耳牙酸到极点的刹车声,随即响起,伴随着轰鸣巨响,我被巨大的惯性抛出车外,变形倒转的摩托,重重压在我的小腿上。
其他女孩哆嗦着手,拨通同伴的电话。
率先赶来救援的林燕扶起王振,我当即向王振投去求救的目光,而他始终关注着林燕。
两人相拥接吻,相互搀扶着离开。
林燕离开前还不忘投下一个嘲讽的笑脸。
我眼里希冀的光变得黯淡,体内滚烫的血液霎时停止流动。
我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闭上眼,脑海里频繁播放那天王振离开的场景。
恍惚间,我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是在跟过去的陈文和王振告别。
这场爱恋,是时候该结束了。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我们可以搬家吗?」
后来虽能下地走路,但小腿受伤严重,再也不无法剧烈运动。
面对王振和他爸妈多次登门道歉,我一再避而不见。
爸妈担心我的病情恶化,干脆举家搬迁,去了北方。
二十六岁这年,我创办的杂志报刊,在国内知名论坛大放异彩。
于是就有了受邀参加精英交流会的一幕。
只是没想到会在宴会现场见到王振。
他曾是心尖上日夜思念的爱人。
他也是将我推下深渊的刽子手。
其实爱情的对错是非难以抉择,也许他那天一心顾念林燕的安危,只是把我疏忽了。
但我真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兴许命运使然,很多事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逛超市的时候,我们选中同一款酸奶。
王振愣在原地,瞳孔微颤。
晦暗难明的情绪在脑子里翻滚,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身边的江涛扶住我:「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头有点晕。」
我绕过他想走,下一刻被人抓住胳膊,猝不及防地撞进王振怀里:「陈文,你还好吗?」"
我脱下高跟鞋,拎起空酒瓶,下一秒重重砸在林燕头上。
她瞪圆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缓过神,冲着四周的宾客大喊救命,势要我付出代价。
她不知道上层社交的圈子,通常跟利益挂钩,只要不是什么杀人放火,多数宾客看到了,也会佯装不知道这件事。
手中的断瓶抵住林燕脖子的大动脉,我冷冰冰地俯看,低声说:「别让我看到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懂吗?」
林燕不信邪地向宾客求助,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面对我毫无温度的眼眸,她惊恐不安地大叫起来,人群里的王振浅尝红酒,两个接到命令的保安,像拖死狗那样把她拽了出去。
刚刚那下的爆头,释放我多年压抑的情绪。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言喻的暴躁在胸腔鼓噪起来,一寸寸碾过骨骼肌肤,渐渐席卷全身。
我捂着额头避开人群,来到庭院的小道。
被夜晚一吹,躁动不安的情绪渐渐平稳。
江涛端着杯热牛奶跑出来,递给了我。
「刚刚那泼妇是谁?」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心的热度,滋养着僵硬冰冷的肌肤。
侧眸看着江涛坚毅的脸庞,我决定将尘封的心事倾述。
「畜生,一群畜生!」
「他们是人吗?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江涛咬牙切齿,用力踹向路边的灯柱。
他很少在人前爆出口,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不顾形象。
恍惚间,我有些感动,轻轻埋首他的胸膛,江涛浑身一僵,热烈用力地抱住我,仿佛要将我嵌入他的身体。
「江涛,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我记得初次相见时的情景,他的眼眸发出异彩,眉眼溢满如获至宝的喜悦。
只要我想去哪,他随叫随到充当司机;随口一提的点心,第二天必会出现在跟前。
我敏感而脆弱,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只是那场噩梦几乎抹杀了我爱的能力,我害怕自己的付出换回相同的结果,我担心我们走不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等你,等你敞开心扉愿意接受我,在这段期间,就让我好好陪着你吧。」
我鼻子一酸,有些感动。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自然,多少年了,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