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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做梦都想操控这个帝国!
他日日夜夜盼着那个孩子去死。
这样他的儿子、还有他,都能一雪前耻。
老天有眼,沈无疆四岁就成了聋子。
聋子!还能成什么大事!
就算活着长大,也废了,到时候封家实际掌权人只有他和封砚。
但老天同样不开眼。
都觉得废了的沈无疆再次出现在人前,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商。
甚至他们还是在报道中看到的,封典再三确认,才确定那个获奖的孩子是她生的。
陈禹川估计,那时候沈一海房里人慌了,怕她自己生的孩子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在家里说了些难听的话,正巧被她儿子听见了。
那个孩子真以为他自己是沈家的宝贝孙子,是父母的心头肉,高人一等地打听到沈无疆住在哪里,去沈无疆那里闹。
骂沈无疆是小三生的!是野种!该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出来见人!
别墅监控视频显示。
沈无疆冷静地听完,拿起一旁的棒球杆,一棍子打了下去。
咔嚓一声,落在那个孩子的腿骨上,屏幕外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沈无疆还是十分冷静,拖着那个孩子要去喂他的宠物。
要不是发现得及时,那孩子救不救得回来都两说。
可最后,沈、封两家,低调地处理了这件事情。
陈禹川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封典怕他们的儿子步了沈家那孩子的后尘,让他看紧他们的孩子,千万不要落在沈无疆手里,否则谁出面都没用。
他当时确实忌惮不已,他不怕沈无疆那孩子聪明,但他怕他狠毒。
更不要提后来,沈、封两家利用一直照顾他的保姆,让他为申峰效力。
世界军工看申峰,就是那几年打响的。
就在陈禹川觉得隐忍多年彻底无望的时候,沈无疆离开了申峰。
他也是在那一年有幸真的见到了沈无疆。
干净、透彻,如山巅的雪莲,不染一丝尘世俗物。
沈无疆也真的是那种人!
他不看重申峰,眼里没有封氏集团。是真的没有。
他在申峰那些年,像被人强压在清润的木鱼前,念了几年恶毒的经文。
哈哈。那孩子不稀罕。
他不是和他的父母置气,更不是怨恨从小没有得到家人的关爱,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怨恨。而且是骨子里不喜欢这些。
没有对滔天财富的向往,没有对不可撼动的地位的追逐。
沈、封两家积极钻营的老货们,生了一位超脱六道轮回之外、看透一切,干净到无欲无求的孙子!
老天再次站在了他陈禹川这边!
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的孩子们,沈无疆是弟弟、是哥哥,一定要尊重他,见了要叫人,他才是封家名正言顺的少家主。
一个有能力,却不会跟他们争家产的人。
那是什么,那是最好用的工具!是最慈善的人!
可惜能禁锢这把利刃的那个保姆,不好用了。
他早知道能用恩情控制这样无垢的人,他就让封典抱回来养了。
可惜他已经过了,需要父爱母爱的时候。不能让他为自己的孩子们永远铺路。
但做人也不能太贪心,沈无疆看不上封氏,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去年,沈无疆突然入主光正集团。
陈禹川看得出来,封砚有些着急,他觉得沈无疆是奔着封家家业来的。
陈禹川不这样想,他不着急。
《什么!前男友富可敌国宋听雨沈无疆》精彩片段
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做梦都想操控这个帝国!
他日日夜夜盼着那个孩子去死。
这样他的儿子、还有他,都能一雪前耻。
老天有眼,沈无疆四岁就成了聋子。
聋子!还能成什么大事!
就算活着长大,也废了,到时候封家实际掌权人只有他和封砚。
但老天同样不开眼。
都觉得废了的沈无疆再次出现在人前,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商。
甚至他们还是在报道中看到的,封典再三确认,才确定那个获奖的孩子是她生的。
陈禹川估计,那时候沈一海房里人慌了,怕她自己生的孩子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在家里说了些难听的话,正巧被她儿子听见了。
那个孩子真以为他自己是沈家的宝贝孙子,是父母的心头肉,高人一等地打听到沈无疆住在哪里,去沈无疆那里闹。
骂沈无疆是小三生的!是野种!该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出来见人!
别墅监控视频显示。
沈无疆冷静地听完,拿起一旁的棒球杆,一棍子打了下去。
咔嚓一声,落在那个孩子的腿骨上,屏幕外听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沈无疆还是十分冷静,拖着那个孩子要去喂他的宠物。
要不是发现得及时,那孩子救不救得回来都两说。
可最后,沈、封两家,低调地处理了这件事情。
陈禹川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封典怕他们的儿子步了沈家那孩子的后尘,让他看紧他们的孩子,千万不要落在沈无疆手里,否则谁出面都没用。
他当时确实忌惮不已,他不怕沈无疆那孩子聪明,但他怕他狠毒。
更不要提后来,沈、封两家利用一直照顾他的保姆,让他为申峰效力。
世界军工看申峰,就是那几年打响的。
就在陈禹川觉得隐忍多年彻底无望的时候,沈无疆离开了申峰。
他也是在那一年有幸真的见到了沈无疆。
干净、透彻,如山巅的雪莲,不染一丝尘世俗物。
沈无疆也真的是那种人!
他不看重申峰,眼里没有封氏集团。是真的没有。
他在申峰那些年,像被人强压在清润的木鱼前,念了几年恶毒的经文。
哈哈。那孩子不稀罕。
他不是和他的父母置气,更不是怨恨从小没有得到家人的关爱,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怨恨。而且是骨子里不喜欢这些。
没有对滔天财富的向往,没有对不可撼动的地位的追逐。
沈、封两家积极钻营的老货们,生了一位超脱六道轮回之外、看透一切,干净到无欲无求的孙子!
老天再次站在了他陈禹川这边!
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的孩子们,沈无疆是弟弟、是哥哥,一定要尊重他,见了要叫人,他才是封家名正言顺的少家主。
一个有能力,却不会跟他们争家产的人。
那是什么,那是最好用的工具!是最慈善的人!
可惜能禁锢这把利刃的那个保姆,不好用了。
他早知道能用恩情控制这样无垢的人,他就让封典抱回来养了。
可惜他已经过了,需要父爱母爱的时候。不能让他为自己的孩子们永远铺路。
但做人也不能太贪心,沈无疆看不上封氏,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去年,沈无疆突然入主光正集团。
陈禹川看得出来,封砚有些着急,他觉得沈无疆是奔着封家家业来的。
陈禹川不这样想,他不着急。
堂姐夫坐在一旁也沉默着。
宋听雨放下水果点头:“挺好的,工资跳到了C类。”她感受不到伯父给的压力,跟沈无疆在一起久了,看他拿气势压人看得多,抗压。
宋大伯点点头,很满意:“那也不要松懈。”
“嗯,不会的。”
大伯母重新把牙签塞侄女手里,让孩子吃水果:“一来就问工作,有没有新鲜的了,以前问学习,现在问工作,孩子们不喜欢跟你聊天吃饭你看不出为什么,试试芒果怎么样。”
宋听雨一口吃完:“伯母,我喜欢伯父问,问了更有干劲。”
“会读书会工作的人都不排斥被问。”宋伯父与有荣焉。
“是,是,听雨是你们老宋家最给你长脸的女儿。”
宋听雨惭愧,她没有那么优秀,只是堂哥堂姐堂弟堂妹都不善于读书,显得她这个高考五百优秀得不行。
她哪里优秀。
“听你爸说你姐给你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宋大伯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宋听雨听到了那些话,觉得大伯母和堂姐夫表情瞬间变了:“嗯。”
“相处的来嘛?不行就分了,你姐眼光就不行。”
宋听雨看眼姐夫:“我姐眼光挺好的啊,姐夫多优秀。”
堂姐夫看她一眼,勉强笑笑,一句话都没有说。小江总那么快恢复合作,不得不说听雨这张脸功不可没。
“有什么好,那么大一个公司的总,有几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宋听雨‘茫然’地看看伯母又看看堂姐夫,见两人都沉默着,她也无措的没反驳。
宋大伯看向侄女,想跟她说,不要贪慕虚荣、咱们不攀高枝这样的话。但见她安静乖巧地坐在那里,柔静、干净,到了嘴边的呵斥,怎么也开不了口。
但小江总那样的人,有几分真心在她身上?结婚更不可能!
江家不比他那个小厂,他们是讲联姻的。
听雨不是对方的选择。早分早好!
宋大伯想到这样的火坑是自己女儿推听雨去的,压制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宋伯母见状赶紧开口:“你管天管地,还管上孩子们交朋友了,别听你伯父的,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带上水果。”
“不听我听谁的!”
伯母急忙改口:“分!分!明天就分!”赶紧送听雨离开,到了门口不忘叮嘱:“你伯父今天心情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伯母我知道。”宋听雨被送了出去。
下了楼,看着刚刚熄灭的路灯,宋听雨心里茫然了片刻。
下一瞬,提着水果往家里走。
她是个成年人,工作三年,面对利益的选择,堂姐想走捷径是人性。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宋听雨没有看。
短信进来、随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急躁一样。
手机屏幕一遍一遍亮起又熄灭。
宋听雨担心是妈妈打来的,整理一下情绪,拿起来,铃声戛然停止,留着无数条堂姐夫发来的消息,电话也是堂姐夫打来的。
——别听你大伯乱说,跟小江总好好相处
——你大伯今天不知道在外面听了什么,拿你发落
宋听雨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手机刚刚熄灭,恰好进来第二条消息。
井航:很漂亮
宋听雨看着这三个字,是那些夜景照片的回复……隔了半个小时。
如果是一个小时之前,她觉得他在忙,没有看到,他真的很忙,没有时间总看手机,更不可能秒回信息。
可现在,他未必不是不在意,利益交换来的又跑不了,何必着急应付……
裴医生诧异地看这位从进来到刚刚一直没动过的年轻人,突然这样‘热情’。
这是怎么了?对方身份不一般?
不会啊,这是他的老病号了,他很清楚对方的家庭情况。
总不能是‘热心肠’,刚才像谁欠了他一个亿一样。
媒体那边早已注意到了这位长相出众的年轻人,只是他一直不参与患者、医生和集团的事,他们拿不准他的身份没有采访拍照。
现在好了,正好让他入镜。
李进的手放在了镜头上,笑,拿出沈总的残疾人证:“他心思脆弱敏感,不便曝光,另外,也不是这次的受捐赠人,不便采访。”
媒体记者愣了一下:这么好看的人竟然——
李进肯定地点点头。
“不好意思。”媒体记者十分抱歉。
“没关系,毕竟他身上也没写。”
裴医生说着这次慈善活动的详细安排,和整个手术流程,并把需要患者签字的地方指给宋田:“这是好事,更是一次机遇,上肢残缺我们科室只有两个名额,你很幸运,可要抓住了。”
“还需要手术?”宋母以为就是安装一下。
“当然要手术。”裴医生要说什么。
沈无疆上前:“我来。”看向伯父伯母:“这只是一个小手术,需要在脑部皮下组织植入一枚微型芯片。手术很精密,但创口只有米粒大小,恢复期很短,术后不会有任何不便。”
宋田还是有些犹豫。
裴医生让沈无疆让一让,对付这些人,不用说得太专业。
告诉他们这批仿生假肢单价三百万,他装两个市面报价六百万。再一提后面的功能,没有人肯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沈无疆没让。
裴医生觉得这小子是不是不懂事。
沈无疆声音依旧,但耐心:“我知道您心里有顾忌,可为什么要植入芯片呢,是因为假肢需要芯片读取您的神经信号。
比如伯母这双正常的手,是不是大脑告诉它拿东西,它才会拿东西,大脑通知它挠痒痒,它才会挠痒痒。
芯片也是同样原理,他帮您的大脑和假肢重新建立联系,这样假肢安装上去后,您的大脑才能对它操控自如。
到时候就能抓握物品、炒菜写字,最重要的,它还能把炒菜时油渍溅到了您的手背上,传递回您的大脑,到时候您都不敢离灶台近了。”
“这么厉害?”
“当然,冷、热,软、硬,就像在使用您自己的手一样。” 沈无疆让李进取一只假肢过来。
沈无疆青白消瘦的手托着泛着冷银色光泽的仿生手臂:“您可以体会一下它的触感,看一眼它里面的神经元,全部模拟人体真实肌肉和神经,伯父签了这份合同后,我们公司会根据伯父的具体缺失情况,定制适合伯父的手臂,更贴合伯父的肌肉走向,方便佩戴。”
宋妈妈摸了一下,真的和正常手臂一样。
“外面涂层不重要,里面线路仿真神经元才是核心。”
宋爸爸不在乎那个:“可以做重活吗?”
沈无疆将假肢放下:“伯父指多重的活?正常情况下它的握力是普通成年男性的1.5倍,如果伯父要手抬卡车,只要加钱,我可以违规为您调整到一百多倍。”军工项目的机械外骨骼。
宋爸宋妈愣了一下,笑了,那不用,那不用。
裴医生看年轻人一眼,这笑话讲的。
“如果你们不放心。”沈无疆看向李进:“拿外接芯片过来,我们去隔壁操作室让伯父整个试戴一下。”
宋听雨笑着坐起来,扫了两下头发,让它干得快一点:“扎心,可扎心了,不过预想到了,他那个人,只要想做,有什么做不好的,所以就接受良好。”
窦婵婵就放心了:“也是,你分手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跟什么鬼才分的手,你那位天花板一样的前男友,可从没掩盖过他的锋芒,不过,虽然他现在混得不错,可你男朋友也不差啊,小江总人优秀,还不高冷,沈无疆那样扎手的甩了就甩了,咱们要谈就谈小江总这样的。”
宋听雨闻言,好像明白一点为什么江井航家世那么好、名校毕业,她这样一个出身普通的女人还觉得能跟对方谈婚论嫁了。
因为她谈过沈无疆。
沈无疆拉高了她对自己莫须有的自信,也衬低了其他男人的优秀。
自己这脑子。
“你笑什么?”窦婵婵确定听到她笑了。
“没什么,想通了一些事情。”宋听雨说着打开群聊,久没人说话的班级群里今天格外热闹。
沈无疆演讲的视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一张连着一张、一幅接着一幅,如曾经一样疯传。
他们班更有从事机械外观设计的同学,科普了沈无疆团队这次成果的意义。
曾经耀眼的天之骄子,再次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也有人艾特了她,闹着让她出来说两句。
窦婵婵在那人下面帮她说了句:分手了。
整整一分钟的停顿,群里才再次活跃起来。
下面的内容就再没有人提及她,都是在聊沈无疆,为他们艺术系曾经就读过这样一位科技大佬,与有荣焉。
宋听雨从微信里退出来,神色平静。
沈无疆虽然在他们班旁听,但从来不跟身边的人交流。
想不到有点荣耀,他们班沾得挺快,连高教授都恨不得说他是自己的学生。
他老人家只适合教到四五百分的孩子。
窦婵婵拍拍面膜:“想通什么?不过,提醒你,最近这段时间别在同学群里冒头。”
“我知道,我又不傻,让别人笑话我啊。”
“对,笑话你丢了西瓜捡芝麻。”窦婵婵笑了。
宋听雨也笑了:“你竟然敢说井航是芝麻,我是什么,小沙(傻)子?”
宋听雨郁结的心情,完全散开了。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窦婵婵赶紧澄清:“我,我沙(傻),小江总可不是,人家是暖男。”
谁跟沈大博士比都是暖男。
而且沈无疆是真的不好相处,不爱说话,更不阳光开朗,性格带着不近人情的孤傲。
在他们班旁听了一年的课,愣是没人跟他说过话。
主动跟他说话,他把助听器一摘,不理人。
如果不是经常在各大表彰会上看到他,他这样的性格早被人打死了。
但放在学霸身上,有了新词叫——专注力和高冷。
闺蜜拿下这朵俊美的高岭之花的时候,打死她都不愿相信的。
但谈都谈了,她也祝福啊。心想这下高岭之花总该下下神坛,讨好讨好女朋友的闺蜜了吧。
没有。
他的眼里没有听雨之外任何人。
就算三个人一起吃饭,他同样当她是空气,听雨和沈无疆在一起一年,她敢说沈无疆甚至不知道女朋友闺蜜的名字。
狗眼看人低,没情商!
自己没把两人杵散,都是她人品好。
好吧,窦婵婵承认,是沈博士自身条件过硬,自己杵了半天,听雨依旧沉迷他的美色不可自拔。
沈无疆这人真的讨嫌,可即便如此,听雨和他分手了,窦婵婵也说不出,闺蜜终于跳出苦海的话。
宴会上,聚光灯亮起。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光正集团新品发布会,下面有请光正集团研发部副总经理沈无疆先生,为我们带来‘脑机无障碍智能芯片’讲解,有请。”
沈无疆?
角落里吃东西的宋听雨银叉停在半空,缓缓抬头。
展台中央,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拾级而上,黑色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瞬间掌声如雷,淹没了宋听雨一时的错愕。
熟悉的人,熟悉的脸部轮廓,他的眉眼依旧清冷如霜,说话与不说话时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孤傲。
银灰色的助听器做狐尾造型像个普通的接收器,在他耳廓上泛着银光。
上台的人,没有看场中一眼,对到场的各界名人,没有互动,没有眸光,只是拉高了与他身高不匹配的话筒。
修长的指节在黑色的话筒上显出病态的苍白,宁静到极致的长相,就是不近人情的疏离。
宋听雨看着台上的人,诧异……
光正科技副总经理?
他入职光正集团了吗?
“光正的科研人员这么帅吗?”
“光正把科研团队里最有排面的研发员叫来开发布会了吧。”
“别说,长得不错,三分钟内,我要他所有联系方式和电话号码!”
低沉无垢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本次用于肢体缺失领域的脑机无障碍智能芯片,采用了量子神经网络构架,能将使用者脑电波信号与……”
宋听雨看着,一时间心里复杂难明。
她想过的。
他很优秀,让她望尘莫及的优秀。
也许十年、二十年后,他携手包容他更多的妻子,在以一栋豪华别墅为背景的访谈里,深情地向记者说起他妻子为了他的绘画事业不离不弃的往事,和如今的苦尽甘来。
而她是万千电视机前再普通不过的一家。
领着微薄的工资,操心着自家儿女的闲事,和丈夫因为鸡毛蒜皮争吵,奔波温饱。
电视里是大画家沈无疆的传奇。
电视外,是她平庸普通的生活。
到时候,大家会会心一笑,都不计较曾经错爱的往事。
可,不用十年、二十年……
一年。
他们分手刚满一年,他已经光鲜亮丽地站在台上,她还在被生活裹挟,买什么都斟酌再三。刚刚还因为井航哥的朋友暗地里说她耳环廉价,气不过地耍了小聪明。
宋听雨对比之下,突然有点要脸的羞愤。
一个庸俗依旧的自己,和依旧清冷绝艳的前任。
有点,不想遇到。
宋听雨第一次庆幸自己如此不起眼,在这样尴尬的时候,足以让她一个人隐在灯光后。
宋听雨不太敏感的自尊心冒出来,前男友太优秀,不想被对照,走吧。
宋听雨拿出手机给男朋友发信息:在哪?
消息回得很快:遇到一位客户,先自己玩一会,乖
宋听雨苦笑,看眼自己,139块的A字裙,15块的夜市耳环,刚从施工现场回来蹭到漆的运动鞋,与这场商业宴会格格不入。
但她不知道要出席这样的场合,如果知道,会向堂姐借一套礼服以示尊重。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宋听雨看眼大厅,大厅内是身价不菲的女士、西装革履的男士,他们每个人手上的腕表,最便宜的她也买不起。
她的社交圈,接触不到这样的人。
她知道不是自己的社交圈不要硬融,硬融只会让自己尴尬。
所以从井航离开起,就找了一个角落吃东西,谁知道还能看到昔日的男朋友在台上做报告。
他没事人一样站在她身后,还说她:手指废,手感也废了,重画。
而且,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
每次都是她小心思用尽,他只是安静看着她,等着她自己‘吃回’自己的小伎俩。
别说让她称心如意,不翻车就烧高香了。
所以,宋听雨不觉得自己整套流程走完,江井航会有什么态度。
可万一,加薪、升职……
宋听雨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敲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下,别只想好事。
束起的长发散开,拢到左侧编起来,扯松散,将脸型修饰得越发温柔,重新涂了唇釉,顺手带了平板,下楼。
……
“等很久了?”宋听雨上车,空调温度刚刚好。
“只是一小会。”江井航看着她。
宋听雨当没有听见找安全带:早上时她想听的答案。
江井航挑眉,将车开出去。
咔嚓。
安全带入扣。
宋听雨才看向他,见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宋听雨伸手戳了一下。奖励他那句话。
江井航顺势握住她的手,顺便放在唇边,是早晨未散尽的栀子香气。软糯、滑嫩,下意识搓揉。
“开车呢。”宋听雨抽了一下,没抽开。
“知道我开车还闹?”
“……就想戳一下。”
“我现在停车,让你戳尽兴?”
“好好开吧。”
江井航捏了一下才松开。
车子驶入车流。
宋听雨活动下手指,戴上眼镜,拿出平板。
指尖在平板上慢慢滑动,屏幕上是几家大公司近期的招标公告。余光没有看驾驶座的江井航 。
“看什么呢?”
宋听雨目光还盯着屏幕:“最近几家公司的招标会。”
“看这些做什么?你们公司人手够吗?”戴眼镜……他竟不知道他喜欢女人戴眼镜,还是她戴眼镜很有感觉?
宋听雨唇角微翘:“只要客户公司够强,什么时候都有人手。我也是闲操心,看看哪家大公司在遴选产品展销商,想想能不能混进他们的终极评估。”
江井航看着前路:“需要走终极评估的公司?你们公司野心涨了啊,请到了厉害的展会设计师?”
“没有就不能想了?”宋听雨继续翻着,状似无意开口:“我们老大今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宋听雨将一组项目出错,老板在星海科技折戟沉沙的事说了一遍。眼睛却始终盯着平板上各大公司的动态:“我就想找找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说不定就有漏给我们捡呢。”
江井航看她一眼:“你是设计部的。”
宋听雨依旧看着电脑:“公司急了,这次广发‘英雄帖’。不过,有漏我们也捡不到,我们小公司规模小、没资历,谁会注意我们,这些大公司的竞标,我们连入围资格都拿不到,自己骗骗自己罢了。”
“你们真想参加?”
“对啊,假的话我看这些做什么。”
江井航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若有所思:“只进终极评估?”
“是大公司的终极评估,那是很多广告商过独木桥的竞争,入围已经很厉害了,更何况是进入终极评估,足以说明我们的实力。”
江井航点头。
宋听雨继续翻看着资料,长发垂在一侧,认真、仔细。
心思却不在电脑上,想着第三步,明天要不要以忙着找项目为借口,不赴他的邀约……
“你们公司确定想试试?”
“嗯。”
江井航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老周,你们公司是不是在选广告商,开始了吗?能加个名额吗?行,周哥,你是哥,行了吧。”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江井航笑了:“当然凭实力,但也要先有一个邀请函啊……说的你能私下决定最后谁胜出一样……行,行,你厉害。不开玩笑,能给个邀请函吗……谢了兄弟,再得寸进尺一下,送上终极评估行不行……我知道,我女朋友公司不至于那么差……到时候不用你尴尬,他们自己就尴尬了,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你给个亲情票……分什么分,别咒兄弟……下次请你吃饭。”
江井航挂断后,看她一眼:“光正集团新产品宣发竞选资格,下周一。”
宋听雨一直听着,只是没回过神来?
江井航哼笑:“不想要?”
“不是。”她惊讶她还没开口……
她是有那个心思,但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这么快,他还没有看她的朋友圈,她也什么都没有做,他就解决了这件事。
如果是沈无疆,绝对不可能这么干脆。
别说干脆,她把整套心思用完,他接受到了,也不会松口。
宋听雨第一次这么快收到‘反馈’,有点惊讶。
也有……感激。
她以为……“谢谢。”
“谢什么,一点小事。又不是让你们拿下这次的入选资格。担不起谢。”
“不是那么说的。”谢你肯帮忙,谢你的用心。
“只是口头说说?”
宋听雨笑了,看向窗外,看着看着突然转头,解开安全带,探身,亲了他侧脸一下,又坐回去,系好安全带,重新看向窗外。
她这算什么,发现真心相爱过的人对她不闻不问。
别有用心开始的人,却轻易伸了援手……
“宋听雨!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车时,不能把你怎么样?”
宋听雨依旧看着窗外:“没呀,就是觉得你刚才不是一般的帅,等不及停车。”
江井航恨不得将她拉过来,从头揉到尾:“说到光正,那天晚宴开发布会的研发部副总经理升总经理了。”
“哦。”跟她没什么关系。
“没印象了吗?”
“记不清了。”
江井航想想也对,他那天去得匆忙,连带着她玩得不尽兴。
江井航眼底浮起罕见的欣赏:
她将他‘时过境迁’就像甩掉一个包袱。
登不上高楼的电梯、照不亮夜路的月色,纵然需要,也是没用。
‘不用’
‘赶时间’
‘先走了’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沈无疆闭上眼,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闷得发疼。
是他太自负,明白的时候痛不欲生:“李进……”
李进急忙进来:“先生。”
沈无疆打开柜子,提出一个膝盖高的袋子:“伴手礼。”
李进急忙接过来,好沉。
……
宋听雨收到一堆小礼品。
水杯雨伞:打开,质量、手感一级棒,伞骨结实,自动收开。
化妆品的小样、正品,牌子很多,有些她不认识。
口红最多,合作的是非遗传承,颜色梦幻的仿佛回到了宫廷府邸的闺房,多种多样。
还有办公用具,笔、本子什么的,光正集团办公用品质量好是出名的。
他们的笔都是采用了顺滑出水技术。
还有各种年节的纪念章,其中一个巴掌大的光正集团五十周年纪念帆船和熊猫冰箱贴,都写着含三克黄金。
宋听雨赶紧把东西收起来,没想到光正伴手礼真送黄金。
袁舒宁正好过来商量方案,看了一眼她没来得及收的袋子,惊讶道:“听雨,你这袋子上是光正集团的Logo,光正集团啊?!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这么多。”
宋听雨平常地把袋子放脚下了:“井航让我帮忙签收的快递。”
袁舒宁懂了:“你男朋友是不是收到光正昨晚宴会的伴手礼了?”光正集团的伴手礼,可不是谁都能拿到:“同样是人,我和江总差距怎么那么大。”
宋听雨拿过她手里的文件:“我也是。哪里需要修正?”
“这里。”
宋听雨手机里正好进来一条信息。
李进:麻烦您了,借公司的花献佛,多谢
宋听雨没回,他们以后不会有交集。
……
宋听雨刚到家。
四岁的外甥女咚咚咚地跑过来:“姨姨,抱抱。”
宋听雨放下袋子和包,一把将她抱起来,忍不住亲亲自家外甥女,真可爱:“又沉了,可不能再吃了,小姨要抱不动了。”
宋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哪有不让小孩子吃的,别听你小姨的,咱们不胖。”
妞妞立即接话:“不胖。”
宋听雨抱着妞妞走到厨房门口:“我姐没来吗?”
“没有,你姐和你姐夫这两天忙,把妞妞放家里待两天。”
“她奶奶呢,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少说两句,当着孩子面呢,再说又没有让你带,我带。”
宋听雨闻言,便知道不是‘带两天’那么简单。
“小姨,我想吃棒棒糖。”
“快吃饭了,我们不吃糖,小姨带你去玩玩具。”宋听雨抱着她去玄关,从伴手礼中选了一套乐高,带妞妞去客厅玩。
想了想还是给姐姐发信息:孩子奶奶又走了?
过了一会,手机亮起:你姐夫已经去说好话了,麻烦妈带几天妞妞
宋听雨靠在沙发上,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拿起手机:还是为二胎的事?
行了,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不跟你说了,我接了顾客上车
宋听雨放下手机,看着妞妞玩。
姐姐和姐夫去年刚买了房子,月供不低。
姐夫父母又在农村,去年闹了一次心脏骤停,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花完了积蓄。
月供,加上没有存款,这时候要二胎,完全不在姐姐考虑范围。
可妞妞奶奶想要一个孙子,从妞妞出生就开始提,眼看妞妞大了,提得更多。
今年已经闹了好几回,三天一大闹,两天一小闹了,每次都是姐夫请假去接,否则家里没人带孩子,他们连上班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