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重了几分。
“这样?”
“嗯……”
赵靳堂深呼吸,意识到这分明是自找苦吃,女孩的身体散发清香,柔软细腻,像上好绸缎,他扣好后,手从衣服里出来,好似结束痛苦,他拍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抚,说:“好了。”
周凝耳朵阵阵发烫,感觉两边重量都不一致了,声音闷闷地:“我要回学校了。”
“生气了?”赵靳堂问她。
“没有。”
赵靳堂思索几秒,说:“凝凝,不要勉强。”
周凝认真望着他:“我挺喜欢你的,赵靳堂。”
正准备聊下去之际,赵靳堂的手机不合时宜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看,周凝说:“你接吧,我先回去了。”
赵靳堂关掉手机声音,哄着她的语调说:“太晚了,别走了。不是放假了么,在这住,你睡里面那间,我去隔壁睡。”
周凝答应了。
下半夜,周凝洗漱完出来,赵靳堂在落地窗前接电话,手机那端说话的是个女孩子,说他:“冠仪说你晚上喝了很多酒,生吃小米椒,哥,你在干什么?”
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妹妹,叫赵英其,和陈冠仪是闺蜜,关系很好。
他说的粤语,嗓音低沉说:“我的事几时轮到她管了?”
手机那端说话的是个女孩子:“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有胃病吗,冠仪担心你身体有什么问题,才打电话找我,让我问问你,冠仪怎么说都是个女孩子,哥,你别对她那么凶。”
“我没那么多爱心,劝告她离我远点,别自讨没趣。”赵靳堂的语气再不耐烦也是慵懒的,回头一看,周凝安安静静站在那,他的眼神柔和下来,结束通话:“行了,我还有事。”
赵靳堂好整以暇的姿态问她:“怎么了?”
“你真没有哪里不舒服吗?”周凝问他。
她左右放心不下,多问一句。
“你看我样子像有事?”
周凝其实已经习惯他不着边调的模样,斟酌片刻问他:“赵靳堂,那你这几天有时间吗?”
“你说,什么事。”
“不是放假吗,刚好我闺蜜要玩桦城玩几天……”
赵靳堂目光平静望着她,似乎将她一切心思看穿,又似乎没看穿,她不明说,他也不挑明,故意问她:“所以你要陪她,不陪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和我朋友吃顿饭。可以吗?”周凝眼睫毛轻颤,很认真询问,“如果你很忙,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我随便问问。”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方便了。”赵靳堂叹息一声,他又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位置,“你过来坐。”
周凝走过去坐下,说:“那我当你答应了?”
赵靳堂弯唇一笑,习惯点上一支香烟,抽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说话的时候上下滑动,嗓音更是低沉:“她什么时候过来?”"
天气冷了,周凝趴在窗台看外面的街景,想起毕业那年暑假也是在这个房间,和赵靳堂打电话,他说想她了,而她准备瞒着他离开,那次是最后一次通话。
刚出国那阵子,也是一个平安夜,她很想他,想听他的声音,好几次按出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出去还没听到第一声响就挂断。
周凝想,其实没有他母亲那通电话,她一样会和他分开,不会纠缠,更不会要什么结果。
一眼望到头的人生,确实不应该祸害别人。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凝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喂,你好。”
“周凝吗?”
“是,我是,请问您是?”
“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周凝吃惊问道:“是陈教授?”
陈教授,桦美的老师,她当年出国的介绍信就是陈教授写的。
她问:“您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她的号码是换了的。
陈教授说:“你去年不是办了一个画展,我在网上看到消息,托圈内的朋友辗转才要到你现在的联系方式的。”
周凝在国外办的画展虽然不是很有名气,但因为和一个机构合作,沾了机构的光,作品才被更多人关注到,没想到陈教授也有留意,还记得她。
陈教授这次打电话过来是邀请她下周回母校参加一个关于艺术的讲座。
她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在专业领域方面不算取得较深的造诣,再三推脱,却架不住陈教授的盛情邀请,答应回去一趟。
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只怕不会轻易回桦城。
桦城是她和赵靳堂相遇的地方,那儿有太多关于和赵靳堂的回忆。
周母帮她整理行李,准备手信,不能失礼,塞满了行李箱。
周凝心想都答应了,就去了一趟桦城。
周凝提前一天到桦城,到酒店办入住,特地避开和赵靳堂以前住的那间,稍作休息,接到电话,晚上和陈教授吃饭聚会。
吃饭的餐厅,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西城,四年过去,餐厅居然还在经营。
饭局不止陈教授,还有几位大佬,级别不低,这顿饭局,周凝算是最年轻的,资历最浅的,陈教授热情向其他人介绍:“这位是周凝,我的学生。”
这种局,大佬的局,聊的都是很专业的话题,在他们精妙绝伦的话语下变得通俗易懂,周凝记得学西方美术史的时候,老师说要学西方美术,得学习一个框架,跟买了很多书,需要买个书架放。
一顿饭局下来,周凝顿时觉得自己是个菜鸟,格格不入,陈教授照顾她,给她丢话茬,让她不至于干坐着,同时收获很多。
饭局结束,送走各位大佬。
周凝和陈教授在餐厅门口道别,周凝说:“不好意思,陈教授,我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您。”
“说这话就见外了。”陈教授很感慨,聊起她以前学校的事,“其实周凝,这次找你,还有件事,希望你莫怪。有个人托我帮忙牵线。”
周凝:“……”
“你留学那年,靳堂来找过我。”
“赵靳堂?”周凝不可置信。
“是,他母亲也是美院毕业生,也是我的学生。”
周凝心头一紧,不敢相信。
“虽然不知道你们俩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求我帮忙,孩子,实在抱歉。”
陈教授还记得当年他跑来学校找她帮忙打听一个人,居然有那么一丝慌乱,求她帮忙,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周凝。
周凝紧了紧嘴唇,声带发紧。
一辆车子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赵靳堂从车里下来,他走到周凝身前,向陈教授微微颔首,陈教授拍了拍周凝的手。
赵靳堂开口说:“别怪陈教授,是我死乞白赖求陈教授帮忙。”
周凝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赵靳堂低声道:“陈教授,您先忙吧,今天的事麻烦您了。”
等陈教授走后,周凝问他:“赵靳堂,你究竟想怎么着?”
费这么大的周章,就是为了把她骗到这里来。
赵靳堂点上一根烟,送到嘴边抽了口,坦荡又直白:“想见你。”
周凝冷静说:“我有男朋友。”
“知道。”
“那你还这样?”
“嗯。”
周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深呼吸说:“我对你腻了,厌了,不想玩了。这次说得够清楚了吧。”
赵靳堂抿紧唇,眯起眼,“说完了?”
“没有。”周凝喉头一哽,用力咽下一口气,“已经过去四年了,赵靳堂,不要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不然会让我觉得你玩不起。”
赵靳堂低声说:“你对我是玩?”
“是,你们这种人不应该比我还玩不起。”
“我是哪种人?”
“和你朋友是一样的。”
赵靳堂忽然冷漠下来,似笑非笑:“说清楚,哪一种?”
周凝不知道怎么地,心里有点发怵:“都是成年人,有些话不用我说的那么直白。”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人,还和我来往,就没想过得罪我的后果?”
“想过了,所以不辞而别。我惹不起,能躲则躲。”"
“那个沈黎安的学妹?”张家诚想起来了,“我靠,你们俩......怎么搞一块的?”
赵靳堂懒得搭理张家诚,带着周凝坐下,介绍她的时候提了名字,没有特别提身份,其他人已经是心照不宣了,何况是他亲自带来的女生,多半就是那种关系,不用多问,问多了,万一不是,不就敏感了。
他们俩到来仅仅是个小插曲,很快包间里有恢复热闹,打牌的打牌,一派纵情声色的场合,奢靡又荒唐。
周凝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却还是不自在,坐在赵靳堂身边,赵靳堂怕她无聊,想起什么,问她:“忙了两个月,累不累,带你去按摩,舒筋活络。”
周凝没按过摩,室友经常说按摩可舒服了,但要去正规场所,她很想尝试,说:“好。”
这栋楼就有正规按摩的地方。
装横豪横,金碧辉煌,独立的按摩室,果盘饮料,还可以边看电影边按摩,既私密又奢华。
赵靳堂带周凝刚开房间,换上衣服,技师来到做按摩前的准备,赵靳堂刚坐下手机进来电话,而且不得不接,还得出去接。
“我出去接电话。”他跟周凝说。
周凝乖巧点头:“好。”
赵靳堂走到外面接的电话,电话打完,张家诚闻着味来了,突然出现,“好啊你,带妹妹享受不带我。”
“你是妹妹?”赵靳堂轻嗤,“什么时候去了泰-国?”
张家诚被噎了下,“不是,你和这个妹妹怎么就搞上了,北市那个呢?不要那个了?”
“哪来的北市?”
“你就跟我装吧你。”
赵靳堂散漫随性的姿态,懒得理他,往回走,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周凝有把好嗓子,纤细柔韧的嗓音抑制不住:“疼......轻、轻点......轻点......”
赵靳堂想:她在床上叫得应该会更好听。
到底是男人,恶劣是本性。表面那层文明的皮囊伪装再好,仍旧免不了俗,他也不例外。
“周妹妹在里头吗,怎么杵在门口不进去,诶——”
张家诚闲庭信步往房间里去,连周凝人影还没看见,砰地一声,房间门被关上,赵靳堂拦住张家诚,不让他进去。
过了会,赵靳堂回到包间,周凝没有按摩了,奄奄一息躺在按摩床上,技师问赵靳堂什么时候按摩,他说不用,他不按。
周凝好奇看向他:“你为什么不按?”
“不是主要陪你么。”赵靳堂的笑意一丝丝荡开,头顶的暖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有那么点风华绝代的味道。
结束按摩,回到楼上包间坐了会,张家诚比他们俩晚回来,一屁股坐在他们对面,和赵靳堂聊会正事,他们聊天自然切到粤语,周凝听懂一部分,不懂内容具体说什么,她安静喝着五颜六色的饮料。
聊着聊着,赵靳堂又有电话进来,他跟周凝说一声,他出去一会儿回来,她乖巧点头。
周凝刚喝光一杯鸡尾酒,赵靳堂回来了,看她眼神迷离,双颊驼红,一旁的张家诚笑得恶劣,说:“周妹妹酒量不行啊。”
“你给她喝的?”
张家诚无辜说:“我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一杯鸡尾酒就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