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我的屋里把所有厚衣裳抬出来,分了下去。
拼死生下龙凤胎,本就气血双亏,现在离了大氅,寒意袭身,如同针扎般刺痛。
可我咬着牙,只是盯着挑选竹篮的萧凛渊。
他目标明确,一把掀开盖布,抱出孩子。
“王府长子,是……”
太后派来的嬷嬷过去翻开脚上的名牌,脸上全是惊愕。
半晌,才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是许侍妾的孩子。”
萧凛渊哈哈大笑,兴奋地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南枝,你是长子生母,是王府的大功臣。明日我就进宫去给你请封侧妃!”
“快,快把小世子抱下去,千万别冻着了。”
连世子之位都一并定下了。
而周围有侍妾心疼孩子想去抱,却被萧凛渊呵斥。
“吵嚷什么,吓到南枝的孩子我要你好看。”
看着许南枝得意的样子,所有侧妃侍妾都愤愤不平。
“太后都派人了,怎么长子会是许南枝的?”
“那又怎么样,一个庶长子,以后还不是要叫王妃母亲。”
许南枝听见,原本得意的脸暗了几分。
手一松,怀里抱着的白鼬鼠跳了出来。
凄厉地嚎叫着向着场上的婴孩冲来。
所有女人都变了脸色,冲上去护着自己的孩子。
为了公平,所有孩子都包了一样的襁褓。
场上一片混乱,那鼬鼠牙齿尖利,咬伤了许多人。
我挤开人群抱起孩子,鼬鼠却直冲我而来。
一爪子就把我的脸抓得血肉模糊,还扑在我身上不肯下来。
下人要来施救,扯得那畜牲吱吱狂叫,许南枝霎时就红了眼。
“王爷,他们折磨我的雪团。”"
带着孩子回了屋,请来的大夫说他们无碍,我才放下心来。
可眼睛还是舍不得从他们身上移开半分。
上一世,不管我怎么哭求,萧凛渊还是让野兽把他们撕成了碎片。
小小的人,在猛虎嘴下,不过两口。
那稚嫩的哭嚎声从重生起就一直在我耳边打转。
不过还好,长子之位已经给了许南枝的孩子。
她不会再寻短见,我的孩子也不会死了。
碧玉收走我换下的血衣,气愤不已。
“王爷太过分了,没空给您请御医,有空进宫让皇上给一个侍妾的孩子赐名。”
我打断她:“以后就是许侧妃了,不要胡言。”
伤口还没上完药,就来了人,太后唤我进宫。
看我伤得惨烈,杀伐果断的太后都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孩子,苦了你了。不过你真的想好,用沈家三代的军功,换一个离开吗?”
我诚挚叩首:“望太后成全。”
太后叹气写下懿旨:“哀家虽然将你指婚过去,是有辖制之意。”
“可凛渊重情重义,哀家以为他不会亏待你的。不过现在已成怨偶,哀家就成全你吧,走的时候换个身份,当作是对你的补偿。”
王妃自请下堂,只能送去庵堂青灯古佛了却余生。
如今死遁离去,重获自由,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领了懿旨出宫,转头却遇见萧凛渊和许南枝。
许南枝看见我手里的懿旨,扑通一声跪地,不停磕头。
“王妃,我不该抢你孩子的长子之位的,你要打要罚冲我来,别害了我的孩子啊!”
太后为膝下的公主,赐死过驸马的妾室孩子。
萧凛渊也想起来,眼神一凛,一脚将我踹翻。
“贱人,刚刚还说着知错,现在又来告状,害南枝的孩子。”
包扎好的伤口尽数崩裂。
萧凛渊不顾我痛苦的表情,抓起我的头发向太后的宫殿拖去。"
大师看了一眼许南枝,沉声回道:“都是些无毒的虫,只是皮肉损伤而已。”
萧凛渊挥手,让下人把我带回去严加看管起来。
那边的孩子已经烧得晕了过去,不再啼哭。
我支起破烂的身子哀求:“孩子,孩子……”
许南枝却接过孩子:“真的不烧了。”
她抱着孩子蹲到我身边,轻声说道:
“哎呀,碰上你这样一个倒霉的娘,也别怪他们烧成傻子了。”
她笑得残忍。
“我可比不得你心狠,我见不得骨肉分离,就让你照顾吧。”
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她这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
恐惧蔓延上心头,可我的嗓子被血糊住,只发得出来嗬嗬响声。
许南枝命人把我拖了下去。
“王爷,我相信姐姐是真的知错了,她会照顾好孩子的。”
被锁进屋子里,怀里的孩子气息越来越弱。
我无声地惨笑起来。
为何,为何我都不和许南枝争了,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绝望之际,窗户被撬开了。
宫里的暗卫被骇得眼皮一跳,急忙往我和孩子的嘴里塞了药。
这才背起我抱着孩子跳窗而去。
........
洗三宴前,萧凛渊给许南枝的孩子亲手戴上长命锁。
看着盒子里另外两枚,他又皱起眉。
“沈清蘅呢?她伤没好,也不会把孩子送过来吗?”
“今日可是宣布长子的日子,她的孩子不带头做表率,认下这个长兄,以后南枝的孩子怎么服众。”
亲卫领了命去喊人。
萧凛渊摩挲起两枚长命锁,盘算起日后的安排。
沈清蘅的孩子,还是按嫡子正常上族谱。
至于沈清蘅,关着修心养性几年,等她知错了再放出来见孩子。
“王爷,不好了!”
亲卫慌张的声音打断了萧凛渊的沉思。
“怎么了,沈清蘅又拿孩子威胁我?告诉她,要是还想留在府里,就别动这些歪心思!”
亲卫脸白得没血色,嘴唇都在颤抖。
“王爷,告诉不了了。沈小姐和孩子,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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