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住进来的这段时间,闻川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段染月。
她会记得宋淮不吃香菜,会在他皱眉时主动换掉他讨厌的菜;
雷雨夜,她会第一时间去找宋淮;
从前从不允许闻川进入的书房,如今宋淮可以随意进出。
闻川终于明白,原来段染月爱一个人时是这样的。
他想起过去几年,自己曾因为她燥郁发作时会因他在场而克制自残的行为而窃喜,以为那是她开始喜欢他的证据,多么可笑啊。
这天,闻川经过书房时,余光瞥见宋淮正拿着什么东西在把玩。
他停下脚步,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去——
宋淮手里拿着的,赫然是段染月奶奶留下的那枚羊脂玉佩!
玉佩在他指尖摇摇欲坠,几次差点脱手。
闻川看得心惊肉跳,冲进去一把夺过玉佩。
“你干什么?这是段染月奶奶的遗物,你怎么能随便……”
“关你什么事?”宋淮不耐烦地抢了回去,见他这么紧张,突然恶劣地勾起嘴角,“你这么在意啊?那……”
他故意松开手。
“啪——”
玉佩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闻川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段染月最珍视的东西,是她奶奶临终前亲手交给她的传家宝!
“怎么回事?”
段染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闻川抬头,看到她阴沉着脸盯着地上的碎片。
“是闻先生摔的。”宋淮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只是拿起来看看,他就冲过来抢……”
段染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闻川,你怎么敢……”
“书房有监控。”闻川轻声打断她,声音有些发抖,“你可以看看,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
空气瞬间凝固。
宋淮脸色变了变,立马不情不愿地改了口:“对不起染月,这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它对你很重要吗,我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吧。”
令人意外的是,段染月的怒气瞬间消散。
她快步走到宋淮身边,握住他的手:“有没有伤到?”
闻川站在原地,看着段染月仔细检查宋淮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枚玉佩对段染月的意义。
三年前,段母不小心弄丢这枚玉佩时,段染月刚做完腿部手术。
她拖着病体在雪夜里找了三个小时,回来后和母亲大吵一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
是闻川冒着大雪,在院子里一寸寸翻找,他冻得手指失去知觉,终于在黎明时分找到了玉佩。
而现在,玉佩被宋淮故意摔碎,她关心的却是他有没有受伤。
闻川自嘲地笑了。
原来她竟爱宋淮爱到如此地步。
偏偏他还如此天真,竟以为段染月痊愈后会和他结婚。
多少个日夜,他守在她病床前,看着她痛苦复健的模样,暗暗在心里许诺要陪她一辈子。
甚至在她最颓废的时候,他还在日记本里写下“等她站起来就求婚”这样可笑的愿望。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在,他终于清醒了。
那些不被珍惜的真心,他再也不会为之付出了。
"
但只有他们知道,哪有什么奇迹?
不过是他拼了命,一点一点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罢了。
而现在……
她从深渊里走出来了,却不再需要他了。
就在这时,闻川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段夫人”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太清楚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段母委婉的声音。
“闻川啊,染月现在毕竟是上市集团的总裁,丈夫不能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对她毫无助力的人……”
“我很感谢你这三年不离不弃的照顾。但你要明白,当初要不是我们段家资助,你连大学都上不了。这些恩情,就算一笔勾销了,行不行。”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等他歇斯底里的质问,或是卑微的乞求。
闻川却抬眼望向段染月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走廊仿佛在嘲笑他这三年的一厢情愿。
“好。”他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我会离开,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第二章
闻川挂断电话,径直去了医院。
额头的伤口缝了三针,医生叮嘱他不要碰水。
他麻木地点头,走出诊室时,却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看到了段染月的迈巴赫。
车窗半开,宋淮正伏在她肩头,声泪俱下。
“染月,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我离开你是有苦衷的,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强行把我送出了国,我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我不是不想找你……”
段染月沉默地坐着,侧脸线条温柔。
闻川站在不远处,脚步像是被钉住。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段染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宋淮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因为我忘不了你……我知道你现在有闻川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别赶我走……让我远远看着你就好……”
闻川站在阴影处,看着段染月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擦掉宋淮的眼泪。
“我不怪你。”她说,“至于闻川……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淮眼睛一亮,破涕为笑:“真的?”
段染月点了点头。
宋淮喜极而泣,再次把她拥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