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玉佩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闻川的心脏几乎停跳。
那是段染月最珍视的东西,是她奶奶临终前亲手交给她的传家宝!
“怎么回事?”
段染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闻川抬头,看到她阴沉着脸盯着地上的碎片。
“是闻先生摔的。”宋淮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只是拿起来看看,他就冲过来抢……”
段染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闻川,你怎么敢……”
“书房有监控。”闻川轻声打断她,声音有些发抖,“你可以看看,事情真相到底是怎样。”
空气瞬间凝固。
宋淮脸色变了变,立马不情不愿地改了口:“对不起染月,这是我……不小心打碎的……它对你很重要吗,我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吧。”
令人意外的是,段染月的怒气瞬间消散。
她快步走到宋淮身边,握住他的手:“有没有伤到?”
闻川站在原地,看着段染月仔细检查宋淮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枚玉佩对段染月的意义。
三年前,段母不小心弄丢这枚玉佩时,段染月刚做完腿部手术。
她拖着病体在雪夜里找了三个小时,回来后和母亲大吵一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砸东西。
是闻川冒着大雪,在院子里一寸寸翻找,他冻得手指失去知觉,终于在黎明时分找到了玉佩。
而现在,玉佩被宋淮故意摔碎,她关心的却是他有没有受伤。
闻川自嘲地笑了。
原来她竟爱宋淮爱到如此地步。
偏偏他还如此天真,竟以为段染月痊愈后会和他结婚。
多少个日夜,他守在她病床前,看着她痛苦复健的模样,暗暗在心里许诺要陪她一辈子。
甚至在她最颓废的时候,他还在日记本里写下“等她站起来就求婚”这样可笑的愿望。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在,他终于清醒了。
那些不被珍惜的真心,他再也不会为之付出了。
第七章"
拍卖会结束后,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趁着段染月被人围住寒暄,宋淮趁机走到闻川身边。
“闻川,现在你总该看清楚了吧?”宋淮压低声音,薄唇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染月喜欢的人是我。你再这么死缠烂打,只会让她更厌烦。”
闻川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你会如愿的。”
“什么意思?”宋淮皱眉。
闻川没有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闻川回头,只见宋淮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闻川!”
段染月的怒吼在会场炸开。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闻川,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撞在墙上。
“宋淮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对他?”她厉声质问,眼神冷得可怕,“就算前几次我没保护好你,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他?”
闻川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声音轻却坚定:“我没有。”
“染月……”宋淮虚弱地抓住段染月的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闻先生的事……”
“你不用替他说话!”段染月冷冷地看了闻川一眼,弯腰将宋淮扶起,“我不会管你,你自己回去。”
闻川站在原地,看着段染月带着宋淮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的羊绒围巾还披在宋淮身上,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什么珍宝。
她永远这样。
只要宋淮一哭,错的就一定是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机票,一周后飞往伦敦的航班,将带走他所有的爱和痛。
她不用觉得他是累赘了。
因为很快,他这个累赘就会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
拍卖会场离别墅很远,又地处偏僻,闻川根本打不到车,只能自己徒步走回去。
雨开始下的时候,他刚走到半路。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鞋子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等终于回到家时,他的脚底已经磨出了血泡,整个人也开始发烫。
他强撑着找了药,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刚一下楼,就发现客厅堆满了宋淮的行李。
段染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宋淮父母出国了,一个人住不方便,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你注意一下,别再耍那些小手段。”
闻川扶着楼梯扶手,脸色苍白地走下楼:“我不会。”
他不会再耍什么手段。
也不会再喜欢她了。
"
闻川自嘲一笑,转身离开,径直去了移民局。
……
移民局里,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表格:“签证两周后能下来。”
闻川道了谢,走出大门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回到段染月的别墅。
这三年,为了方便照顾她,他一直住在这里。
曾经,他天真地把这里当成了家,玄关处还放着他挑选的拖鞋,客厅里摆着他养的植物,厨房里贴着他写的“养胃食谱”。
现在,他要亲手抹去这些痕迹。
收拾行李时,他在抽屉最底层发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段染月复健成功那天拍的,她难得对着镜头露出笑容,而他站在她身边,笑得眼中闪出星星点点的泪光。
照片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被他摩挲过太多次。
闻川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有些梦,早该醒了。
第二天清晨,段染月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胃药忘带了,你帮我送到公司。”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川沉默了两秒:“好。”
他到公司时,电梯门一开,正巧遇见宋淮拎着精致的食盒走出来。
“这么巧?”宋淮笑得温暖,“我给染月送午饭,你要一起吗?”
闻川没说话,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段染月正在看文件,见他们一起进来,眉头微挑:“怎么一起来了?”
“路上碰见的。”宋淮笑着打开食盒,浓郁的麻辣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麻辣香锅!”
闻川脸色骤变:“她胃不好,吃不了辣。”
段染月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偶尔吃一次没关系。”
她夹起一块沾满红油的牛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闻川攥紧了包里的胃药,指节发白。
没过多久,段染月的额头就沁出一层薄汗,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发抖。
“染月?你不舒服吗?”宋淮担忧地问。
“没事。”段染月强撑着笑了笑,“我还有工作,你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