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日夜不停地看了她好几天,直到她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才松了口气。
谁知某天夜里,谢母趁着看护不备,偷了一把水果刀就从医院里跑了出去。
她在盛泽珩居住的小区门口游荡了两天,趁门卫交接班的时候混了进来,找到这栋房子,搬起一块大石头直接砸穿了玻璃。
此刻,她一手拿着碎玻璃碴,一手握住水果刀死命朝盛泽珩冲来。
25
盛泽珩本能地躲避,左边肩膀被刀子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伤口涌出,但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紧靠着墙壁勉强止血。
谢母见自己没能杀死盛泽珩,提起刀再次冲了过去。
尽管使出了全身的劲,但谢母毕竟年纪大了,又两天没有进食,刚刚砸窗户那一下,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被盛泽珩反踢了一脚,她就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水果刀也被甩出去好几米。
盛泽珩趁机挣扎着往外走。
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老太太掐住了脖子。
“你还我女儿的命!还我女儿的命!”
老太太一边喊一边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显得整个人狰狞可怖。
盛泽珩奋力挣脱,终于在缺氧前一秒,掰开了老太太的手腕。
只是他刚要往前走,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
低头一看,老太太死死抓住了他脖子上的那条戒指项链。
“阿宁!”
盛泽珩惊恐地叫出声,反手就要去夺那条项链。
老太太眼疾手快,拿着谨慎的玻璃碎片用力扎进他的手腕。
玻璃碎片裂成了两段,一段深深扎进盛泽珩的皮肉之中,另一段则割破了老太太的手心。
吃痛之下,老太太踉跄着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十几秒的撞击和哀嚎声后,楼下恢复了平静。
满地鲜血,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盛泽珩死死握着戒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发烫。
恍惚间,盛泽珩好像又听到了姜宁的声音:
“你害死了你自己的母亲,也亲手害死了我。”
“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爬向了浴室。
他用牙齿顶开浴缸的水阀,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用手肘顶着上半身翻进浴缸里。
冷水浸过他身体的一瞬间,他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黑夜。
他抱着父亲的腿,哭着求他不要再打了。
“再打下去,妈妈会死的!”
“死就死了!不会赚钱的女人有什么用?还不如死了干净!”
一声暴怒后,他被用力踢开。
胸膛传来肋骨断裂的声音,耳边是女人的尖叫:
“泽珩,我的珩珩!”
盛泽珩拼命伸手想要去拉,却什么也抓不住。
后来,姜宁来了。
她弱小的身体死死挡在盛泽珩跟前,面对暴怒的男人也毫不畏惧:
“你要是敢碰他,我就马上报警!”
盛泽珩躲在姜宁身后,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阿宁,不许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否则,我会死的。”
姜宁转过身,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顶,微笑着说:
“好啊,那你就去死。”
浴缸里的水越来越满,没过了他肩头的伤口,也没过了他手腕上插着的玻璃碎片,他却不想再挣扎了。
他想去找姜宁,亲自跪在她面前忏悔求饶。
如果能取得姜宁的谅解,那自然很好。要是不能,也是他活该。
这样想着,盛泽珩的脸渐渐沉入了水底。
三天后,一队警察站在了这栋房子门口。
他们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里的内容和多年前一桩食物中毒致死案有关。
由于长时间无人应答,警察只能破门而入。
在进去的瞬间,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一楼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头发花白,脖颈扭曲,根据现场的痕迹,显然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脑部受到重创当场死亡。
顺着血迹往上走,警察在二楼的浴室里发现了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男人身上有很多出血口,显然是因浸泡在水里失血过多而亡。
将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男人的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枚戒指,不肯松开。
经过调查和附近的监控,这两起凶杀案的起因是仇杀。"
那些吃人的目光让盛泽珩如鲠在喉,忍不住伸手去拉姜宁,却被一把甩开。
“阿宁......”
姜宁完全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谢舒妍跟前。
极其冷冽的目光,连面色嚣张的谢舒妍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短短几步的距离,盛泽珩紧张得呼吸都乱了,连忙想要去拉住姜宁的手,却扑了个空。
就在他以为姜宁接下来要说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话的时候,姜宁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
“紧张什么?我是在说课题的事。”
说着,她贴心地擦了擦盛泽珩额头的冷汗:
“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盛泽珩狂跳不止的心,这才渐渐平复下来。
前段时间,他的确为谢舒妍开了一个国家级课题,为了扩大影响力和研究范围,还把姜宁也作为指导教授加了进去。
只不过,这一切他都是借着谢舒妍父亲曾经帮过他的为由做的。
算起来,课题的申报结果,今天也该出来了。
“你是说,是结果出来了吗?”
总算松下一口气,盛泽珩一边问一边用眼神示意谢舒妍赶紧离开。
从来没被当众驱逐过的谢舒妍满脸委屈,眼眶也蓄上了泪水,却仍旧换不来盛泽珩的一丝怜惜。
临走的时候,她眼中的不甘心几乎要溢出来,却也只能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狠狠瞪了姜宁一眼,不情不愿地离开。
清理完无关人员后,姜宁被单独带进了实验室里。
接近午饭时间,实验室里没什么人。
姜宁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社科联没联系上你,就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我已经把结题资料都打印出来了,就等你签字。”
这个课题本来就是盛泽珩专门为了谢舒妍设置的。
当时想的也不过就是让姜宁挂个指导的名头,双教授组合的成功概率能够更高一些。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把资料发给了姜宁。
看着这一沓文件,盛泽珩多少有些心虚,连握笔的姿势都显得格外别扭。
姜宁也不急,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一面阅读文件上的条目,一面签字。
这是盛泽珩的习惯。
不论做什么都认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