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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宏,你看着我的眼睛,拍着自己的胸部说,这些天我去了哪里?!”梁江涛盯着吴宏,眼睛里似乎快喷出火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吴宏突然有些心虚,毕竟这事是他故意造谣冤枉梁江涛,而且涉及一个人最大的声誉,如果梁江涛跟他拼命怎么办?
再说,当众睁着眼说瞎话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时间吴宏僵在了那里。
“梁江涛,你怎么跟吴老师说话呢?”
“实在太过分了,自己做了这么多龌龊事,还说吴老师造谣!”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快跟吴老师道歉,不然今天休想离开!”
一群不明是非的人叫嚣,他们都是吴宏的狗腿子。
在他们看来,梁江涛是个连工作都找不上的倒霉蛋,就如同一只蝼蚁一样,可以肆意踩。
但大部分同学都对梁江涛有几分同情,吴宏的沉默可以说明许多东西,很有可能pc就是谣言。
联想到吴宏平时的为人,谣言或许真的是吴宏放出去的。
那实在太过分了!
再想到这四年他们都活在在吴宏的阴影下,也没少被欺负了,心中都愤愤不平。
“梁江涛,你已经犯了众怒,再不道歉的话我就顾不上这四年的情谊了!”刘健恶狠狠地说。
看着他们张牙舞爪,梁江涛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吴宏他们敢这样造谣,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如今他们以为自己是只蝼蚁,怎么样揉捏都没有关系,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底牌!
一旦风云际会,一定会让他们为今天的混蛋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梁江涛同学是因为见义勇为被车撞伤了,这两周是在医院里养伤,我能作证!”
大家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声音的主人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面容十分姣好,一双大眼睛里蕴含着几分怒气,赫然正是民商法系第一美女江颜。
江颜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很有背景,传闻他父亲是省里的大官,但江颜为人低调,从不谈论她的家庭,因此具体是什么职务没几个人能说清楚。
前世毕业的时候梁江涛也不知道江颜的父亲是什么职务,到后来才知道是省发计委副主任,后来又做发改委主任,最后提了副省长,妥妥的高干。
江颜对他们这群人就像女神一样,高不可攀。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大学四年也没有人敢追江颜。
而江颜一点儿也没有高干子弟的毛病,如同邻家女孩一样,毕业后去了汉东大学当老师,后来又去北京读博,由于层次相差太大,再也没有见过面。
讲真,前世梁江涛不是没有对江颜动过心,不过也只是动一下心而已,一来他有女朋友,二来也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家庭条件是万万配不上江颜的。
不过这种事论迹不论心,偶尔私底下想一下也无伤大雅。
他敢打赌,民商法系的男生绝大部分都把江颜当做梦中情人。
只不过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癞蛤蟆怎么能吃天鹅肉呢?
想不到今天竟然是江颜仗义执言帮自己说话,太出乎意料了。
“江......江颜,你怎么知道他在医院里?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啊,这是他掩饰自己的借口!”
刘健显然对江颜有几分惧怕,结结巴巴地说。
“刘健,你是不是诬陷人家梁江涛了,是的话赶紧道歉。”高斌道。
高斌是梁江涛隔壁班的,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学习好,人长得帅,还是个社牛,担任过校学生会主席。
听说他家里背景不凡,父亲也是省里的领导,工作去了省民政厅。
本科毕业能进省直机关,算得上最牛的工作了。
整个民商法系这么多学生,听说过的也就是高斌和另外一个大牛,那位去了省高院。
梁江涛知道,他父亲高振武是当过省财政厅预算处长,后来当副厅长,高斌在省里做到处长,到市里挂职,在梁江涛穿越前当到了副市长,算得上他们同学中混得最好的。
他能站出来帮梁江涛说话,主要是看在江颜的面子上,想要在江颜心里留一个好印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工作后,他未必没有机会。
“我....这.......”刘健显然更加惧怕高斌,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空口白牙诬陷好人!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是我亲眼见到的!那天在城东街车站,梁江涛同学为救一名小女孩被车撞了!梁江涛同学刚才也说了,这件事公安局肯定给学校通报了,吴老师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刘健你肯定也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给自己积点儿德吧!”
江颜是系辩论队辩手,伶牙俐齿,一股脑说出来的话砸在吴宏和刘健的脸上。
梁江涛感激的看向了江颜,她身穿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又白又直的腿上裹着白色的棉袜,外面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无比清纯美丽,白皙的脸庞透着健康的红色,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
“原来如此啊,看来梁江涛真的是在医院啊!”
“江颜跟梁江涛非亲非故,肯定不会为他编造谎言的。何况江颜是什么人?她是不会说谎的。”
“如果梁江涛真的是见义勇为的话,那公安局肯定给学校通报了,那吴老师......这也太过分了吧,以前以为他只是人不咋地,没想到阴险到这种程度......”
“话说梁江涛也没有怎么惹过吴宏呀,竟然制造谣言说人家嫖娼,这不是把人家往死里逼吗?什么深仇大怨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同学们朴素的正义感被激发了起来,你一嘴我一嘴纷纷说道。
吴宏和刘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看的真相被拆穿了,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们万万想不到,当天竟然有目击者。
但吴宏何许人也,在民商法系作威作福惯了,脸皮比城墙还厚,颠倒是非是他的长项。
“梁江涛,告诉你,不要猖狂,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还没有毕业呢,还归我管,惹恼了我没有好果子吃!”
“不要以为你没有工作就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能治你!”
“真不行把你的报到证扣下,你大学四年就白念了!”
“不过扣不扣估计对你也没影响,你找不到工作了,你去打工吧,四年大学白念了。哈哈哈哈!”
吴宏恼羞成怒,疯狂放着狠话。
在民商法系,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抗他,哪怕是要毕业了也不行!
他要让梁江涛付出代价。
梁江涛只是冷冷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吴宏。
刚才,他已经悄悄打开小型录音机,把吴宏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
之前他已经对谣言有所耳闻了,存了一个心眼。
对于从2023年回来的人说,很清楚应该怎么做。
本来想着找机会套吴宏的话,想不到他嚣张到这种程度,直接当众威胁他,仅凭这一条,告到学校里,吴宏就完蛋了!
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能客气!
《权力阶梯梁江涛林暮雪》精彩片段
“吴宏,你看着我的眼睛,拍着自己的胸部说,这些天我去了哪里?!”梁江涛盯着吴宏,眼睛里似乎快喷出火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吴宏突然有些心虚,毕竟这事是他故意造谣冤枉梁江涛,而且涉及一个人最大的声誉,如果梁江涛跟他拼命怎么办?
再说,当众睁着眼说瞎话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时间吴宏僵在了那里。
“梁江涛,你怎么跟吴老师说话呢?”
“实在太过分了,自己做了这么多龌龊事,还说吴老师造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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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不明是非的人叫嚣,他们都是吴宏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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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部分同学都对梁江涛有几分同情,吴宏的沉默可以说明许多东西,很有可能pc就是谣言。
联想到吴宏平时的为人,谣言或许真的是吴宏放出去的。
那实在太过分了!
再想到这四年他们都活在在吴宏的阴影下,也没少被欺负了,心中都愤愤不平。
“梁江涛,你已经犯了众怒,再不道歉的话我就顾不上这四年的情谊了!”刘健恶狠狠地说。
看着他们张牙舞爪,梁江涛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吴宏他们敢这样造谣,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如今他们以为自己是只蝼蚁,怎么样揉捏都没有关系,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底牌!
一旦风云际会,一定会让他们为今天的混蛋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梁江涛同学是因为见义勇为被车撞伤了,这两周是在医院里养伤,我能作证!”
大家惊讶地循声望去,只见声音的主人皮肤白皙,身材高挑,面容十分姣好,一双大眼睛里蕴含着几分怒气,赫然正是民商法系第一美女江颜。
江颜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很有背景,传闻他父亲是省里的大官,但江颜为人低调,从不谈论她的家庭,因此具体是什么职务没几个人能说清楚。
前世毕业的时候梁江涛也不知道江颜的父亲是什么职务,到后来才知道是省发计委副主任,后来又做发改委主任,最后提了副省长,妥妥的高干。
江颜对他们这群人就像女神一样,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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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也没有人敢追江颜。
而江颜一点儿也没有高干子弟的毛病,如同邻家女孩一样,毕业后去了汉东大学当老师,后来又去北京读博,由于层次相差太大,再也没有见过面。
讲真,前世梁江涛不是没有对江颜动过心,不过也只是动一下心而已,一来他有女朋友,二来也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家庭条件是万万配不上江颜的。
不过这种事论迹不论心,偶尔私底下想一下也无伤大雅。
他敢打赌,民商法系的男生绝大部分都把江颜当做梦中情人。
只不过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癞蛤蟆怎么能吃天鹅肉呢?
想不到今天竟然是江颜仗义执言帮自己说话,太出乎意料了。
“江......江颜,你怎么知道他在医院里?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啊,这是他掩饰自己的借口!”
刘健显然对江颜有几分惧怕,结结巴巴地说。
“刘健,你是不是诬陷人家梁江涛了,是的话赶紧道歉。”高斌道。
高斌是梁江涛隔壁班的,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学习好,人长得帅,还是个社牛,担任过校学生会主席。
听说他家里背景不凡,父亲也是省里的领导,工作去了省民政厅。
本科毕业能进省直机关,算得上最牛的工作了。
整个民商法系这么多学生,听说过的也就是高斌和另外一个大牛,那位去了省高院。
梁江涛知道,他父亲高振武是当过省财政厅预算处长,后来当副厅长,高斌在省里做到处长,到市里挂职,在梁江涛穿越前当到了副市长,算得上他们同学中混得最好的。
他能站出来帮梁江涛说话,主要是看在江颜的面子上,想要在江颜心里留一个好印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工作后,他未必没有机会。
“我....这.......”刘健显然更加惧怕高斌,吱吱呜呜说不出话来。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空口白牙诬陷好人!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是我亲眼见到的!那天在城东街车站,梁江涛同学为救一名小女孩被车撞了!梁江涛同学刚才也说了,这件事公安局肯定给学校通报了,吴老师没有不知道的道理,刘健你肯定也知道!人在做天在看,给自己积点儿德吧!”
江颜是系辩论队辩手,伶牙俐齿,一股脑说出来的话砸在吴宏和刘健的脸上。
梁江涛感激的看向了江颜,她身穿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又白又直的腿上裹着白色的棉袜,外面蹬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无比清纯美丽,白皙的脸庞透着健康的红色,比平时还要好看几分。
“原来如此啊,看来梁江涛真的是在医院啊!”
“江颜跟梁江涛非亲非故,肯定不会为他编造谎言的。何况江颜是什么人?她是不会说谎的。”
“如果梁江涛真的是见义勇为的话,那公安局肯定给学校通报了,那吴老师......这也太过分了吧,以前以为他只是人不咋地,没想到阴险到这种程度......”
“话说梁江涛也没有怎么惹过吴宏呀,竟然制造谣言说人家嫖娼,这不是把人家往死里逼吗?什么深仇大怨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同学们朴素的正义感被激发了起来,你一嘴我一嘴纷纷说道。
吴宏和刘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看的真相被拆穿了,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们万万想不到,当天竟然有目击者。
但吴宏何许人也,在民商法系作威作福惯了,脸皮比城墙还厚,颠倒是非是他的长项。
“梁江涛,告诉你,不要猖狂,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还没有毕业呢,还归我管,惹恼了我没有好果子吃!”
“不要以为你没有工作就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一百种方法能治你!”
“真不行把你的报到证扣下,你大学四年就白念了!”
“不过扣不扣估计对你也没影响,你找不到工作了,你去打工吧,四年大学白念了。哈哈哈哈!”
吴宏恼羞成怒,疯狂放着狠话。
在民商法系,从来没人敢这么对抗他,哪怕是要毕业了也不行!
他要让梁江涛付出代价。
梁江涛只是冷冷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吴宏。
刚才,他已经悄悄打开小型录音机,把吴宏说的话全部录了下来。
之前他已经对谣言有所耳闻了,存了一个心眼。
对于从2023年回来的人说,很清楚应该怎么做。
本来想着找机会套吴宏的话,想不到他嚣张到这种程度,直接当众威胁他,仅凭这一条,告到学校里,吴宏就完蛋了!
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能客气!
突然,一个五大三粗、刺龙画虎、留着板寸头的黑汉来到梁江涛面前,大声道:“梁江涛,还不去给郭总敬酒?!”
他叫李铁,上学时就是个痞子,如今跟着郭天宇做拆迁。
梁江涛冷冷看了一眼李铁,没有吭声。
“你聋子吗?老子说的话你没听见?你他妈在这里装什么孙子?”李铁怒道。
梁江涛拍案而起,士可杀不可辱,李铁太过分了。
“啧啧啧,你这小白脸还挺狂?今天来蹭吃蹭喝不说,还在这儿端着,要脸吗?老子要是你就一头撞死算了!”李铁眼中露出轻蔑的光芒,各种侮辱的话砸了过来。
“真是个县城里的土老帽!嘴真馋!为了吃喝脸都不要了,真丢人!”
“和郭总比起来,简直是个乞丐,寒酸!”
“要钱没钱,要权没钱,要地位没地位,男人混成这样,算什么男人?!”
“怪不得当年被甩,真恶心!”
长舌妇们赶紧讽刺道。
她们跟梁江涛无冤无仇,此时说这些过分的话,无非是为了讨郭天宇的好!
人性的恶毒和贪婪,在她们身上显露无疑。
“你们别乱说,今天是陈平硬要我来,而且事先我并不知道组局的是谁,不然,我是不会来的!”梁江涛气得声音发颤。
“嗯?梁江涛,话反过来说也行吗?我可没强要你来,明明是你求着让我带你来的!”陈平戏谑地说。
“哈哈哈!真龌龊!”
“被拆穿了吧?一头撞死算了!”
“那么大个人了,长点儿心吧!”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梁江涛看着陈平冷漠的脸和周围的小丑,恍然明白,今天的聚会,是一个局!
就是为了羞辱他!
可为什么这么做?
他们无冤无仇,好歹也同窗过啊!
“妈的,老子就看你不顺眼!”
李铁一摔酒杯,一脚踹向梁江涛。
梁江涛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身体还算灵敏,躲过了这一脚。
觉得身后一阵风袭来,再想躲已经晚了,被踹翻在地。
紧接着,如雨点般的拳脚,招呼到了他的身上。
几个男人上来围住打他,下手非常狠辣!
“你这傻逼,上学的时候就想揍你!清高什么?”
“打死活该!”
梁江涛身体蜷缩着,生受着这些拳脚。
突然,陈平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老梁,你不要怪我,是郭总要弄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梁江涛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郭天宇的醋坛子翻了。
此时郭天宇恨恨地盯着梁江涛,觉得无比解气。
这些年,蒋梦雪一直跟他说自己是她的初恋!
前一段时间,他偶然间知道蒋梦雪高中时曾谈过一个男朋友!
他的掌控欲极强,心胸极为狭窄!
这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于是,有了今天这场“鸿门宴”!
“好了好了,都是同学,好不容易聚一次,干什么舞刀弄枪的?”郭天宇端着酒杯虚伪地说道。
那些人才停了下来。
梁江涛已是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看向了郭天宇。
只见郭天宇满眼戏谑之色,说不出的得意。
再看向蒋梦雪,只见她一脸冷漠,感受到梁江涛的目光,转过头去不看。
“蒋梦雪,为什么要这么做!”梁江涛用嘶哑的声音低吼道,如同一只垂死的野兽。
哀莫大于心死。
他早就已是一个失败者,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就算不念旧情,为何要赶尽杀绝?!
“你不要问我,我不知道。”蒋梦雪似乎也有一丝不忍。
毕竟她对梁江涛有愧,尽管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此时对景还是亏心。
“任何染指过嫂子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认命吧!”李铁俯下身,小声对梁江涛说道,悄然握紧了手中的酒瓶。
“快把老梁扶起来,看看伤在哪儿了,医药费我出!你们啊,一喝酒就闹事,实在太不应该,自罚三杯!”郭天宇故作大度地说,满脸得意虚伪之色。
“嘿嘿嘿!”梁江涛支撑起身体,笑得有些瘆人。
受辱如此,枉为人。
周围人都冷漠地看着,他们不全是帮凶,好多都是吃瓜群众,可没有人为梁江涛说一句话,帮他一下。
脸上写满了无关。
不光是无关,很多人怕是觉得很爽,静静欣赏这一出好戏。
如此戏剧性的桥段,够他们偷着乐很久了。
是,梁江涛地位卑微,能力有限,舍命也动不了郭天宇一条毫毛。
人家动动手指,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们想错了一点。
梁江涛这辈子受了太多的不公,受了太多的侮辱,可他从来没有低过头。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士可杀,不可辱!
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他猛地窜了起来,拿起酒瓶,奔向郭天宇。
砰的一声,酒瓶破碎的巨响传来!
有人发出尖叫!
捂住了嘴!
梁江涛身子缓缓倒地,满眼不甘,鲜血从他的头上蔓延开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李铁拿着酒瓶把子狰狞的脸,郭天宇冷冷的脸,以及蒋梦雪无情的脸......
还有一个声音是李铁的:你们都看见了,这小子喝酒闹事,拿着酒瓶子要砸郭总,我这是见义勇为!
梁江涛的内心在狂吼,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再补充一点,现在咱们省的领导干部年龄普遍偏大,干部老化、青黄不接的现象在一定范围存在,这也是宴清部长和万军部长反复强调的事,所以这次全省厅局级干部调整充分考虑了年龄结构,意在做好梯队建设。作为全省干部工作的主管部门,省委组织部机关同样存在这个现象,我们更应该带头改革,做好表率!远峰同志不到40岁,是全部最年轻的正处长,理应加以重用!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他做干部二处处长,是完全合适的!在接下来的干部调整和人事安排中,也更应该贯彻落实好这一点精神,人事厅会配合做好相关工作。”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厅厅长黄延安多说了两句,和姜万军的提名形成呼应。
他是姜万军后排名第一的副部长,又兼任人事厅长,角色很吃重。
人事厅最重要的职能是干部调动,权力很大,因此人事厅长往往由省委组织部仅次于常务副的副部长兼任。
几年后的机构改革中,人事部门和劳动部门合并成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业务摊子变大了,人事调动的职能却被剥离了,重要性反而下降了,当然,这是后话。
“确实,远峰同志是部机关年轻处长中的翘楚,放在干部二处处长的位置上,更能发挥他的作用,我举双手赞成!”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委编办主任李灵君道。
编办掌握全省的机构编制,也是个非常重要的部门,因此李灵君也是一个权柄很重的兼职副部长,地位不在黄延安之下。
姜万军、黄延安、李灵君是省委组织部三位正厅级副部长,出去都是镇地一方的角色,能和市委书记分庭抗礼。
大家众口一词同意本是预料之中的事,机关干部处高少阳心中还是禁不住起了一丝波澜。
张远峰刚入部的时候他已经是副处级组织员(虚职,相当于副调研员)了,如今正处长也干了五年,本来还想着有机会活动活动去做干部二处处长,没想到却被张远峰抢了先。
没办法,人家是领导的秘书,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啊!而自己已经快五十岁了!没法子跟人家争啊!
人比人得死!
当然,他的内心虽然复杂,但却没有嫉妒的意思。
在机关沉浮这么多年,他早修炼到了一定境界。
而且,机关干部处处长也是组织部人人里争着想要的要害位置,省委组织部管全省的帽子,机关干部处则管部里的帽子,相当于组织部的组织部,人人都得敬三分,也在领导视野里,估计再过两三年他就能考虑外放出去了。
由于年龄偏大,到地市干常委部长估计难度比较大,也不一定是好的选择,可以考虑到省直部门任副职。
党口部门或者重要的政府部门都行,组织部就这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比如他的前任到了省直机关工委任副书记,再前任到了省财政厅任副厅长,都是很好的安排。
想着想着,高少阳的内心又热了起来。
由于张远峰的提名是常务副部长姜万军提出来的,他只负责一开始介绍情况,就不作发言表态了,一圈领导都说完了,大家都看向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晏清。
李晏清按开了话筒,不紧不慢地说:“刚才大家都说了对远峰同志安排这项提议的看法,总的看,还是表扬和肯定居多,我原则上都是同意的。大家都知道,远峰同志直接为我服务了几年,说实话啊,我实在不宜再赘述他的优点,否则有王婆卖瓜之嫌。但是呢,也不能因为远峰同志为我服务过,就无视他,这样也不是选人用人应有之义。中国古代有句话说,举贤不避亲,作为省委组织部的班长,我还是得表明一下态度,我认为,关于远峰同志任干部二处处长的提议是恰当的!当然,后续大家还得继续给与远峰同志关怀和帮助,帮助他更快适应岗位,更好履行职责!”
部长发完言,姜万军道:“好,今天的人事安排部务会全部原则通过,少阳,你们尽快履行程序吧。”
“好的。”高少阳点点头。
内部调整只涉及处级干部,一次会议就能通过。
当然,这只是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程序要走。
电教中心管理部主任拟定由部机关党委的一个正处级组织员(虚职,相当于调研员)调任,涉及到非领导职务转领导职务,得走干部提拔程序,相当复杂,民主推荐、民主测评、谈话......
一个正处级组织员由副处长提拔,三个副处级组织员由正科级干事提拔,也得走提拔程序。
反倒是张远峰的这个任命是由正处级秘书实职转任干部二处处长,实职转实职,不需要走提拔程序,机关干部处下个文就行了,但由于需要跟其他几个人一起下文,所以也得等。
高少阳心想,这段时间正好给宴清部长物色新秘书提供了时间窗口,张远峰调任干部二处处长,部长秘书空出来,必将惹得很多年轻干部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办公室、研究室、几个干部处的人都有机会。
当然,李部长是出了名的要求高,不仅要求政治素质过硬,还要求过硬的文字能力,不是随便就能胜任的。
不知道部长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没有的话,不知道帮部长物色秘书这个任务接下来是落到办公室头上还是机关干部处头上。
高少阳正胡乱想着,姜万军常务副部长又点到他了:“少阳,说一下今年进人的事吧。”
这是今天第三个议题,无非是进一些新人而已,就没有前两个那么扣人心弦了。
2023年,汉东省江安市环山区,金碧堂大酒店。
这是江安最有档次的几个饭店之一,普通人连路过都怕收钱。
飞天厅包房,是一场老同学聚会,灯红酒绿,男男女女觥筹交错,兴奋异常!
江安市宁水县县委研究室四级主任科员梁江涛却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沉默寡言,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他本不想来,可架不住班长陈平盛情相邀,几乎是开车把他抓过来的。
他这个县里的土老包子,彻底沦为背景板,用他的失败落寞衬托别人的意气风发。
众城律所副主任蒋梦雪身穿昂贵貂皮,宛如女王,旁边是她的老公郭天宇,西装革履、高大英俊,两人如同众星捧月,高高坐在主位上,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和吹捧。
郭天宇是江安最大的几个房地产开发商之一,不止如此,还承接了大量政府工程,身家亿万,周围全是拍马屁的人。
“郭总,您好厉害,硬是把我们班的班花拿下了!”
“那可不是,郭总和梦雪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咱们都得谢谢梦雪,找了这么好的老公,让我们这些老同学都跟着沾光,前几年,咱们谁没买过内部价的房子?郭总和梦雪简直是我们的大恩人!”
“要不是郭总和梦雪,我们能来这么高档的饭店吃饭?光菜不得大几千?还有这酒,都是茅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茅子!”
一个个露骨的马屁拍了过来,郭天宇和蒋梦雪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他们天生就是人上人,不过是给这群苦命人稍微施舍一点,就能让他们如此感恩戴德,真是可笑!
帮他们不是为了发善心,而是为了看他们这种卑贱的样子!
郭天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梁江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你们看,梁江涛当年可是咱们班的白马王子,长得帅,学习好,大学更是去了省城重点大学,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
“我记得他以前很帅的,现在胡子拉碴,啧啧啧!”
“我在县里的朋友听说他性格很怪,老是喜欢跟领导对着干!”
“我要是他,这个聚会绝对不会来,是人家郭总请客啊,人和人比得死,货比货得扔,太丢人了啊!真是不要脸啊!”
“梦雪眼光真好,好在当年一脚踹了梁江涛,投入郭总的怀抱,今天才能当阔太太。”
几个长舌妇在一旁嚼舌头根子,这些话如同钢针,扎得梁江涛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加体无完肤。
梁江涛的思绪回到了21年前,2002年,他大学毕业的那年。
“江涛,咱们分手吧,我家里不同意咱们的事!”
“你爸妈是普通的工人,咱们门不当户不对,要是你能进海关还说得过去,现在,只有分手了.......”
“长痛不如短痛,你忘了我吧!”
“不要怪我,我不能把自己的未来交给虚无缥缈的明天!”
蒋梦雪的话,如同一个个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梁江涛的心里!
他好像这天才真正认识了蒋梦雪!
蒋梦雪,我们当初怎么在一起的,你都忘了吗?
他和蒋梦雪是高中同学,就读于江安下面的宁水县第一中学。
梁江涛是一枚妥妥的小镇青年,县城普通家庭出身。
而蒋梦雪的父亲蒋明安却是县电力公司的党委书记。
两家虽同在县城,条件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两人高一分班后不久,就谈起了恋爱。
是蒋梦雪主动追求的梁江涛。
在高中生眼里,金钱、家庭地位这些其实算不上什么,这一点和成年人的世界并不相同。
梁江涛虽然家庭条件比较差,但自身却极为优秀。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材匀称,一表人才!
篮球打得又好,比很多体育特长生都厉害,是篮球王子。
在学校里,是有名的校草!
何况,他学习很好,成绩一直在年级里名列前茅。
不知道多少女生为之着迷,暗送秋波。
相比之下,蒋梦雪却很一般。
在不化妆的年纪里,她的外貌只能算是中上,学习成绩很差,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家世现在大家又都不怎么在意。
蒋梦雪先喜欢上梁江涛,然后对他疯狂追求。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
面对热情的蒋梦雪,梁江涛又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最终答应在一起了。
梁江涛对待感情是很认真的,虽然他没什么钱,但总会利用节假日去打工,赚钱给蒋梦雪买东西。
大夏天去工地上搬砖,晒得黢黑。
冬天骑着三轮送煤气罐,脚都冻裂了。
但他毫无怨言。
只想用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对蒋梦雪好。
除此之外,他天天给蒋梦雪补习功课,让蒋梦雪的成绩进步不少,但也拖累得他成绩下滑不少。
这还不算完,高考前,以梁江涛的分数能够报华夏政法大学,但蒋梦雪找他哭诉,说以她的分数无论如何考不上京城的大学,如果梁江涛考上华夏政法,两人就异地了,到时候梁江涛周围都是京城的美女,肯定就不要她了。
她信誓旦旦地说她深爱着梁江涛,死都不想跟他分开!
尽管梁江涛反复保证他一定不会变心的,但蒋梦雪怎么都讲不通,说如果他执意报华夏政法,那她就不参加高考了,也不学习了,宁愿南下打工。
只能说恋爱中的男生太傻了,在蒋梦雪任性的要挟下,梁江涛没有报华夏政法大学,而是报了汉东政法!
最终,以超过汉东政法分数线五十分的成绩被录取了!
而蒋梦雪连专科线都没过。
后来,蒋梦雪经过复读考上一个省内大专.........
尽管梁江涛为蒋梦雪付出了很多,但他从没埋怨过,也没后悔过!
他认为,这都是为了这份感情应该做的!
但蒋梦雪,显然不这么想。
梁江涛面试海关失利后,一切变得不同了!
这个年代,大学生分配已经取消,《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等公考基础制度已经出台,但各级公务员招考制度正在摸索建立中,成熟的公考体系远未形成。
换句话说,不是你想考哪里就考哪里,不是想什么时候考就什么时候考,只能在应届这一年,还要经过学校推荐。
梁江涛虽然是高材生,可海关报考名额对他来说依然十分宝贵。
海关是垂直管理机关,福利待遇远超地方,晋升机会也大于地方,是江安市炙手可热的几个部门之一。
对一个应届生来说,也就是两办、发计委、财政局、建委这些单位能与之相比。
要是考上,梁江涛基本上算得上前途远大,如同鲤鱼跃龙门,考不上就是凡人一个,现在大学生早已不是天之骄子了。
可惜他没能考上,不光意味着错失海关,还意味着失去了从政的机会,此时已临近毕业,各级机关招录工作基本已经结束。
前途未卜!
反观蒋梦雪,今年大专毕业,凭借着家里的关系,进入江安市临江区检察院,解决了事业编!
两人之间强弱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扭转!
蒋梦雪一入职临江区,凭借着不俗的外貌和身材,立刻引发很多人的追求。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蒋梦雪就答应了其中一个最优秀的追求者,也就是江安市建委的郭天宇。
然后以闪电速度跟梁江涛提出分手,手段贼溜!
郭天宇的家世比蒋梦雪还要显赫很多!
他的父亲郭健是临江区常务副区长,重权在握!
后来更是成了区委副书记、市规划局局长、建委主任、财政局局长,后来在市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上退休。
郭天宇,很快就从江安市建委辞职,成为了一名房地产开发商,生意做得很大,资产妥妥过亿。
蒋梦雪果断决绝地做出了她的选择,可对梁江涛来说,事业、爱情一瞬间全部幻灭,这一巴掌实在太狠,几乎将他击垮!
之后,梁江涛家里倾尽全部力量才让他进入宁水县司法局,却由于坚守原则,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到一个最偏远的乡镇。
至此,他从天之骄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从别人家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反面教材。
接连的打击让他意志消沉,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在乡镇蛰伏了十年。
再往后,凭借扎实的文字材料功底,他进入县政府政研室,后来调入县委研究室,心情才好了一些。
工作中,他兢兢业业、精益求精,但依然不改本色,坚守原则,从不随波逐流,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是又被穿小鞋,还被拉出来背锅。
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个科员,后来借着体制改革的东风,才照顾性地给了个四级主任科员。
按理说,在县里四级主任科员已经算很不错了,好多人一辈子都混不了一个副科,可跟梁江涛的能力水平相比,却是远远配不上。
他的同学很多已经到了处级,最优秀的甚至已经到了副厅!
做生意的,不是亿万富翁都不好意思说。
做律师的,也成了红圈所合伙人,收入不菲,在京城也有一定的地位。
而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恍如一梦。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不怪别人,要怪就怪他自己!
心软!
天真!
“江涛哥哥!”
正在梁江涛想得出神的时候,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明玉来了。
明玉背着小书包,穿着校服,扑到梁江涛的病床上,笑得很灿烂。
“明玉你好,放学了啊?”
“嗯!”明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都是大孩子了,别撒娇了。再说你梁叔叔是病人,别压在身上,快起来!”
今天陪明玉一起来的人年纪大一些,笑着嘱咐明玉,把带来的果篮放到地上。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感觉他跟李明玉更加熟络。
“小梁你好,我是明玉的叔叔,叫张远峰。”
张远峰笑着自我介绍,他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气质沉稳,比之前来的几人明显更有气场。
梁江涛呆住了。
别人不认识,可张远峰他再熟悉不过了。
几年之后,他从省委组织部到江安市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若干年后,更是沿着市委副书记、市长的路径一路向上,后来当了江安市市委书记!
在梁江涛穿越前,已经在江安当了五六年的书记,听说马上就要解决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了。
如今,他应该在省委组织部当处长。
他能到这里来,说明李明玉的爷爷是他的领导,很有可能是省委组织部的大人物!
会是谁?
副部长?
常务副部长?
组织部门比较神秘,前世的梁江涛虽然对官场很了解,但对省委组织部却知之甚少,更别说在2002年了,信息网络不发达,因此猜不出李明玉的爷爷究竟是谁。
但不管怎么说,绝对会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对上了,之前来的那些人,估计也是省委组织部的年轻干部。
怪不得,之前梁江涛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他上辈子也免不了跟组织系统的干部打交道,对他们身上的气质很熟悉。
当然,他主要跟县委组织部的干部打交道,他们跟省委组织部的当然没法比,但也有一些共性。
我的个天,想清楚这一层,梁江涛的脑子有些懵。
真的是祸兮,福之所伏。
难道,机缘巧合下救明玉,是他人生的一次巨大机缘?!
梁江涛敏锐把握到了这一点,眼中泛起了光泽。
天予不受,反受其咎。
老天让他穿越回来,就是要让他做一番事业,有了这种机会,必须好好把握。
短短一瞬间,梁江涛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小梁,身体不舒服?”
张远峰看梁江涛呆住了,关心道。
“没有,张.....大哥?我能这样叫您吗?一见您就感觉亲切。”梁江涛说。
一定要跟张远峰建立私人友谊,光一个张远峰,未来就能让他受益无穷。
“当然可以。”张远峰亲切地笑笑。
他和之前来的人都不一样,他是李明玉爷爷的贴身大秘!
在体制内,领导和秘书是荣辱与共的紧密共生关系,梁江涛救了他领导的宝贝孙女,这是对他领导的大恩,连带着对他也有恩。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领导不方便过来感谢梁江涛,只能让身边的工作人员代劳。
而他之前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没有走开,这次稍有空闲,就赶紧代领导过来看望梁江涛。
他对梁江涛本来就是发自内心感激,再加上之前来看望梁江涛的同志回去都对梁江涛评价很高,说他一点儿都不挟恩图报,所以对梁江涛印象很好。
这次亲自来见,小伙子素质果然高,很自然地与人亲近,心中自然更加喜爱。
“你们不用一趟一趟看我,太客气了,我伤得并不严重,而且医生说了,我很快就能康复,我觉得都差不多了呢。”梁江涛道。
“小梁,不能着急,还说伤得不重,你是拿自己的生命救了明玉啊!”
看到梁江涛如此豁达,张远峰的喜爱之情更盛,甚至多了一丝敬佩。
危难时刻敢于挺身而出帮扶弱小,这是大勇!
救人之后云淡风轻不以恩主自居,这是大义!
如此有风骨的人,他已经很久没见到了。
至少他在梁江涛这个年纪,做不到这些。
“张大哥您这么说就言重了,我是一名共产党员,眼见群众深处危险之中,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不帮忙呢?”梁江涛认真地说,眼神中没有一丝杂质。
张远峰重重地点点头,道:“小梁啊,你的思想觉悟实在令人敬佩,如今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组织部门主抓党员教育,这些年有很多乱象,张远峰是一清二楚的,如今听了梁江涛的话,让他内心深处真的是有些感动了。
有这样的小伙子,说明汉东省的党员教育工作还是有成绩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主观原因,是梁江涛个人思想觉悟高。
“小梁啊,我这次来,是正式代表明玉的爷爷表达感谢!”
张远峰从包里拿出两个信封,放到梁江涛的床头柜。
“张哥,这是什么?”
“这是两万块钱,是明玉爷爷的心意,当然,这个钱远远表达不了明玉爷爷的心情,但请你务必收下,有情后补,来日方长。”
明玉的爷爷虽然身处高位,但工资并不高,而且为官清廉,两万块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他是真的要表达感谢。
而且现在江州的房价也不过两三千,这钱不能算少。
“张大哥,这万万不行!”梁江涛赶忙拒绝。
“小梁,你不要跟我客气,这是你应得的!”张远峰以为梁江涛在客气。
“张哥,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救明玉完全是我应该做的,你给我钱不是打我脸吗?我说什么都不能要!”梁江涛义正辞严,一脸正气。
开玩笑,要未来市委书记的钱?以后多少大人物挤破头想送都送不进去,何况张远峰这个未来市委书记背后有明玉爷爷这个更牛逼的人物。
梁江涛在心中暗笑,这人情是不可能让你们还上的。
“小梁,不是这么说的,你救了明玉的命啊!而且你的身体遭受了巨大的损伤,这钱于情于理你都应该拿着!何况我都听说了,你住院的这段时间,连江安海关的面试都错过了,你为明玉付出了这么多,拿这点儿钱怎么了?你要是不收,明玉爷爷和我心中都会过意不去的!”张远峰道。
他对梁江涛的情况一清二楚,也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并不优渥。
当然,钱只是感激的一部分,对于梁江涛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工作上的事情也会帮他搞定。
都不用明玉的爷爷出面,只要他一个电话,汉东省内的单位随便挑,当然,这是一会儿要跟小梁交流的话题。
回到宿舍,几个室友都围了过来。
“怎么样了,江涛,伤得严重吗?”
“好了没?在哪家医院?大家都担心死了!”
“我们去问老吴,老吴什么都不说,不然兄弟们早就去看你了!”
室友们七嘴八舌地说。
现在通讯设备不发达,大学生都没有手机,少数的才有传呼机,因此他们只听说梁江涛受伤了,具体什么情况却不清楚。
老吴叫吴宏,是他们的辅导员,也是民商法系的土皇帝,平时作威作福、吃拿卡要,和梁江涛关系很差。
“大家放心,我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梁江涛看着老大黄思澄,老三王广浩,老五黄淮,老六钱定国。
大家是真的关心他,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动。
海关的面试时间是最晚的,大家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经定了。
黄思澄去了老家津河县检察院,王广浩去了北阳市河西区司法局,老五最好,由于家里关系比较硬,留在了省城,去了街道办。
省城是副省级城市,级别参照直辖市低配,像街道办的级别是正处级,相当于一般的县区,干部数量却要少很多,因此升迁的机会多很多。
老六没能进入公务员队伍,暂时留在省城当律师。
在那个年代,法学专业毕业生都以进体制为首选,尤其是喜欢去法检,实在万不得已才去做律师。
剩下还有一个老二刘健,和梁江涛都是宁水县人,却是吴宏的马屁精,不在宿舍,肯定泡在吴宏办公室。
刘健工作定了宁水县公安局,整天趾高气昂地耀武扬威,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了公安局长呢。
“那你的工作?”老大黄思澄关心地问。
“江安海关是泡汤了,其他体制内单位现在都招完了,实在不行我就去粤东看看。”
“老四,你可惜了!本来你这次肯定没问题的,我们还说着咱们宿舍就你跟老五工作最好,以后前途无量,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王广浩惋惜道。
“是啊,真是没天理啊!”
“你专业课好,笔试还考了第一,面试又这么强,实在是不应该.......”老五和老六附和道。
他们几个平时关系都不错,梁江涛此刻又成了最凄惨的人,因此都是发自真心替他惋惜。
“哎,没什么应不应该的,哪里水土不养人?活人不会让尿憋死!只要肯干,以后一定错不了。”梁江涛豁达地笑笑。
虽然如此说,但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很同情。
毕竟,在市场的洪流中虽然机会多,可风浪也大,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有个安稳的港湾,尤其是汉东这个地方。
“对了,今天晚上系里聚餐,今天这顿饭后很多人就要去实习了,再见面可能就是毕业典礼了。”黄思澄道。
“太好了,咱们一会儿一起过去,份子钱多少?”
“这顿饭大家都说吃好一点,安排在校门口的鹏聚酒楼,一人三十。”
梁江涛二话不说掏出了三十块钱交给黄思澄,按惯例聚餐费用都是以寝室为单位收取的。
三十块钱,对2002年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很豪奢了。
如今已经到了五月,这顿饭已经和散伙饭差不多了,很多人之后将进入单位开始工作,连毕业典礼都不一定参加。
想想同学们,上辈子毕业之后很少见面了,因为都散落在全省不同地方,各自为生活奔忙。
也就是和刘健在同一个县城,可刘健这个人油滑势力,上学时和梁江涛就互相看不顺眼,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工作后刘健觉得自己在公安局很牛逼,高梁江涛一等,尤其是在梁江涛发配到边远乡镇后,更是各种倨傲,从此形同陌路。
到最后,刘健也就是混了一个县公安局技侦大队副大队长,连副科都不是。
......
汉东省委大院3号办公楼。
1号会议室,汉东省委组织部部务会即将召开,气氛异常庄严肃穆。
这个会议可不一般,省委组织部的所有领导都会参加,不知道能决定多少厅级干部以及重要县处级干部的命运。
硕大的会议室铺着地毯,中间摆着一个长长的回字桌,上面坐着十几个人,看年纪都在五十岁左右。
他们中有的是副部长,有的是部委委员,都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每个人都很有气场。
还有几个和会议议题相关的处长列席会议,他们比部领导要年轻一些,都在四十岁左右。
在回字桌旁边,有一个长条桌,上面坐着几个年轻一些的干部,他们是服务会议的干部,来自办公室的、研究室的、会议处。
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一个五十多岁、梳着背头的高大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干部拿着包和水杯,看样子是秘书。
中年人走到主位旁边的坐位上坐了下来,秘书上前一步把水杯放好,然后从包中取出笔记本和笔放好,接着到后面的长条桌坐下。
中年人和在座的同志略微点了点头,得到了其他人的鲜明回应。
他眉头紧锁,不怒自威,气场比在场的领导都强大。
他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姜万军,主持日常工作,也分管全省干部工作。
离开会时间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又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只见他中等身材,非常瘦削,一双眼睛却很有神,背头上已经有些许银丝显现。
他的身材相貌没有特别出众之处,可气场比姜万军还要大很多!
甫一出场,就给在场的大人物们带来了实质性的威压!
他就是汉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晏清。
身后也跟着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干部拿着包和水,赫然是张远峰!
梁江涛?
是何方神圣?部长亲自点名,可见不是一般人。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宴清同志接下来的话。
“这名小同志是汉东政法大学的应届毕业生,我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才了解熟知他。”
一听是汉东政法大学,所有人心中更是觉得奇怪。
汉东政法大学虽然也是重点,但不是211,更不是985,和目前的这些大学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部长专门提这个人,难道有什么惊天背景不成?
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姜万军,企图能获得一点儿信息。
只不过姜万军也是一脸疑惑,显然宴清部长之前并没有跟他通过气。
李晏清孙女李明玉被人救的事情只有张远峰和少数几个在李晏清身边工作的人才知道,他们嘴都很严,一丝风都漏不出去。
“他不仅品学兼优,最重要的是党性修养很强,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不惜自己的生命救了一个处在危险中的小女孩,之后还不图回报!说‘看见人民身陷危险之中,挺身而出是一名党员应有之义’,这样的同志,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何况,汉东政法大学也是省内重点大学,专业能力上是不需要怀疑的,再加上现在大力倡导依法治国,法律专业的毕业生也是我们迫切需要的,因此,我提议,把他纳入这次招考的面试名单!”李晏清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
李晏清是一个正直的人,绝对不会公权私用。
因此,虽然他心里一直很感激梁江涛,之前也没有想过用这种方式报答他。
直到张远峰从医院回来,向他详细汇报了梁江涛严正拒绝两万块钱以及说过的那些话,李晏清听完动容了。
这可是两万块钱啊,而且是救人性命的感谢费,拿了于情于理都分所应当。
换句话说,这是李晏清欠他的!
梁江涛救了自己唯一的孙女,就算他拿了这钱,对自己来说也无法还人情于万一。
可人家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而且理由堂皇正大。
对于梁江涛的家庭背景,李晏清已经找人了解透彻了,是非常普通的家庭,并不是看不上这些钱。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拒绝常理上应得的“巨款”,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梁江涛具备至纯至净的品质、极强的原则性以及自强不息的精神。
李晏清自问,他在梁江涛这个年纪,是不具备这些的,或者说,不可能有小梁同志做的这么好。
仅凭这样的思想觉悟,就称得上人才难得!
这样的人培养出来放到重要岗位上,绝对是党和人民的财富,用起来绝对放心。
我党的用人原则就是“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五湖四海,任人唯贤。
有这样的品质,哪怕能力上平庸一些也不要紧。
何况,他接着就让张远峰悄悄详细了解梁江涛的学校表现,发现也非常不错,成绩名列前茅,只是似乎和辅导员有些矛盾,没有做学生干部。
随后又了解到,那名叫吴宏的辅导员很不像话,吃拿卡要,作威作福,学生们怨气很大。
和这样的人有矛盾,更是能说明梁江涛的正直。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李晏清的主要工作就是选人用人!
看人,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也是他习以为常的事情。
人人都有职业病,李晏清也不例外,甚至更严重。
看见合适的人才,如果不能收为己用,会非常难受。
从那一刻,他就决定省委组织部一定要把梁江涛纳入麾下。
因此今天部务会上,李晏清直截了当提名了梁江涛。
“听完部长的介绍,我认为这名小同志非常优秀,应该把他纳入面试范围。”黄延安说。
“汉东政法大学是省内实力很强的大学,虽然不是985,但是专业实力在全国名列前茅,比很多985综合性大学的法律专业都强,作为其中出类拔萃的学生,进省委组织部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咱们每年调入的同志,很多也都是普通学校出身,凭借后期的努力不断进步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才,英雄莫问出处。像我们这些老同志,很多都没有上过大学,不都在为党和国家做事嘛!对于将小梁同志纳入面试名单,我完全赞同!”李灵君道。
其他副部长、部委委员依次发言,全都争先恐后表态同意。
同时在心里想,这个梁江涛怕不是有什么惊天背景?
可是一来他们都知道李晏清的风格,刚正不阿,选人用人从来都是工作说话,最不喜欢拉关系,讲背景。
二来能让李晏清这么捧,要是有关系,除了省委书记和省长,其他常委也不够格啊?
难道是京城?
可如果要是那种关系,为什么在汉东上一个普通的大学,还要留在汉东呢?
搞不懂搞不懂。
这些看透人事沉浮的脑袋瓜子一个个想破了都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李晏清发话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这个人必然入部。
虽然现在只是纳入面试名单,可对于部长定的人面试肯定是走个过场,最后分数肯定最高。
报考比率又陡然升高又怎么样?
京大水木又怎么样?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少阳,你们尽快联系汉东政法大学,让他们尽快推荐梁江涛,另外,面试的事情尽快推进,争取五月中旬前完成面试工作,体检考察政审等事项也快点推荐,六月份要入职。”姜万军安排道。
“好的!”高少阳点头。
汉东政法大学行政楼贵宾接待室。
校长和书记分坐两旁,陪着一个四十多岁,衣着正式的人说话,言语间很是客气。
那人赫然是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处长高少阳。
虽然高少阳只是正处级,而汉东政法大学校长和书记都是正厅级,但他们在一起交流丝毫看不出级别的差异,互相尊敬,都很客气。
汉东政法大学是省属高校,厅级干部归省委组织部干部四处管,面对省委组织部核心处室处长,校长和书记自然不会托大。
“少阳处长,你可是很少来我们政法大学啊,要常来指导工作才行!”校长程万里道。
程万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花白,一脸学者气。
他是省内知名法学教授,是前任校长从人大挖来的,有望评选文科一级教授。
“是啊,组织部是咱们干部的娘家,要多多关心我们。”书记田齐道。
他是行政干部,曾经当过省委宣传部理论处长,后来调任汉东省工业学院党委副书记,转入学界,累迁至汉东政法大学党委书记。
这两位是那个年代学校领导的标配,校长往往学术出身,书记是行政、党务出身。
至于谁是一把手,往往并不固定。
按照规定,高校实行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
这里面就有解释的空间了。
究竟谁说了算,恐怕要看资历、背景、业界影响、性格等等。
一般是校长管学术,书记管人事。
这种安排下,往往校长更容易占优势,因为在高校里学术更重要,更能代表资源和地位,而行政职务相对就要弱一些,这也是高校和党政机关的不同之处。
不过二十年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在加强党的领导的大背景下,往往都是明确书记为一把手。
“二位领导太客气了,程校长是我敬佩的专家,您的书我上学时就爱读,田书记则是我的老领导,我刚进组织部的时候您就是宣传部理论处长,咱们两家可是在一起办公的兄弟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您来给我们讲过党课,我也给您送过件。以后我可要多来进修,现在工作太忙了啊,各种杂事缠身,学习方面明显落下了,要不了多久就成吴下阿蒙了。”高少阳打着哈哈,叙着交情。
“少阳处长客气了,组织部是管人的机关,机关干部处更是管组织部的人,识人用人是一篇大文章,那才是真正的学习,你这个层次在象牙塔反而学不到什么了。”田齐摇头道。
“您言重了。”高少阳道:“事实证明,象牙塔里也能培养出真正的人才。比如贵校培养的这位梁江涛同学,就很不简单,很多品质让人敬佩,关键时刻舍己为人不说,事后还不图回报,显示出了极高的道德品质和政治素养,而且他学习成绩突出,当得起德才兼备这个评价,我们部里的主要领导非常欣赏,说明贵校培养人才还是有一套的!”
部务会结束后,他本来想给汉东政法大学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摸起电话来又改变了主意,去了张远峰的办公室祝贺并深入交流了一番,之后临时决定当晚亲自来到汉东政法大学。
程校长和田书记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悦,梁江涛真给他们挣脸!
省委组织部主要领导就是指李晏清部长了,能得到他的肯定和表扬,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们二位连带着脸上也有光。
而且汉东政法大学在李晏清部长心里挂上了号,对他们的仕途进步也是有帮助的。
突然门开了,仇学平领着梁江涛走了进来。
“校长、书记,高处长,人终于找到了,让你们久等了。”仇学平喘着粗气道。
“仇处长辛苦了,是我来得太突然,给你们的工作增添了负担,你们快坐。”
坐好后,程校长说:“小梁啊,给我介绍一下,这位领导是省委组织部机关干部处的高处长,今天找你来有件事情。”
梁江涛闻言装出一副吃惊的神情,坐姿又正了正,道:“领导好!”
梁江涛悄悄打量着高少阳,身上的气质和张远峰差不多,只是年纪比张远峰大了一些,少了一分锐气,多了一分谦和。
高少阳和蔼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欣赏的眼神道:“嗯,果然沉稳!不错不错!”
“江涛同志,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的见义勇为得到了省委组织部领导的认可,我们进一步了解到你品学兼优,想邀请你参加省委组织部的入部面试,你有兴趣吗?”高少阳的语气很平稳,但在梁江涛听来就如同天籁之音。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心中还是抑制不住万分激动。
这可是省委组织部呀,如果前世有这个起点,这个平台,那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要成为现实,他怎么能不激动?
凭借他对体制的了解,省委组织部主动邀请自己参加面试,那么自己一定会被录用,何况,凭借他前世的记忆和对历史大势的把握,面试中他也必然是一枝独秀、独领风骚,就算对手是北大、清华的高材生,他也凛然不惧。
“谢谢领导的夸奖和重视,那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本身就有志于进入仕途,为人民服务,因此,虽然我知道我离省委组织部的干部标准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梁江涛话说得很圆满,滴水不漏。
高少阳笑着点点头,心中对梁江涛更加满意了。
关于部长对梁江涛钟爱的背景,张远峰没有跟他多说,只是说了梁江涛此子非凡,让他好好照顾,他顿时心领神会。
今日一见,气质沉稳,言语得体,颇为少年老成,立刻感受到张远峰为何对他评价如此之高。
况且这孩子风云际会,得到李部长的青睐,日后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自己作为组织部的人事大管家,肯定要充分利用好这个机会,提前跟他交好,结一个善缘,任谁都想提携一个有前途有价值的年轻人,何况处于自己这个位置?
“好的,那就好,下周一下午一点半在省委大院三号楼举行面试,带上你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从北门登记进入,还有,周五前要把你的简历交到机关干部处,一式七份,不过有一句话我要提前说好,你虽然进入面试了,但究竟能不能被录用还要看你面试的表现,清楚吗?”
“我明白,我会好好努力的!”
“那就好,不用紧张,沉着应付,客观全面展示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电话。”说着高少阳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只写着姓名和电话,没有多余的职务介绍。
以后梁江涛会明白,省委组织部就是这个特点,往往都比较谦虚低调。
梁江涛感觉到,他的仕途之路从现在就要开启了,而且一上来就迈入了快车道!
刘健身高一米八,体型干瘦,外号“瘦猴”。
平时跟吴宏跟得很紧,打小报告最多的就是他,人人讨厌。
梁江涛和他同在一个寝室,更是看他不顺眼,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两人都是宁水县人,刚来的时候,刘健还想把梁江涛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可梁江涛根本不上套,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从那时起梁子就结下了。
不过梁江涛长得高大强壮,学习成绩又好,人缘也不错,刘健却也不敢欺负他。
可今天不一样了,刘健自觉进入了宁水县公安局,而梁江涛无缘进入江安海关,酒后不禁起了欺辱他的念头。
这叫借题发挥,既帮吴宏出气,又能搞梁江涛,岂不是一举两得?
看梁江涛这厮还敢不敢傲气?
媚上必然傲下,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刘健一脸嚣张,语气不善,旁人一眼就看出他要找茬。
梁江涛脸色略微一变,旋即又恢复常态,如果是以他前世的脾气,说不定就要跟刘健干起来,不过如今他已两世为人,又知道自己即将飞黄腾达,因此不准备跟刘健计较。
也不看刘健,也不答话,就当没听见,自顾自吃菜。
刘健的脸已经黑了,想不到梁江涛当众让他这么下不来台。
砰的一声,把酒杯重重搁在梁江涛面前,指着梁江涛道:“梁江涛,别给脸不要脸,你入党的事还是吴老师帮你搞定的,大学四年一个屁都不放,跟个没事儿的人似的,你狂什么?”
在酒精怂恿下,刘健完全撕破脸了。
“笑话,吴老师帮我搞定?
入党是组织说了算还是吴老师说了算?”
梁江涛一句话怼回去。
“你......吴老师是咱们年级的党支部书记,当然他说了算!”
刘健脸红脖子粗地说道,他不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吴老师比组织还大?
组织是他家开的?
吴老师让谁入谁就能入?
你和吴老师关系那么好,为什么没让你入党?”
梁江涛一连串反问。
“你......”刘健顿时才知道自己失言,而且梁江涛竟然当众接他的伤疤,他没入党是因为挂过科,不符合硬性条件。
刘健满脸通红地嘴硬道:“别废话,今天这酒你敬也得敬,不敬也得敬!”
“我要是不敬怎么样?”
梁江涛冷冷地说,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让刘健一凛。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脾气又臭又硬,连给老师敬酒都不会,这种人走向社会也只能被毒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海关关长呢!”
“海关关长是当不成了,这叫吹皱一池春水,下辈子吧!”
几个吴宏的狗腿子说道,都是些马屁精。
“你们别太过分啊!”
黄思澄力挺梁江涛。
他为人正直,也看不惯这一套。
他五大三粗,那些人一时间不敢造次。
“黄思澄,这里没你事啊,别瞎掺和!”
刘健道。
酒壮怂人胆,何况今天这么多人给他撑腰,不行就收拾他们几个。
“刘健,别喝几口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老三王广浩也早就看不惯刘健了。
“哼哼,今天我算看清你们了,都是一个宿舍,你们五个天天抱团在一起,排挤我!
行!
你们有种!”
“你们睁开眼仔细看看,你们力挺的这个梁江涛,看看他做了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两个星期不见人吗?
pc被抓了!”
刘健大声说。
谣言私下里说是一回事,公开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这句话无异于石破天惊,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什么!
真的啊!”
“这么牛逼的吗?”
“真的假的啊?
不是说是因为去医院吗?”
“肯定是真的,刘健和他可是室友,去医院只是托词而已!
年纪轻轻的,有什么大病要在医院待两周?
肯定有鬼!”
“真恶心!
长得还挺好的,想不到做这么龌蹉的事!”
“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敢pc,以后什么坏事做不出来?
真是社会的败类!”
众人哗然,纷纷侧目,有些女生更是一脸嫌弃。
谣言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语言,是可以杀人的!
被刘健这么一搞,怕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健,咱们好歹是在一个屋一起睡了四年!
老四去医院是明明白白的事,你为什么要污蔑他?”
黄思澄怒道。
其他几个人也都怒视刘健,实在太过分了。
梁江涛缓缓站了起来,狠狠盯着刘健冷冷道:“刘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血口喷人?”
刘健这么做,就突破底线了!
这梁子,怕是化不开了。
刘健面对梁江涛摄人的目光心中一寒,但还是嘴硬道:“我哪有害你,外面都是这么说的!”
“外面?
别人传流言也就罢了,你天天和吴宏在一起,难道不知道我在哪里?
公安的人没来学校?
学校没通知系里?”
梁江涛的眼神越来越冷。
“我.....我.......”刘健有些心虚。
他的确知道梁江涛在医院,甚至知道梁江涛是见义勇为,因为公安局交警队已经跟学校通报了,学校也把情况同步给了系里,只不过吴宏故意压着不让说。
“你慌什么?”
吴宏站起来走过来冷冷地说:“梁江涛,你不叫我老师,竟敢直呼我名字,就能说明你是个不敬师长的人。”
“哦?
那得看值不值得我尊重。”
梁江涛丝毫不让。
“哈哈哈哈,有种!
以为你要毕业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吗?
告诉你,你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呢!”
吴宏威胁道。
“你想怎么样?”
“我就是让你好好掂量掂量,别一天到晚那么清高,对老师,要尊敬!
何况,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
告诉你,整个汉东都有我的关系!
惹恼了我,我让你在汉东待不下去。”
吴宏用手指点着梁江涛的肩膀道。
“我已经说了,我只尊重值得我尊重的人!
我不惧怕任何威胁,有种你就来!
还有,我这两周去了哪里,你一清二楚,为什么压着不说?
让谣言满天飞,或者,这些谣言是你放出去的?”
梁江涛的眼神越来越冷。
“什么谣言?
告诉你,梁江涛,你这已经是在造谣了!”
吴宏冷笑着道,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谣言,的确是他让别人放出去的。
他是民商法系的土皇帝,向来为所欲为,惹了他,就要付出代价。
“张大哥,按常理来说,这个钱我可以拿,但我却不能拿!
我不是跟你客气,也不是跟明玉爷爷客气,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家的家风!”
“我父亲从小就教育我,帮人不能图回报!”
“如果我今天拿了钱,就是违背了我父亲的教育。”
“何况,入党誓词言犹在耳,看见小孩儿面临危险,挺身而出是一名党员应该做的,拿了钱怎么面对党徽党旗?!”
梁江涛言之凿凿,连他自己都感动了。
张远峰是彻底动容了,没想到小梁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绝对是个好苗子啊,心中大起惜才之意。
“小梁,既然你这么说,那这钱我就先拿回去了,你海关去不成了,未来有什么打算?”
张远峰不再客气,把信封装进包里问道。
既然这钱小梁不要,那就算了,如果再强给,确实辜负了他的一片真情。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小梁吃亏,不要钱,自然要用其他方式十倍百倍填还给他。
“现在不是离毕业还有两个月么?
我想出院后去粤东那边看看,那边机会多,天无绝人之路,相信凭我的努力,一定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梁江涛道。
“去粤东?
那里虽然机会多,但是离家很远啊。
汉东人安土重迁,乡土情结重,去那里的人并不多啊。”
张远峰皱眉道。
“没办法啊,张哥,咱们汉东什么都好,就是思想还比较保守,除了体制内的工作,其他工作都不太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能出去搏一搏了!”
梁江涛叹了口气,透露出一丝无奈。
这么说是为了让张远峰明白,他还是想留在汉东省,想进体制内,只是没有机会了。
“不要灰心,汉东不是只有江安海关一个单位,未来你有的是机会,只要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
张远峰明白了梁江涛的意思,鼓励道。
只要梁江涛还是心向体制,那一切都好办。
“谢谢张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挫折和磨难都是我成长的养分!
我是不会气馁的!”
梁江涛一扫颓势,斗志昂扬地说。
“孺子可教也,张哥看好你!”
张远峰满意地点点头,本来这些话应该是他用来开导梁江涛的,想不到梁江涛自己就能领悟地那么深刻!
决定一个人真正能走多远,能不能成功,不是情商,更不是智商,而是逆商。
也就是在逆境中如何保持斗志,奋勇向上。
每个人都有顺境,都有逆境。
顺境中鸡血满满、快速进步是人之常情,有点儿本事的人都会这么做。
关键是逆境中怎么做?
才决定了是否能跟别人拉开真正的差距。
是颓废丧气,坠入无边黑暗,一塌糊糊?
是勉强忍耐,走走停停?
还是越挫越勇,负重向前?
只有后者,才能真正成事,持续成事,乃至做一番事业,跨过成事和成功的巨大鸿沟,成为一个成功者!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
有勇敢,有侠义,有信仰,有原则,有斗志,有韧性!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给旁人带来温暖和正能量!
就连他,都觉得更有斗志了!
而且不卑不亢,侃侃而谈,真诚大方,只要好好培养,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对比省委组织部招录的那些年轻人,虽然都是京城名校毕业,但都缺乏梁江涛身上的这股劲儿。
本来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跟梁江涛一对比,就能感到他们的稚气,孩子气,书生气.......高下立判!
人,最怕比啊。
回去之后,他要把今天和梁江涛的谈话见闻原封不动地告诉领导,相信领导心中对梁江涛的评价也会更上一层楼,不,是N层楼。
“小梁,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找我,这是我的手机号。”
张远峰拿过一张小纸条,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现在是2002年,手机可是正儿八经的奢侈品,作为一个穷大学生,梁江涛自然还没有。
“张哥你放心,不用担心我,明玉,你也好好上学就行,不要老想着来看我,等我出去再找你玩。”
梁江涛接过小纸条,他知道这张纸条的分量,恐怕全省任何一个县委书记都会把它奉若珍宝。
“嗯,好的,江涛哥哥。”
明玉乖巧地说,跟着张远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梁江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从张远峰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被自己折服了。
光凭这一点,就不亏了。
何况,张远峰后面还有一座大山,也就是明玉的爷爷。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感受到了穿越者的巨大优势。
了解身边人的轨迹,知晓国内外的大势,站得比别人高,看得比别人远。
先知先觉,趋利避害,这就巨大的优势,妥妥的金手指。
梁江涛心中升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重生一世,他定然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当年那些折辱他的坏人,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