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把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走到楼下,闻川还是没忍住:“她胃病很严重,以后送饭可以注意些。”
宋淮突然笑了:“闻川,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你对染月来说,就是个特殊点的护工,所以需要记住这些。但我不一样,她爱我,我就不需要注意这些。”
他凑近一步,嘴角微扬:“就算我给她的是毒药,她也会吃下去,明白吗?”
闻川指尖发颤,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撕开。
他知道宋淮没说错。
他用了三年时间,才让段染月多看他一眼。
而宋淮什么都不用做,她就甘愿为他吞下毒药。
第三章
当晚,段染月回来时脸色惨白得吓人。
闻川正在厨房倒水,听到动静回头,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滑落。
“你没吃药?”他声音发紧。
“太严重了,去医院洗了胃。”段染月虚弱地倒在沙发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
闻川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溅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她就这么爱宋淮吗?爱到哪怕洗胃也要吃他送的饭?
他端了杯温水过去,蹲下来给她揉胃。
段染月喝完水,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迷迷糊糊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但这一次,闻川没有贪恋地看着她的眉眼。
他轻轻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盖好毯子,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
第二天醒来时,段染月已经一身套装,站在客厅里。
“家里东西怎么少了这么多?”她皱眉环顾四周。
闻川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她却已经转移了话题:“宋淮今天办画展,邀请我们一起去。”
“我……”
“他刚回国,没什么朋友。”段染月打断他,“你就当给他撑撑人气。”
闻川攥紧了手指,最终点了点头。"
但只有他们知道,哪有什么奇迹?
不过是他拼了命,一点一点把她从深渊里拽出来罢了。
而现在……
她从深渊里走出来了,却不再需要他了。
就在这时,闻川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段夫人”三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太清楚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
果不其然,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段母委婉的声音。
“闻川啊,染月现在毕竟是上市集团的总裁,丈夫不能是一个没有身份背景、对她毫无助力的人……”
“我很感谢你这三年不离不弃的照顾。但你要明白,当初要不是我们段家资助,你连大学都上不了。这些恩情,就算一笔勾销了,行不行。”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等他歇斯底里的质问,或是卑微的乞求。
闻川却抬眼望向段染月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走廊仿佛在嘲笑他这三年的一厢情愿。
“好。”他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我会离开,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第二章
闻川挂断电话,径直去了医院。
额头的伤口缝了三针,医生叮嘱他不要碰水。
他麻木地点头,走出诊室时,却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看到了段染月的迈巴赫。
车窗半开,宋淮正伏在她肩头,声泪俱下。
“染月,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我离开你是有苦衷的,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强行把我送出了国,我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我不是不想找你……”
段染月沉默地坐着,侧脸线条温柔。
闻川站在不远处,脚步像是被钉住。
“那你现在为什么回来?”段染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宋淮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因为我忘不了你……我知道你现在有闻川了,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别赶我走……让我远远看着你就好……”
闻川站在阴影处,看着段染月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擦掉宋淮的眼泪。
“我不怪你。”她说,“至于闻川……我只是把他当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淮眼睛一亮,破涕为笑:“真的?”
段染月点了点头。
宋淮喜极而泣,再次把她拥入怀里。"
画展现场,宋淮一见到段染月就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染月!我最想让你看的就是这幅……”他指着一幅雪山油画,声音轻柔,“这是在瑞士画的,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你……”
段染月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画上,深邃难辨。
最后,她买下了所有的画。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听说段总当年特别爱宋先生,果然是真的……”
“都抛弃过她一次了,还这么捧场,绝对是真爱啊……”
宋淮得意地瞥了闻川一眼,趁段染月去前台付款时,走到他面前:“听到了吗?就算我离开那么久,她心里也只有我。”
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上闻川的耳朵:“要是你还不死心,我不介意让你看得更清楚一点。”
话音刚落,火警警报突然刺耳地响起!
“着火了!快跑!”
人群瞬间混乱,闻川被人群撞倒,脚踝狠狠扭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看见段染月逆着人流冲了进来——
“宋淮!宋淮你在哪?!”
她的声音里是闻川从未听过的惊慌。
下一秒,她找到惊慌失措的宋淮,一把将紧紧拉住,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闻川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浓烟中。
他拼命想站起来,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了下来!
……
再醒来时,入眼是刺眼的白。
“阿川!你终于醒了!”兄弟林宽冲到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死了?!”
闻川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疼。
“段染月呢?”他哑着嗓子问。
林宽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她?她正陪着宋淮呢!你就断了根肋骨,人家宋先生可是擦破了皮,可不得好好照顾?”
闻川闭上眼睛,胸口疼得呼吸都困难。
“这个段染月实在太过分!当初她瘫痪的时候,是谁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每天只睡两小时就怕她做傻事?现在你伤得这么重,她却……”
林宽皱起眉,声音里有掩盖不住的愤怒:“阿川,她现在已经痊愈了,却绝口不提和你在一起的事,你还要这样委屈自己到什么时候?!”"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许久,闻川才轻声开口:“我在办签证了。”
“等签证下来……”他望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就走。”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走?”段染月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谁要走?”
第四章
“没什么,林宽工作忙,要先走。”闻川垂下眼,避开段染月探究的目光。
林宽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拆穿,只是狠狠瞪了段染月一眼:“川,有事随时叫我。”
等病房门关上,段染月才走到病床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当时人太多了,我没看到你……”
“没关系。”闻川平静地打断她,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
他微微起身,病号服的领口滑开了一角,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狰狞的烧伤痕迹。
段染月瞳孔猛地一缩:“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不是说只是轻微呛伤吗?”
闻川低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拉好衣领:“没什么大碍。”
段染月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你伤成这样……我以为你只是被烟呛晕了。”
他扯了扯唇。
她怎么会知道呢?
她的眼里只有宋淮,又怎么会注意到他伤得有多重?
闻川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这几天我来照顾你。”段染月突然说道。
“不用。”闻川摇摇头,“你工作忙,不用管我。”
段染月还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染月……”电话那头,宋淮的声音带着委屈,“我的手好疼……医生说伤口可能感染了……”
段染月的表情瞬间变得犹豫。
闻川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你去吧。”
“我……”段染月握着手机,眉头紧皱,“我也不太会照顾人,我找个护工来照顾你。”
闻川点点头:“好。”
段染月匆匆离开后,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闻川望着天花板,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