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是一家婚纱店。
姜雪宁笑盈盈看我,将我拉进试衣间。
她拿出一套高定的西服,亲自帮我穿上,低头帮我系领带。
看着她头顶发旋,我有些恍惚。
为了彻底捧杀林嘉明,她再没和我亲近,说演戏要骗了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帮我系袖扣时,她忽然一停:
「表呢?」
没等我回复,轻笑道:
「又放进盒子里保养啦。」
「我的许大帅哥就适合穿这种衣服,气宇轩昂!」
「咱们的婚礼我已经找人设计好了。」
「是你最喜欢的海滨婚礼,还有安安喜欢的花门,到时候让她给我们当花童,好不好?」
她一句句话语温柔,落在我耳中却像针扎一样刺耳。
我攥了攥拳。
想起安安临死前,哭着问我:
「哥哥,为什么嫂子还没来救我?」
想起当初姜雪宁把安安当眼珠子一样爱护,关心她的病情,给她成夜讲睡前故事,却不知疲倦的样子。
和姜雪宁结婚,一度是我的终极梦想。
可永远不能完成了。
「姜雪宁,婚礼——」
她莞尔一笑,手指放在我的唇上:
「咱们的计划马上就要收尾了,明天是林嘉明生日,我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宣布,将他开除赶出公司。」
「他名下的房产车子,都会起诉追回。」
「他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骄奢淫逸,不是五星级饭店都不吃。我倒要看看,当他一无所有,所有人都能踩他一脚的时候,还敢不敢整顿职场!」
下一秒,试衣间的帘子被猛然掀开。
姜雪宁刚要训斥助理。
看见是林嘉明,瞬间白了脸。
林嘉明站在门口,冲姜雪宁凄然一笑:
「姜雪宁,我以为你真的心疼我的脚伤,所以找人试我明天的礼服。」"
一地。
捡起护照,她脸色微变,忽然一笑:
「许年,你伤心了,闹着要出国呀?」
她毫不在意地随手把护照放回包里。
和林嘉明和好,她心情不错,按着我的肩膀好脾气道:
「今天我入戏太深,对你凶了些,我和你道歉。」
「但是咱们策划了一年的捧杀局,不能就这么潦草收尾。」
「林嘉明我已经劝回来了,只是短时间内,他肯定会警惕,你和安安再等等,顶多一个月,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让他出丑。」
「不过我知道你着急,我可以——」
从两天,到一个月。
说到底,只是她舍不得。
何必想尽借口骗我。
「不用了。」
我打断她,嗦干净最后一口面,抽出纸擦了擦嘴。
「我们分手吧。」
4
说出这句话,我如释重负。
姜雪宁为我按肩的手一僵。
我拂开她的手,起身收拾垃圾。
她酒精上头,哄我的耐心告罄,一下冷了脸:
「许年,我不就去哄了一下嘉明,你竟然要和我分手?」
「还是因为我没给你预支那三个月的工资?你妹妹又没事,不是没有那点钱要死了,你和我发什么脾气?」
提起妹妹,我心中绞痛,红了眼。
眼泪却早就在安安去世那天哭干了。
「对,就是因为那三个月工资。」
「姜雪宁,你可以给林嘉明眼都不眨的买上千万的豪宅,给我三万块钱就那么难吗?」
提到钱,姜雪宁满眼讽刺,一脚踢开垃圾桶:
「难怪你一直说不想玩捧杀了,原来是虚荣,嘉明说的没错,你也不过一个骗我钱的俗人。」
我知道姜雪宁是孤儿,从小就穷,对钱有执念。
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淡漠道:
「虽然我被你从副总职位撤下去,可我做的工作量一点都没少,你应该支付我同价位的工资,不多,补我七万就好。」
七万,买断七年感情,从此一笔勾销。
我可以用这笔钱在国外给安安买个墓地。
姜雪宁目光冷得淬冰:
「许年,我忍辱负重一年,不都是为了你!真要论,如果你不是我男朋友,你根本当不了什么副总,等和我结婚了,一切都是你的,你急什么?」"
他赌气离开。
在公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姜雪宁在他面前不敢辩驳,就要去追。
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下脚步。
转头轻轻拉住我的手摇晃,郑重承诺。
「许年,还有两天,你再忍一忍,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这是她最喜欢用的撒娇方式,以前被她这样示弱,我总是满心甜蜜。
可现在,只觉得厌恶。
不等我抽手,她转身去追林嘉明。
我矗立在原地,用衣角擦拭手背。
可姜雪宁,两天后,是我离开的日子。
我不要你了。
2
离开地下车库后,我很快找到买家,拿到钱给安安火化。
抱着安安的骨灰到家时,夜幕四合。
姜雪宁没回来。
却破天荒和我报备,说林嘉明腿疼不方便,她在医院照顾。
上次报备,还是好几个月前。
我头一次没吃醋要她补偿,只是打开了办公软件,发送辞职申请。
一直没得到审批。
我放下手机不管。
两天的时间比较紧张,先收拾行李,明天再亲自去公司收尾。
七年时光,凝聚成一个20寸的行李箱。
隔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姜雪宁的助理笃笃敲门。
她看见屋内堆着行李箱,愣了一下:
「许先生,您这是要去旅行?」
「嗯。」
她没追问:
「姜总请你出门。」
我本不想去,却被她身后保镖强行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