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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逼真,在晕倒之前,林雾还晃悠两下。
结果刚刚那个叫梁新柔的女生立刻大惊失色,就要来搀扶她,“你没事吧!”
这下不晕也得晕了。
林雾在心里和她道歉,控制力道往她身上倒去。
这时,一只手忽然横亘过来,牢牢握住她的手臂。
震惊中,后背紧贴宽阔的胸膛,被人揽在怀里。
还在装晕,不能睁眼,林雾只能克制自己试图挣扎的想法。
教官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感觉目光集中在脸上,林雾眼皮有自己的想法,无法控制地带着睫毛颤动。
很快,她感觉到箍着手臂的大掌微微用力,将她往里侧了侧。
“应该是中暑,我带她去医务室。”
冷淡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懒怠,林雾心口一松。
下一秒,又立刻紧绷起来。
刚刚晒了那么久,现在脸上都是汗,头发肯定也乱糟糟贴在额头。
不知道多丑。
还不如摔在地上呢。
林雾沮丧地想。
教官看向面前高大的男生,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什么关系,对方已经握住人女孩子的手腕,搭在自己后颈,将人抱走了。
“那个,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是贺学长吧??”
“我是不是也中暑出现幻觉了?”
梁新柔望着两人背影,喃喃开口,“......哇塞,我嘴这么灵吗。”
快要走出操场,林雾偷偷睁眼。
她扯扯贺景洲的衣服,尴尬道。
“其实我没晕,可以帮我放下来了。”
她脸上汗津津的,被晒得又红又烫,只想赶紧离贺景洲远一点。
扶着人站稳后,贺景洲松开她的手臂。
身上似乎还残留点淡淡香气,和上次一样的皂香。
十几分钟前。
他刚经过操场,无意间扫到一矮子,突兀地缀在队伍最后面高个子那排,形成浅浅的凹。
多看几眼,才发现是自己那位经常找不到人的合约女友。
还戴着个看起来能把她压扁的帽子。
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来参加军训。
原本好整以暇地看她能坚持几分钟,结果没过多久,就开始晃。
想到这里,他视线再度落到她身上。
女生苍白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贺景洲嗓音很淡:“是我抱你去医务室,还是给你联系担架?”
这里离医务室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林雾自然不可能兴师动众用担架。
感觉到语气里的凉意,她重新回到男生面前。
在视线压力下,不自然地抬手,虚搂住他的脖子。
贺景洲盯她半晌,这才纡尊降贵地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稳稳抱起来。
直到被放在医务室单间的床边坐好,她还在思考——
合约情侣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房间内,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贺景洲将水递给她,瞟见她被晒得异常通红的后颈,问道。
“出门前涂防晒了吗。”
林雾放在床边的手悄然收紧。
她没有多余的买这种东西。
“涂了。”林雾面不改色撒谎。
贺景洲漆黑的眸子盯她半晌,没说什么。
不一会,手机接了个电话,离开时带上了门。
没多久,医务室的姐姐端了盆水走进来,贴心地将毛巾递给她,让她擦擦脸降降温。
柔软的毛巾浸湿,冰凉接触在脸颊,不适感减少许多。
独自在医务室休息,窗外阳光仍然刺眼。
口腔里甜腻融化开来,是医务室担心她低血糖给的巧克力。
军训中场停训,梁新柔拿到手机添加她为好友,发信息过来,问她现在怎么样。
林雾回复:好多了,谢谢你
梁新柔:我听咱班长说,昨天贺学长找她要了你的电话。
梁新柔:这样说可能有点冒犯......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贺学长的事情。
她愣了下,原来他是这样知道号码的。
对方一直显示输入中,明显很纠结的斟酌措辞。
梁新柔:虽然吧,学长确实是比程嘉阳帅太多,但还是不要太陷进去了,他上个前女友是对面学校的,听说之前还来咱们这找他大闹一场呢。
安静看完,林雾理解她的好意: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梁新柔反应过来什么:等等等等,他应该没在你旁边吧,妈呀我会不会被封杀。
而后迅速将前几条信息撤回。
她抿唇笑了下:没有,送我到医务室就走了。
休息片刻,看时间差不多,林雾站起身准备离开。
推开门,刚迈出一步,就见走廊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贺景洲和程嘉阳?
她下意识后退,将门微掩。
隐约的声音传来。
“你喜欢林雾?”程嘉阳开门见山。
眉眼锋利的男生比他高半个头,此刻桃花眼懒懒垂着,淡道:“滚开。”
程嘉阳被噎了下,又重新浮出笑容。
“阿洲,干妈干爸也是为你好,你总这样随便,对企业形象不利,他们生气也正常。”
“就算意意最后选择了我,你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啊,找个正经女朋友定下来不好吗。”
贺景洲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下一秒,程嘉阳痛苦的闷哼响起,伴随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你......!”
不过几分钟,很快见血。
林雾睁大眼睛,下意识要上前。
理智与边界感制止了她。
他很生气,而且是因为陈意很生气。
这不是她能管的事。
混乱中想到一个人,林雾忙打开手机,在列表里翻到江子昂。
这时,听到动静的医务室人员赶忙想阻止。
可看清是谁后,竟然没一个人敢上前,
刚刚给林雾巧克力的医生急匆匆过来,看到她站在旁边,语气焦急。
“还不去拦一下,你男朋友都快把人给打死了!”
“我......”
林雾语音通话还没播出去,被医生推到前面。
这时,贺景洲慢悠悠直起身子,抽出纸巾,随意擦了下指骨上的血。
然后扔在了程嘉阳脸上。
漫不经心抬眼,在对上林雾慌张的目光时,微顿了顿。
又很快恢复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林雾面前,淡声询问。
“休息好了?”
“啊?”林雾嘴张了张,连忙点头,嗯了一声。
背景音里是程嘉阳痛苦的声音,脑海中是贺景洲因为陈意情绪波动的画面,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环境。
贺景洲却打开她身后的门。
”进来。“
《冷拽校草很狂?乖乖女一亲就红温林雾贺景洲》精彩片段
为了逼真,在晕倒之前,林雾还晃悠两下。
结果刚刚那个叫梁新柔的女生立刻大惊失色,就要来搀扶她,“你没事吧!”
这下不晕也得晕了。
林雾在心里和她道歉,控制力道往她身上倒去。
这时,一只手忽然横亘过来,牢牢握住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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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目光集中在脸上,林雾眼皮有自己的想法,无法控制地带着睫毛颤动。
很快,她感觉到箍着手臂的大掌微微用力,将她往里侧了侧。
“应该是中暑,我带她去医务室。”
冷淡好听的声音响起,带着熟悉的懒怠,林雾心口一松。
下一秒,又立刻紧绷起来。
刚刚晒了那么久,现在脸上都是汗,头发肯定也乱糟糟贴在额头。
不知道多丑。
还不如摔在地上呢。
林雾沮丧地想。
教官看向面前高大的男生,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什么关系,对方已经握住人女孩子的手腕,搭在自己后颈,将人抱走了。
“那个,我没看错吧,刚刚那是贺学长吧??”
“我是不是也中暑出现幻觉了?”
梁新柔望着两人背影,喃喃开口,“......哇塞,我嘴这么灵吗。”
快要走出操场,林雾偷偷睁眼。
她扯扯贺景洲的衣服,尴尬道。
“其实我没晕,可以帮我放下来了。”
她脸上汗津津的,被晒得又红又烫,只想赶紧离贺景洲远一点。
扶着人站稳后,贺景洲松开她的手臂。
身上似乎还残留点淡淡香气,和上次一样的皂香。
十几分钟前。
他刚经过操场,无意间扫到一矮子,突兀地缀在队伍最后面高个子那排,形成浅浅的凹。
多看几眼,才发现是自己那位经常找不到人的合约女友。
还戴着个看起来能把她压扁的帽子。
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来参加军训。
原本好整以暇地看她能坚持几分钟,结果没过多久,就开始晃。
想到这里,他视线再度落到她身上。
女生苍白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贺景洲嗓音很淡:“是我抱你去医务室,还是给你联系担架?”
这里离医务室也就几百米的距离,林雾自然不可能兴师动众用担架。
感觉到语气里的凉意,她重新回到男生面前。
在视线压力下,不自然地抬手,虚搂住他的脖子。
贺景洲盯她半晌,这才纡尊降贵地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人稳稳抱起来。
直到被放在医务室单间的床边坐好,她还在思考——
合约情侣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
房间内,空气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贺景洲将水递给她,瞟见她被晒得异常通红的后颈,问道。
“出门前涂防晒了吗。”
林雾放在床边的手悄然收紧。
她没有多余的买这种东西。
“涂了。”林雾面不改色撒谎。
贺景洲漆黑的眸子盯她半晌,没说什么。
不一会,手机接了个电话,离开时带上了门。
没多久,医务室的姐姐端了盆水走进来,贴心地将毛巾递给她,让她擦擦脸降降温。
柔软的毛巾浸湿,冰凉接触在脸颊,不适感减少许多。
独自在医务室休息,窗外阳光仍然刺眼。
口腔里甜腻融化开来,是医务室担心她低血糖给的巧克力。
军训中场停训,梁新柔拿到手机添加她为好友,发信息过来,问她现在怎么样。
林雾回复:好多了,谢谢你
梁新柔:我听咱班长说,昨天贺学长找她要了你的电话。
梁新柔:这样说可能有点冒犯......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贺学长的事情。
她愣了下,原来他是这样知道号码的。
对方一直显示输入中,明显很纠结的斟酌措辞。
梁新柔:虽然吧,学长确实是比程嘉阳帅太多,但还是不要太陷进去了,他上个前女友是对面学校的,听说之前还来咱们这找他大闹一场呢。
安静看完,林雾理解她的好意: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梁新柔反应过来什么:等等等等,他应该没在你旁边吧,妈呀我会不会被封杀。
而后迅速将前几条信息撤回。
她抿唇笑了下:没有,送我到医务室就走了。
休息片刻,看时间差不多,林雾站起身准备离开。
推开门,刚迈出一步,就见走廊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贺景洲和程嘉阳?
她下意识后退,将门微掩。
隐约的声音传来。
“你喜欢林雾?”程嘉阳开门见山。
眉眼锋利的男生比他高半个头,此刻桃花眼懒懒垂着,淡道:“滚开。”
程嘉阳被噎了下,又重新浮出笑容。
“阿洲,干妈干爸也是为你好,你总这样随便,对企业形象不利,他们生气也正常。”
“就算意意最后选择了我,你也没必要自暴自弃啊,找个正经女朋友定下来不好吗。”
贺景洲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下一秒,程嘉阳痛苦的闷哼响起,伴随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你......!”
不过几分钟,很快见血。
林雾睁大眼睛,下意识要上前。
理智与边界感制止了她。
他很生气,而且是因为陈意很生气。
这不是她能管的事。
混乱中想到一个人,林雾忙打开手机,在列表里翻到江子昂。
这时,听到动静的医务室人员赶忙想阻止。
可看清是谁后,竟然没一个人敢上前,
刚刚给林雾巧克力的医生急匆匆过来,看到她站在旁边,语气焦急。
“还不去拦一下,你男朋友都快把人给打死了!”
“我......”
林雾语音通话还没播出去,被医生推到前面。
这时,贺景洲慢悠悠直起身子,抽出纸巾,随意擦了下指骨上的血。
然后扔在了程嘉阳脸上。
漫不经心抬眼,在对上林雾慌张的目光时,微顿了顿。
又很快恢复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林雾面前,淡声询问。
“休息好了?”
“啊?”林雾嘴张了张,连忙点头,嗯了一声。
背景音里是程嘉阳痛苦的声音,脑海中是贺景洲因为陈意情绪波动的画面,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环境。
贺景洲却打开她身后的门。
”进来。“
按照程嘉阳的要求,她和陈意当面解除了误会。
“对不起啦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陈意不走心地道完歉后,故作生气地拧程嘉阳的胳膊,恼他醋自己。
“还不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程嘉阳则是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拉着她的手笑。
看着面前一切,林雾内心说不出地复杂。
正要离开。
“哎,等等。”
陈意叫住了她,目光带着探究。
“之前看照片就想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她好奇地问。
“你有点眼熟。”
表情凝滞一瞬,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好在这时,程嘉阳乐呵呵开口,“大家都是京大的,肯定见过啊。”
陈意:“哦,这样啊。”
林雾缓过来,笑着嗯了一声。
“对了,贺景洲去哪儿了?”
陈意似是不经意地询问。
男生仍是那副带着笑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捉摸不透,“可能找地方抽烟去了吧。”
林雾莫名感觉奇怪,却找不出缘由。
落地窗外夜色深沉,别墅内仍然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如游鱼,周围的讨论不绝于耳。
“贺大少爷这是真被甩了吗,这么刺激?”
“被自己的朋友撬墙角,精彩精彩。”
话语中的奚落和幸灾乐祸显而易见。
贺家在京市站得高,受到的关注也更多。
大家表面上其乐融融,合作互赢,实则都等着抓到机会,对他落井下石,看他狼狈模样。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天啊。”
一句接着一句越来越过分的阴阳怪气传到林雾耳边。
她听不下去,站起身出去透气。
在经过那人身旁时,还是没忍住偷偷控制角度,撒了点红酒在他白色的西装裤,又后怕地赶快逃之夭夭。
夜风里混着树叶的清香,宴会的喧嚣被隔绝身后。
那些话却始终在脑海盘旋,胸口闷闷的。
掏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指尖悬停,又重新关闭。
她没有这个资格。
“哎,便利店学妹?”
一道声音传来。
林雾回过头,是江子昂。
“学长好。”她向他打招呼。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江子昂看了看四周,乌漆麻黑。
这么大胆的吗。
“出来透透气。”林雾解释。
晚风没把她吹清醒,想到什么,她攥了攥手心。
“那个......学长。”
“嗯?”江子昂偏头看她,“怎么了。”
“你知道贺学长在哪里吗,我......”
停顿片刻,林雾鼓起勇气。
“我找他有点事。”
江子昂微微疑惑。
这样的台词他其实从无数女生嘴里听到过。
但由林雾说出来,完全没有暧昧气息。
那双眼睛虽然漂亮,却丝毫看不出世俗的欲望,一副青灯古佛常伴的模样,上次在便利店都冷漠成冰雕了,爱搭不理的样子。
还是第一次见对贺景洲免疫的女生,这种莫名的爽感让他忍不住多多关注。
只不过,现在还是有必要提醒。
“他心情不太好,要不你下次再......?”
江子昂顿住了。
女生眉眼似乎浮上几分难过,垂着眼不吭声的模样。
他吓一大跳,以为有什么要紧急事,连忙说道。
“就就在前面,你拐个弯儿估计就看到了。”
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他默默想。
应该没事,反正没听说过贺景洲打女人。
-
露台浸在薄薄的月光下,分割出半明半暗的交界。
身材高大的男生随意倚靠露台的玻璃栏杆,面容隐在昏暗阴影。
指尖的一点猩红安静燃烧。
他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雾站在不远处。
她想起高三的成人礼晚会。
陈意穿着漂亮的晚礼服,和高调追求她的男生一同站在台上,为晚会主持。
而他也是像今天这样,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时光的旧影重叠。
她好像变回了多年前那个在拐角处偷看的,穿着校服的女生。
那是童话里王子与公主的故事,跟她这个路人甲中的路人甲毫无关系。
可时至今日,林雾不知哪里突然涌来的一股勇气。
她走上前。
“贺景洲。”
男生松散夹着烟的手指尖微顿,抬眼看向她。
对视的几个瞬息,林雾心脏已经鼓噪得厉害。
“需要帮忙吗?”
贺景洲面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紧接着,又很快消散。
他顺着问道。
“帮什么?”
林雾指尖有些颤,她还从没做过这么大胆又卑劣的事。
道德和私心在不断拉扯。
反正她缺钱啊,她想,就放纵自己一次。
和那些前女友一样,谈场满足少女时代幻想的恋爱,然后拿钱走人。
“你不是喜欢陈意吗,刚好,我喜欢程嘉阳,我们可以合作。”
林雾知道自己不可以暴露对他的喜欢。
他从学生时代起便是这样,能和女生维持恰到好处的同学关系,偶尔也能成为聊得来的朋友。
但只要察觉到对方的好感,就会立刻变得冷漠。
大学里的恋情同样如此,两个月一到,便能分得一干二净。
如陌生人一般。
“而且我很缺钱。”林雾尽量让自己表现成冷淡的交易态度。
“听说和你交往两个月,就能获得不菲的分手费。”
夜风将薄烟吹散。
贺景洲散漫站在那,居高临下看着女生故作松弛,实则睫毛都在颤的样子。
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下笼罩着层冷光,平静下掩藏的细微表情仿佛白瓷裂开缝隙。
给这张苍白病弱的脸平添艳丽。
就像那个雨天,她闯进来的模样。
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了她半晌,贺景洲笑了。
“好啊。”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是学妹,我对谈素的没兴趣。”
林雾将木雕小鸟带回了家。
单元门的电子锁早已失灵,铁门半敞着,露出里面黢黑的楼道,层层叠叠贴满了小广告。
熟练地将再次出现的dy广告涂掉,她避开楼梯间里的烟头和垃圾,掏出钥匙开门。
开学时系统故障,寝室分配突然出现问题,她跑了好几次办公室都没得到解决,只能自己出来租房住。
跟着中介看了十几个房子,才找到这个落脚地。
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将打包回来的便利店卖剩下的关东煮放在餐桌后,拆开装灯泡的盒子。
上周暴雨导致电路短路,唯一的顶灯就此报废,这些天她只能借着手机电筒摸黑洗漱。
林雾轻手轻脚的搬动椅子,踩上去,微微踮脚换灯泡。
旋紧之后,再开灯。
瘆人的冷光灯变成暖黄色调,看起来温馨许多。
夜晚微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动轻帘。
林雾坐在餐桌前,边吃关东煮,边完成德语笔译。
她这个月接到的单子不是很多,加上便利店的工资,只能勉强覆盖生活。
手机响了声,是之前的工作审核通过,结了尾款。
刚打到房东的账户,铁门就被拍得砰砰作响,长久侵蚀的金属碎片跟随着簌簌掉落。
“601的!你房租还交不交了?”
“这点钱都拖这么久,次次要老子催!租不起别租啊!”
“装什么死,开门!”
拍门的声音和骂骂咧咧的话语打破安静的楼道。
林雾没有起身去开门,用手机给房东发信息。
你好,房租我已经转过去了。
今天是交房租的日期,我没有拖。
然后拨打房东的电话。
听到门外铃声响起,确保他能看到后,立刻挂断。
门外安静了会,又传来咒骂。
“那你早几个小时不行?非要人催才动?”
“下次再这样你就退租!”
最后一脚踹在门框上,发出砰地巨响,“啧,做贼一样,多见不得人似的。”
过了好一会,楼道里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雾拿起扫把,将门口掉落的碎屑扫干净。
她想起刚搬进来时,房东对她还是很友善的。
直到某次,傍晚下班回家,房东突然堵住楼道,笑呵呵地拉住她。
很快便到了周末,约定好的面试时间。
林雾按照地址来到别墅前。
乳白色的大理石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透过高耸的大门,能看到中央漂亮的欧式喷泉,随着水花闪出细碎的光。
管家领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旋转楼梯的扶手纹样精美,抬头能看见巴洛克式天花浮雕,松软的波斯地毯将脚步声吸收干净。
童话书里的城堡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她想。
没一会,童话里漂亮的王后也出现。
“你就是嘉阳给felix找的代理mommy?”女人惊讶地开口,“宝贝你也太瘦了,真的拽得住它吗?”
当林雾解释自己曾在宠物店干过几个月,工作履历有帮比格犬成功洗澡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后,女人眼睛都放光。
“太好了宝贝,快来,我带你去看看felix。”
felix单独拥有一个房间,比林雾的小出租屋大上许多,落地窗外就是供他玩耍的大草坪。
林雾在宠物店兼职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杜宾。
皮毛光泽如缎,肌肉线条优美流畅。
felix听到脚步声,耳朵瞬间警惕地竖起,确认是主人后,眼神由锐利转为平和。
“宝贝乖孙,快来认识一下新朋友。”
宝贝乖孙......
林雾有些迟疑地看向felix。
felix坐在那里,一副爱搭不理很高冷的模样。
女人笑着解释,“这是我儿子养的,felix之前捣蛋把他最喜欢的模型给摔烂了,正被冷着受罚呢。”
或许是听出了嘲笑意味,felix怒气冲冲,凶巴巴地朝她们呲牙。
女人轻咳一声,“你加油。”
林雾伸手接过管家递来的牛肉干。
她回忆着和中型犬打交道的经验,蹲侧身,避免直视眼睛。
高音调容易让狗狗感到不适,她将声音放得平和,刚要开口,想起程嘉阳的话。
如果小狗在德国接受指令长大,确实会存在德语更能安抚情绪的状态。
她轻声喊它的名字,“felix?”
牛肉干放在地上。
felix鼻子动了动,向林雾瞟一眼。
“Komm......felix”(德语指令:过来)
它耳朵猛地竖起,尾巴轻微甩动,眼睛朝林雾看过来。
林雾更加清晰的咬字,后退一米。
felix尾巴甩动得快了些,几分钟过后,站起身,边试探往前,边鼻子在地板上嗅闻。
然后卷走了牛肉干。
林雾轻声说了句夸奖的指令,而后慢慢蹲下,将牛肉干放在掌心。
felix盯着她,原地不动,鼻翼微微翕张。
她耐心等待,也不催促。
终于,felix前爪着地,慢慢往前。
湿漉漉的鼻头轻蹭了蹭她的指尖,下一秒,舌头卷走牛肉干,牙齿刻意避开了皮肤。
林雾顺利得到了这份工作。
女主人已经满意且放心地坐上车离开,林雾则蹲在地板上陪felix玩。
felix看似高冷,实际很容易亲近,没多久就喜欢直往她怀里拱。
林雾正陪它玩得不亦乐乎,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板,暖洋洋的。
忽然间,felix猛地站起身,盯着某个地方。
“felix?”林雾疑惑。
felix充耳不闻,径直往外跑去。
林雾连忙跟在后面追。
“felix。”
微冷的懒怠声调传来,林雾僵在原地。
_
贺景洲其实已经站在这儿好一会了。
他冷冷看了要扑上来的felix一眼,felix停住,委屈呜咽了声,默默趴在他脚边。
林雾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早该想到的,名片上的贺令仪女士,又是程嘉阳同阶层认识的人。
原来刚刚那个漂亮阿姨是贺景洲的妈妈。
在得知贺妈妈是以为贺景洲真的懒得管felix,才招人来照顾后,林雾有些无所适从。
既然这样,好像就不需要她做什么了。
“那我......”
“你确定你拉得动它?”贺景洲问她。
“可以的,”林雾忙点头,似乎要证明什么,还补充道,“我力气挺大的。”
目光掠过女生细弱的手腕,他不置可否。
“随你。”
贺景洲上楼补觉,林雾给felix喂食,溜圈。
时间流逝,夕阳的光将喷泉照得波光粼粼。
贺景洲从楼上下来时,阿姨已经将饭菜准备好。
他随意扫了圈,问道,“人呢。”
阿姨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一拍脑袋,“哦,林小姐工作做完就离开了。”
他没再说什么。
而林雾从贺景洲家离开后,就迅速回出租屋洗澡换衣服,然后赶去便利店工作。
晚饭就吃便利店的速食对付了几口。
一直忙到晚上都没空看手机,刚到家,就累瘫在沙发上。
喝了杯水,查看有没有错漏的消息,这才注意有条新的好友申请。
看到名字,她瞬间坐起身,反复确认自己不是看花了眼。
贺景洲为什么忽然加她,是关于felix的吗。
小心翼翼地点击通过,立刻开始后悔。
明明只是远远看见就好,怎么可以擅自留在他家,还加联系方式。
真是......太贪心了。
即便这样,内心也因为有了相交点而产生隐秘的欢喜。
然后,将这点欢喜一点点压到最深处,封存起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发来一张截过图的合同内容。
林雾眸中闪过茫然。
她努力阅读半天,看懂了对方意思了,认真编辑。
不用包饭的,我还有便利店的兼职要做,会来不及。
贺景洲懒洋洋打字,言简意赅地让人以后吃完再去,否则要给felix换个更强壮的人来喂养。
对面立刻答应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很怂的样子。
“哟,大少爷,和谁聊天呢?”
江子昂八卦地凑过来。
贺景洲倒扣手机,似笑非笑,“和你有关系?”
“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吗?”温墨也坐到他身边,意味深长,“还送人回学校了吧,啧。”
“我去,真的假的,”江子昂怪叫道,“谁面子这么大,我怎么没看到!”
贺景洲烦了,手机点了几下,很快,进来俩保镖。
刚开始还很礼貌地说,请。
见两人不动,直接动手把人提溜了出去。
江子昂、温墨:“贺狗你他¥)@:/——”
林雾从浴室出来,隔壁房的情侣又开始了每晚的必备项目。
轻叹口气,盘腿坐在床上。
手机里,向她要钱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没什么表情地翻翻自己的账户,她又转了些钱过去。
好在新的工作时薪不错,林雾躺在松软的枕头上,戴好耳塞,窗外几点星光。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程嘉阳知道林雾通过面试后,非常热情地要给她庆祝。
林雾虽然钱包扁扁,也知道点人情世故,便提出请他吃饭。
“哪儿能让你出钱。”程嘉阳笑着这样说道,解释是让她一起参加联谊,凑个人头就当感谢他,支持学生会活动还能加综测。
综测同奖学金挂钩,单凭这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雾答应下来,和便利店同事调好班,然后来到别墅消耗felix今日的运动量。
整个下午,她总忍不住往门口看。
希望贺景洲出现,又害怕他出现。
比起面对面交流,她其实更喜欢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默默地关注,不打扰。
现在这样,容易心律不齐。
所以有时很怀念高中,她高一,他高三,隔着两层楼刚刚好的距离。
给felix喂食完毕,林雾洗干净手,拿上包准备离开。
刚换好鞋,准备握上把手,门被突然打开。
她吓了一跳,睁大眼睛,下意识拽紧单肩挎包的带子后退几步,才发现是贺景洲回来了。
男生看了厨房一眼,又看向她。
“干嘛去?”
怕他炒自己鱿鱼,她连忙解释,“今天朋友约了一起吃饭。”
闻言,贺景洲没再说什么,漫不经心往旁边让了让。
林雾小心翼翼从他身侧溜了出去。
看着女生避之不及逃之夭夭的背影,他表情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_
陪felix玩出一身汗,林雾回家洗澡,换了套衣服。
出门时,迎面碰上了房东儿子。
房东儿子是个年轻人,见到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不起啊,我爸他那人,喝了酒就不正常。”他诚恳道歉,“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爸他不会再打扰你的。”
林雾愣了下,反应过来,浅笑着说了句恭喜。
不用另找房子,她的压力又小了点,心情也稍稍放松。
林雾坐地铁来到聚会地点。
地址选在离大学城不算远的繁华商业区,大屏里的奢侈品广告轮番播放。
因为只是凑个人头,林雾本来打算找个昏暗角落坐下,降低存在感,随便吃点蛋糕水果。
却被程嘉阳看到,热情邀请她一起。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走吧,认识一下新朋友啊。”
其实她并不想认识新朋友。
更何况他的朋友,应该也不是她能交好的。
但程嘉阳作为对任何人都能释放满满善意的社交达人,好像从来没有阶级概念。
世界简单得——如果你缺朋友,那我就多带你认识。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至少现在林雾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跟着来到卡座,林雾看到熟悉的身影,呼吸微滞。
男生单手支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几缕碎发遮住漂亮得锋利的眉眼。
桌上的酒杯剩浅浅一层底。
旁边坐着位漂亮的女生,正在和他讲话。
他应得漫不经心。
心跳的鼓点和酸涩夹杂在一起,林雾垂了垂眸。
她发现自己总是犯低级错误,总是忘记,程嘉阳是和贺景洲相熟的人。
正在这时,程嘉阳爽朗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林雾。”
林雾礼貌地打了招呼。
在座的眼神各异。
虽然都比较克制,但仍然难以掩饰对她家境的窥探。
林雾心知肚明,程嘉阳却完全意识不到,乐呵呵招呼着她去里面坐下。
但要走进去,得经过贺景洲。
他仿佛与世隔绝,对外界一点也不关心,姿态闲散地玩着手机。
可长腿随意的伸着,挡住了大部分过道。
林雾走到他跟前,本来想着有人来了,他应该会自动让开。
男生却无动于衷。
好似看不到身前的阴影。
再站一会别人就会用奇怪的目光看过来了,林雾只好小声开口。
“你好,麻烦让一下。”
她不知道,该不该在这种场合表现出自己认识他。
漂亮女生见状,立刻打抱不平,啧了一声。
“干嘛呢,炫耀自己腿长啊。”
这么一怼,懒散坐着的男生终于舍得抬起眼皮。
仿佛才看到有人,轻飘飘哦了一声,将腿让开。
林雾小心挪过去,尽量不碰到他,像躲什么洪水猛兽。
女生热情地拉着林雾坐下,顺便给她递了杯果汁。
“你和程嘉阳一起来的呀,你们什么关系,你喜欢他?”
林雾差点被呛到。
她很少见这么直白的问话,尴尬解释:
“只是认识的朋友。”
“真的?”
“嗯。”
“那就好,”得到肯定答复,漂亮女生一脸认真在她耳边小声说,“他有喜欢的人,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林雾疑惑了下,顺从地点头。
捧着饮料喝了几口,陌生环境带来几分尴尬和无聊,她习惯性打开手机缓解。
正巧这时,消息弹了出来。
贺景洲:这就是你说的吃饭?
林雾蓦地抬头。
或许是动作有点大,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忙垂眸掩饰。
只有些小蛋糕和酒水饮料的聚会,确实算不上正经晚餐。
不知道怎么回应,脑子里各种回复都过了遍,最后干脆放弃。
努力翻了收藏夹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自认为看起来很礼貌的表情包发过去,不让对方的话掉在地上。
然后多吃了几个小蛋糕。
见笑得很蠢的不明生物出现在手机屏幕,贺景洲慢条斯理打字:再有下次自己辞职。
正在输入中一闪而过,这次倒回得很快。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估计是因为太急,还漏了标点符号。
贺景洲丝毫没有自己在欺负人的自觉,随手发了个嗯。
程嘉阳将林雾安排好后,又去门口接其他校友。
“你是嘉阳的朋友啊,”见人离开,卡座里某个男生忽然开口,和她寒暄。
“哪个专业的?”
林雾收起手机,礼貌回应,“德语。”
“哦,这样啊,你们学外语的是不是品味都特别高级啊,你这件衣服好有设计感,我想给我妹妹也买一件。”
“是哪位独立设计师设计的,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