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让我死...”
她用中文喃喃自语,“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也好痛苦啊。”
玛莎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贺岁安失焦的双眸,让老人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
她紧紧抱住贺岁安瘦削的身体,像安抚婴儿一样轻轻摇晃。
“可怜的孩子...真主会保佑你的...”
“来人!快来人!小姐出事了!”
玛莎的尖叫声引来了走廊上的卫兵,也吵到了在书房工作的男人。
当苏拉尼踹开房门时,贺岁安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目眦欲裂地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她。
女孩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左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染红了白色睡裙和波斯地毯。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贺岁安看见自己的鲜血正在潺潺往外流。
真好,终于不用再当那个被他捏在指间的瓷娃娃了。
意识开始飘散时,她恍惚听见玛莎在呼喊。
然后是苏拉尼在尖叫,那声音活像被抢走玩具的熊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比喻让她嘴角弯了弯,可惜再没人能看见这个真正属于她的微笑了。
“废物!”苏拉尼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一把推开年迈的女佣。
他扯下领带,粗暴地捆扎在贺岁安手腕上方,血液立刻浸透了深蓝色的领带。
“叫医生!快点!”他冲着门口的卫兵吼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贺岁安在他怀中轻得像片羽毛,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苏拉尼视线下移,皱眉看向她的手腕,却注意到她右手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半块锋利的镜子碎片,边缘沾着血迹。
苏拉尼粗暴地掰开她的手指,碎片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脱?”
他咬着牙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红痕。
“休想。”
医生半小时后才赶到,听说被游行示威的人拖延了时间。
苏拉尼在卧室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床头柜上的时钟,每走一秒都像在嘲笑他的焦躁。
“伤口很深,差一点就割到动脉。”医生包扎完毕后,摘下沾血的手套。
“她严重贫血,营养不良,我给她打了营养针。总统先生,这位小姐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苏拉尼盯着床上那个几乎被白色被单淹没的瘦小身影,眉头紧锁。
几天前她还像只欢快的小鸟,穿着他送的丝绸裙子在钢琴前为他弹奏《梦中的婚礼》。
那时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会崇拜地喊他“总统先生”,声音甜滋滋的。
现在她却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什么时候能醒?”苏拉尼面无表情地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今晚或者明天。”
医生收拾着医药箱,犹豫了一下,“心理上的创伤可能比身体上的更严重。如果可能的话...”
“你可以走了。”苏拉尼不耐烦地打断他,示意卫兵送客。
卧室门关上后,苏拉尼走到床边坐下。
他伸手拨开贺岁安额前的碎发,触到的皮肤冰凉潮湿。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某个夜晚,她靠在他怀里,脸颊泛着玫瑰色的红晕,主动亲吻他的胡须。
“为什么?”
苏拉尼喃喃自语,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凹陷的脸颊,“就因为我吓唬你?”
*
贺岁安在午夜时分醒来,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唔...”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借着月光看清面前的人后,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总统先生...”她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看我了。”
她的脸颊因为熟睡泛着粉色,嘴唇微微嘟起,像在撒娇。
苏拉尼一时间看呆了,心里某个东西愈发的清晰。
他发现她的右脸上还压出了睡衣的褶皱印子,看起来稚气未脱。
“吵醒你了?”苏拉尼眼神一柔,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贺岁安哪敢说是?只能昧着良心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丝质睡裙的吊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假装没注意到,任由吊带挂着,反而伸手去摸苏拉尼还带着湿气的胡须。
“你洗澡了?”她歪着头问,声音软糯。
不等他回答,她恍然大悟地笑了笑,自问自答道:“难怪水珠都滴到我脸上了。”
苏拉尼抓住她作乱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
他皱眉:“怎么这么冷?”
“我等你等得睡着了嘛,被子都没盖好。”贺岁安撅着嘴唇道。
然后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赤裸的胸膛,双手环抱着他精壮的腰身。
嘴上这样说,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老男人装什么关心,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她睡得正香呢。
但表面上,她却像只餍足的猫般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苏拉尼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饱满的嘴唇:“这么想我?”
“想...”贺岁安垂下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故作羞赧:“想得都梦见你了。”
实际上她梦见了家乡的梧桐树和奶奶做的红烧肉。
苏拉尼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了她。
贺岁安闭着眼睛承受这个吻,手指却悄悄抓紧了床单。
每次他碰她,她都感觉有蚂蚁在皮肤上爬。
但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反应,甚至能假装投入地回应。
当苏拉尼的手探入睡裙时,她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呼吸,主动解开睡裙的系带。
这是她摸索出的生存法则——
表现得越顺从,折磨结束得越快。
“总统先生...”她在间隙中喘息着说,“我今天看到楼下有架钢琴...”
苏拉尼愣了一瞬:“钢琴?”
“嗯。”贺岁安趁机撑起一点身子,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些。
“我能不能...偶尔下去练琴?你很忙,我白天一个人在这里太闷了。”
苏拉尼眯起眼睛打量她。
壁灯下,女孩的眼睛水灵灵的,里面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想起她确实是被冤枉的,是自己强行占有了她,他对不起她。
一丝微妙的感觉划过心头,但很快被欲望淹没。
“你会弹琴?”他问,手掌仍握着她的手腕。
贺岁安乖乖点头,说道:“会一点点。所以我想...练好了弹给总统先生听。”
何止会弹,她六岁就开始学钢琴,十岁就考过了业余十级。
但这个普信老男人不配知道。
苏拉尼思考了片刻。
最近局势还算稳定,别墅守卫森严,让她在楼下活动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且...
他想象着她坐在钢琴前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可以。”他最终同意,随即翻身将她压住,“明天再说。”
贺岁安眼神一黯,偷偷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放松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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