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拉尼的面孔,那张总是带着冷酷和占有欲的脸。
她想起他每一次的威胁、每一次的侵犯,还有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对他的厌恶和恨意填满了她的心脏,这种情绪在她的血液中燃烧,让她感到窒息。
她觉得活得好累啊。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贺岁安在心中呐喊,“凭什么把我当作玩物?”
无尽的绝望如浪潮涌上心头,黑暗的深渊几乎要将她吞没。
被苏拉尼囚禁在身边,联系不了外界,没有退路,也没有未来。
唯一能做的,就是结束这一切。
黑暗笼罩着她的意识,苏拉尼那张脸却愈发清晰。
他嘴角挂着那种笑,不是愉悦,而是猎手看着掌中猎物时,那种势在必得。
记忆像钝刀般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他掐住她腰时指甲陷进皮肤的痛楚,他贴在她耳边说“你永远逃不掉”时喷出的温热气息。
“凭什么?”
这个问句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撞断了肋骨,扎破了肺叶。
但没有人回答她。
她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撞出回音,显得尤为可怖。
镜子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像极了苏拉尼每次撕开她衣服时眼里闪动的东西。
当锋利的边缘划开皮肤时,她意外地发现血的颜色比想象中鲜艳,像打翻的腮红在浴缸里晕开。
疼痛来得迟缓而温柔,反而让她想起小时候跌倒了,奶奶轻轻往膝盖上吹气的触感。
“呼噜呼噜毛,摔不着。”
“小姐!”
玛莎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餐盘砸在地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女佣冲过来拉住她的手。
“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贺岁安任由玛莎摆布,眼神涣散。
“为什么不让我死...”
她用中文喃喃自语,“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也好痛苦啊。”
玛莎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贺岁安失焦的双眸,让老人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
餐桌上摆满了沙赫兰的特色菜肴,其中羊肉是主菜之一。
贺岁安看着盘中的羊肉,闻着那股膻味,胃里一阵翻涌,但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用银质餐叉将一小块羊肉送入口中,努力咀嚼,想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厌恶。
羊肉的膻味在贺岁安口腔里迸发开,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口中的肉咽下去。
银质餐叉在她指间微微发颤,在瓷盘上划出细小的刮擦声。
“不合胃口?”苏拉尼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
他的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被衬衫包裹的精壮手臂。
苏拉尼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对面的贺岁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扎着高马尾,宛如一株纯洁高雅的白玫瑰。
当然,忽视掉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布料下火辣的身体的话。
其实她更像妖艳的红玫瑰,因为苏拉尼无法忽视她性感的身材。
贺岁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这是她最近摸索出的技巧——
苏拉尼总会被这样的小动作吸引。
“总统先生...”她声音很软,可怜兮兮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撒娇道:“我能不吃羊肉吗?它让我想起...”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睫毛垂下投下一片阴影。
苏拉尼放下水杯,深色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想起什么?”
“家乡的火锅。”她鼓起勇气直视他本就阴翳的眼睛。
“羊肉要做成羊肉卷涮着吃才香,这样做...我吃不惯。”
或者烧烤也行,反正她不喜欢这里的做法。
可能是恨极了苏拉尼,连带着这里的食物也开始讨厌。
她话音一落,餐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喷泉的水声清晰可闻,几只白鸽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细碎的水珠。
出乎意料地,苏拉尼笑了一声。
他招手示意佣人:“告诉大厨,明天开始给小姐准备牛肉,如果可以,就按中式做法。”
然后转向贺岁安,“周末带你去东花园,那里新移植了几株玫瑰。”
贺岁安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紧接着电力中断,整栋别墅陷入黑暗。
贺岁安听到守卫们跑下楼的声音,她抓住机会轻轻拧开门锁。
走廊空无一人,应急灯在墙角投下血红色的光晕。
她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向楼梯,却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小、小姐?”玛莎手中的蜡烛摇晃着,蜡油滴在她粗糙的手背上,手背不由颤抖了两下。
贺岁安的大脑飞速运转,下一秒她捂住肚子蹲下来。。
她满脸痛苦的呻吟:“玛莎....我好疼....”
老女佣果然上当,弯腰查看的瞬间,贺岁安一个手刀砍在她颈侧。
这是她在电视剧里学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玛莎闷哼一声倒地,蜡烛滚落在地毯上,立刻燃起一小簇火苗。
贺岁安顾不上灭火,她扯下玛莎的头巾裹住自己,抓起蜡烛冲向一楼。
浓烟已经开始在楼梯间弥漫,她听到有人在喊“着火了”。
待贺岁安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时,玛莎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扯着嗓子喊道:“着火了!快救火!”
站岗的守卫听见着火了,纷纷往二楼跑去。
混乱中,贺岁安发现西侧佣人通道的守卫不见了。
户外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贺岁安几乎要哭出来。
她顾不上辨认方向,朝着与浓烟相反的方向狂奔。
脚上的靴子并不适合跑步,但她不敢停下,好几次差点摔倒。
穿过三条街后,她躲进一个废弃的报亭,剧烈喘息着瘫倒在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贺岁安已经混入了早起的人群。
她低着头,用流利的阿拉伯语向一个卖馕饼的老妇人问路。
“中国大使馆?”老妇人狐疑地打量她,说道:“那边戒严了,姑娘。”
贺岁安的希望瞬间破灭,她咬住颤抖的下唇。
这时,两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过来买早餐。
她鼓起勇气凑过去:“请问...能借我电话用一下吗?我迷路了....”
其中一个女孩咬了咬牙,犹豫着掏出手机。
贺岁安的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当电话那头传来赵闻煦礼貌的“喂”时,她的眼泪决堤而出。
“闻煦哥!是我,岁岁!”
她哽咽着蹲在墙角,抹着眼泪说:“来不及解释了,快来救我,我在....”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突然夺过手机,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
贺岁安愕然抬头,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火的深邃眉眼。
她的心跳猝然一停,然后又猛地加快,她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
苏拉尼?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他怎么找到她的?
苏拉尼军装笔挺,若不是他略显疲倦的眼睑,很难看出他刚镇压了几场暴动。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仿佛他不是从混乱的街头赶来,而是从某个高级会议室直接走出来的。
苏拉尼在她绝望的眼神中挂断了电话。
“啧,真是感人。”苏拉尼摇头感叹。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却格外温柔:“我的小宠物,这么快就找到新主人了?”
贺岁安的身体僵在原地,早在看到他的瞬间,大脑就一片空白了。
她看到苏拉尼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而借她电话的女孩早已吓得跑远了。
贺岁安指着苏拉尼的头顶,大喊道:“看!飞机!”
趁苏拉尼抬头去看时,她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想跑,却被两个士兵架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