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安确定玛莎离开后,立刻行动起来。
她用黄油润滑了浴室门的合页,确保它不会再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然后从衣柜深处找出那件被她偷偷改造过的黑袍——
内衬已经被她撕成条状,只留下外层看起来完好无损。
*
中午的阳光炙烤着花园,贺岁安戴着墨镜,缓步走向那棵枣椰树。
树干粗粝的表皮上布满了裂纹,正好适合攀爬。
“小姐,该回去了。”玛莎在她身后提醒。
贺岁安故作平静地点点头,心却紧张得砰砰直跳,生怕被远处巡逻的守卫察觉出自己想法。
她转身时,装作不经意地踢掉了一只拖鞋。
“哎呀!”
她弯腰去捡,趁机摸了摸树干上凸起的部分,观察好不好攀爬。
玛莎一直跟在她身后,也停下脚来。
回到房间后,贺岁安立刻在脑海中绘制逃跑路线:
从浴室窗户爬到阳台,顺着排水管下到花园,然后直奔那棵枣椰树...
*
第三天傍晚,苏拉尼破天荒的从总统府打来电话。
贺岁安听着话筒里他疲惫而威严的声音,手指紧紧攥着睡裙。
贺岁安喂了一声,便沉默下来,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和他说话。
“你在干什么?”打破沉默的是苏拉尼。
苏拉尼的语气有点怪,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激动。
贺岁安心里一慌,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正要洗漱睡觉。”
这两天满脑子都想着自由去了,听见苏拉尼的声音时,她的心几乎要蹦出胸口。
怕引起他的怀疑,她随口问道:“总统先生,你吃了吗?”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闷笑声。
“这都晚上八点了,我肯定吃了啊。”
不待她回答,苏拉尼话锋一转:“怎么,你没吃?”
他一扫方才的疲倦,顿时来了精神,厉声问道:"
赵闻煦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我明白你的担心。”
“我会尽量安排得周全一些,但你也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持冷静,不要冲动。”
贺岁安一边喝咖啡,一边乖乖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吐了吐舌头,苦恼地说,“哎呀,丸辣,我还没刷牙呢。”
赵闻煦揉着女友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进浴室替她放好热水,挤好牙膏。
*
傍晚六点整,总统府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如同镜面。
贺岁安站在入口处,一袭酒红色丝绒礼服勾勒出曼妙曲线,乌黑的长发像瀑布般垂在裸露的肩头。
没有头巾,没有遮掩,就这样明艳张扬地挽着赵闻煦的手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女性,无论是记者还是侍应生都戴着或素雅或繁复的头巾。
唯独她,裸露着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这场精心维持的秩序里。
她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惊诧,有玩味,更多的是恐惧。
“赵先生,贺小姐。”哈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侧,递来两杯石榴汁给二人。
等贺岁安抿了一口石榴汁,哈桑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又从侍者手中端起一杯石榴汁递到她手中。
他笑得客气礼貌,开门见山地说道:“贺小姐,总统阁下在等您,他为之前的事感到抱歉。”
他的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头顶,笑意更深了。
贺岁安听到哈桑说总统表示歉意,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看向赵闻煦,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赵闻煦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听听哈桑怎么说。
贺岁安震惊得很,心中暗自思忖:
这个苏拉尼,居然会主动道歉?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看他之前对她的态度,这道歉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一个圈套。
不过,既然他主动示好,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强硬,不然他可能会针对闻煦哥。
贺岁安犹豫了片刻,用中文和赵闻煦耳语道:
“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有点不信他会向我道歉,我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闻煦半弯着腰听女友的话,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生怕怕有心人听见女友的话,会对她不利。
贺岁安看男友赞同地点头,话锋一转:“但要是不去,可能还要记恨我们,闻煦哥,我们去看下他到底想干嘛。”
赵闻煦听到女友的话,立刻说道:“我陪岁岁一起去。”
哈桑微微一笑,语气客气却坚定:
“赵先生,这是总统阁下和贺小姐之间的事情,您就不用过去了。”
“请放心,总统阁下只是想和贺小姐谈一谈,不会为难她的。”
赵闻煦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贺岁安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闻煦哥,我没事的。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赵闻煦看着她,眉宇间满是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你小心点。”
*
哈桑向贺岁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贺岁安给男友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抬脚便走。
赵闻煦站直身子,神色凝重地目送她和哈桑离去。
走到半路上,哈桑打破沉默:
“贺小姐,阁下那天非常生气,他有意和您缓和关系。”
“但阁下性子冷,不太爱说话,一会儿还请您多多包涵。”
贺岁安心头有些怪异,侧头看着哈桑,问道: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总统为什么要和我缓和关系啊?”
一国总统,这么闲?
不应该呀!
莫非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既然知道有危险,那她可不能再去了。
贺岁安的脚步不由放慢,思索着该用什么借口推辞。
哈桑脚步跟着一顿,偏头任由她打量。
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解释:“当日您和阁下发生争执时,现场有很多西方记者,阁下不想那些记者拿你们做文章。”
“所以要让所有人看到你们和解的画面。”
贺岁安想了想,觉得也对。
近几十年国际上可不少这样的案例呢。
一开始,两国的利益相同,可以坐下来一起赚钱。
后来,中东或者非洲国家的领导人想要单干,就会被西方批判不自由,然后被他们弄死。
毕竟苏拉尼还需要西方国家投资呢,可不能让金主爸爸们认为他极端。
那些西方金主们也不傻,万一他的屠刀砍向自己可怎么办?
所以她当时看到那么多记者在场,才会反击苏拉尼的原因之一。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看来多看某站的时政热点,还是有好处。
她不仅回怼了嘴臭的苏拉尼,还保护了自己的乳腺。
双赢!
*
宴会厅另一端,苏拉尼被军官们簇拥着,身着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让他鹤立鸡群。
当他看到贺岁安的瞬间,不禁捏紧了高脚杯。
“她竟敢....”
不戴头巾就出现,还穿得如此暴露,让在场的男人都盯着她。
苏拉尼指关节发白,西装袖口下的肌肉绷紧如弓弦。
哈桑走得快些,他适时地上前耳语:“阁下,那位中国小姐想向您致歉,她为之前的事感到非常的抱歉。”
贺岁安走到苏拉尼面前时,紧张得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打了个滑。
她闻到他身上薄荷味混着淡淡火药的气息,看到他领带夹上刻着国徽的暗纹。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总统先生,我敬你。”她硬着头皮说,举起高脚杯递给脸色难看的男人。
石榴汁在灯光下像一汪鲜血,那么刺目。
苏拉尼没有接,只是用那种鹰隼般的目光打量她。
从发梢到锁骨,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定格在她倔强抿起的唇角。
她身上的甜橙香味,又钻进他鼻息,苏拉尼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
如果能....
“总统先生?”
苏拉尼深邃的眸子立即清明。
他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时,领带上的钻石领针闪过一道寒光。
看他这么爽快,本来有些局促的贺岁安,还有点不习惯。
但也松了口气,这代表不会记恨她了吧?
贺岁安轻咳一声,说道:“总统先生,之前的事,抱歉。”
但苏拉尼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搂住她纤细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小东西,你知道总统夫人需要什么身份。”
他抿了一下嘴唇,又说道:“不过...除了总统夫人的位置给不了你,其他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贺岁安闻言有些错愕,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靠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夹杂着淡淡的雪茄味,一阵反胃。
她强忍着恶心,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才不敢想那么多...只要能陪着总统先生就好。”
这个自信的老男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她已经说过了不稀罕他的总统夫人的头衔,他怎么就不信呢?
难道是自己这几天演戏太过,让他深信不疑地以为她对他情根深种,想当他总统夫人?
那就太可笑了。
她从小和赵闻煦时常一起练琴,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弹奏钢琴。
弹《梦中的婚礼》,也只因为这首曲子里面有赵闻煦的回忆罢了。
谁知道他会突然出现呢?
苏拉尼满意地笑了,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发丝。
他想起那些为了政治联姻而交往的名门闺秀,她们端庄得体,却从不会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他。
怀中这个中国女孩虽然出身平凡,但她的身体和这种全心全意的依恋让他上瘾。
“再弹一首。”他命令道,拉着她回到钢琴前。
贺岁安顺从地坐下,手指重新放在琴键上。
这次她选了《致爱丽丝》,因为这是她唯一不需要思考就能弹好的曲子。
苏拉尼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琴声响起时,贺岁安感觉肩上的重量让她喘不过气。
但她的手指依然灵活地在琴键上舞动,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她在心里把苏拉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同时记下了大厅西侧那扇看起来很少使用的侧门。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苏拉尼俯身在她耳边说:“上楼。”
贺岁安的手指从琴键上滑落,声音戛然而止,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外冷清。
静谧的环境放大了感官,贺岁安甚至能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