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尼将钢笔重重插回墨水瓶,黑色高领毛衣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邀请她。但必须戴头巾,否则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明白了。”哈桑额头布满了冷汗,朝男人微微欠身。
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告诉苏拉尼,自己根本不打算向那对情侣转达这个条件。
*
赵闻煦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三点。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公寓门,站在卧室门外听见里面均匀的呼吸声。
确认女友安全回来后,他也洗洗睡了。
*
第二天清晨,贺岁安被敲门声惊醒。
她穿着睡衣拉开门,睡眼朦胧地看向对方。
赵闻煦手里捧着还冒着热气的阿拉伯咖啡站在门口,眼下挂着两片青黑。
贺岁安接过咖啡,热气氤氲中看到他领口别着记者证。
她眼底闪过一缕不满,问道:“闻煦哥,你今天要工作啊?”
赵闻煦点头:“嗯,今天还有些事要去总统府。”
贺岁安眼神一黯,笑得勉强:“你几点回来的啊?我等你都等睡着了。”
他要去工作,今天又不能陪她了。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没有表露出来。
“三点回来的。”
“啊?”贺岁安一脸震惊,随即心疼地皱眉:“这么晚啊?”
赵闻煦见怪不怪地说:“嗯,最近沙赫兰太乱了。”
他的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贺岁安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逐问他缘由。
赵闻煦斟酌了片刻,说道:“苏拉尼今晚宴请记者团,副官说苏拉尼特别点名要你参加。”
贺岁安听到赵闻煦提到苏拉尼的邀请,心里一咯噔。
苏拉尼点名要她去?
她想起上次在难民区的冲突,想起苏拉尼那冷戾的眼神和他手上的血迹,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该不会是打算杀人灭口吧?"
看他这么爽快,本来有些局促的贺岁安,还有点不习惯。
但也松了口气,这代表不会记恨她了吧?
贺岁安轻咳一声,说道:“总统先生,之前的事,抱歉。”
她抿了一口石榴汁。
随即对男人假意赔笑:“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喝了这杯j...饮料,一笑泯恩仇。”
“总统先生,既然您喝了我这杯饮料,您就忘记之前那些不愉快吧。”
苏拉尼气定神闲地斜倚在沙发上,低声嗯了一声:“嗯。”
他回应后,贺岁安心头止不住的窃喜。
什么古话,当然是她编的啦。
反正他又不懂中国文化,拿来忽悠他一下。
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好说话了,真是让她意外。
贺岁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旋即话锋一转,拍着胸口保证:“当然这个是互相的,我也不会记仇。”
苏拉尼诧异地扫了她一眼,顿时来了兴趣。
他坐直身体:“哦?哦。”
她还敢记仇?
到底谁给她的胆子?
哈桑不是说她过来道歉的么?
不过她今天的态度倒是让他挺满意的,说话也不带刺了。
贺岁安从他表情上看,认为他此时心情还行,又听他连哦两声。
意识到他已经完全原谅自己了,顿时心下一喜。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身为一国总统都这么给她面子了,还喝她敬的饮料呢。
那她也没必要和人家针锋相对。
贺岁安决定帮男人把手中的高脚杯拿回去。
她指了指几米外的侍者,礼貌地笑着:“总统先生,我帮你把杯子带过去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他笑。
苏拉尼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这双漆黑明亮的眸子因为微笑,成了月牙。
只是.....
她眼中并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欢心雀跃,更多的是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