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岁安把脸埋进臂弯里,闻到自己身上都是霉味。
肚子又开始绞痛,她只好把腰带又勒紧一格。
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发呆,那里透着微弱的光亮。
*
苏拉尼的指节狠狠抵在办公桌边缘,红木桌面被他按出几道泛白的印子。
正午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窗照进来,刺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昨晚那通电话像根鱼刺似的卡在他喉咙里。
那个说想他的女人,居然趁他不在跑了。
如果当时不是税国副总统还在的话,他会立即回到府邸将她好好“教育”一番。
这一夜,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都没怎么合过眼。
“废物!”
他猛地踹翻脚边的镀金垃圾桶,金属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惊得门口站岗的卫兵缩了缩脖子。
苏拉尼扯松了领带,突然觉得这间镶满金箔的办公室闷得令人窒息。
他大步流星穿过走廊时,两个正在擦花瓶的女仆吓得打翻了水桶,他也懒得训斥。
地下室的铁门比他记忆中还沉,推开时铰链发出沉重的响声。
墙角那团微微发抖的影子让他呼吸一滞——
她居然还敢穿着短袖短裤招摇过市!
*
当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刺眼的光线中站着苏拉尼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军装,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但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你敢跑?”
贺岁安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光亮,看着宛如恶煞一样的男人,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强迫自己走上前,环抱住苏拉尼的腰。
“我没跑,我只是太想您了,看您一直没回来,所以想去找您....”
她把脸贴在他挺括的西装上,闻到淡淡的雪茄味。
“你一直不来看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苏拉尼冷嗤一声,铁钳般的手掌掐住她的下巴。
贺岁安被迫仰头,对上他阴鸷的瞳孔,后背的汗毛顷刻间都立了起来。
“总统府在另一个方向。”"
“你以为我听不懂中文,就不知道你在耍花样?”
贺岁安没有挣扎。
她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伊斯兰花纹,想起玛莎说过,人死后灵魂会顺着花纹爬到天堂。
如果真有天堂,就一定有地狱,那这个恶魔怎么不下地狱呢?
“说话!”苏拉尼蹲下,狠狠地掐住她的下巴。
“我说了...按你的要求说的...你答应过不伤害他。”
苏拉尼盯着她死水般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连自己都不关心,不关心他是否伤害她,却还记得提醒他不要伤害那个小记者!
他粗暴地撕碎她的衣服,想在这具年轻的身体上重新点燃反抗的火花。
但贺岁安只是偏过头,盯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事后,苏拉尼站在露台上抽烟。
暮色中的沙赫兰城灯火阑珊,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
他想起贺岁安曾经在床上的娇嗔,想起她偷藏的那块镜子碎片,想起她今天看那个记者时眼里转瞬即逝的光亮。
“该死的。”他碾灭烟头,转身回到卧室。
贺岁安蜷缩在床角,手腕上还留着未消的淤青。
苏拉尼粗暴地拉起她,强迫她看着自己:“明天开始,继续练琴。”
贺岁安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要听。”苏拉尼语气强硬。
贺岁安语气很淡:“那你自己弹,想听什么就弹什么。”
苏拉尼没好气地哼笑:“我会弹还让你弹?”
贺岁安:“哦,我不会。”
苏拉尼:“那你就不准出去!”
“哦。”贺岁安背过身去,不再给他回应。
苏拉尼顿觉无趣地松开手,转身走向浴室,边走边警告她:
“别想着绝食寻死,你要是绝食,我会让人给你注射营养剂。”
水声响起后,贺岁安慢慢爬到窗边。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她想起赵闻煦教她认星座的那个夏夜,想起他笑着说要带她去冰岛看极光。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