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POS机吐出支付成功的单据时,玛莎热泪盈眶地捂着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亲吻着贺岁安的鞋尖。
“玛莎,别这样....”贺岁安吓得后退一步。
这个感谢方式她从没有遇见过,所以愣了一下,又连忙将玛莎扶起来。
“快起来。”
玛莎对她鞠着躬,满脸感激。
贺岁安瞥见哈娜迪病床旁锈迹斑斑的输液架,又对医生说:“换最好的抗生素,还有单人病房。”
离开医院时,她注意到疤脸士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眼神比此前少了些戒备。
贺岁安假装没发现,转向街角那家有着蓝色招牌的货币兑换所。
“小姐要换多少?”柜台后的男人笑得很热情。
贺岁安估算着玛莎可能需要的生活费,报出一个数字。
当厚厚一叠当地货币被推到她面前时,四名士兵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这相当于他们两年的薪水了。
没想到总统阁下这位小情人出手如此阔绰,而且刷的还不是总统阁下的卡。
贺岁安单独拿出两张纸币塞进窗口,对柜台后面的男人礼貌一笑:“辛苦了。”
而后把剩下的钱全部装进口袋里,塞到玛莎颤抖的手中。
“先拿着,不够再找我。”
老人再次落下泪水来,玛莎紧紧抱她,满脸都是感激。
“小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玛莎身上有股淡淡的孜然味,头巾粗糙的布料蹭过贺岁安的脸颊。
这个拥抱让她想起远在中国的奶奶,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贺岁安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不用感谢我,我还没有谢谢你之前帮我呢。”
她不傻,也不迟钝。
自己之前能顺利逃出别墅,说明玛莎暗中帮助了她。
她没有绝世武功,怎么可能一个手刀就敲晕了玛莎?
还有就是,就算玛莎没有暗中帮助她,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原因就是,她四岁那年和闻煦哥在小区玩滑滑梯,差点被人贩子拐卖了。
要不是楼下大学生姐姐出来揭穿人贩子,她和闻煦哥就跟着人贩子走了。
从那以后,她就决定了和人贩子不共戴天,哦,还有就是决定多做好事。
当然,她也不是圣母,她只对好人做好事。"
她看着工作人员在文件上盖章,鲜红的印泥像一滴血,彻底封死了她求救的通道。
贺岁安嘴巴发苦,想到就算她现在求救,可闻煦哥的安危怎么办...
出门前,苏拉尼把一张手机拍摄的照片放在她面前,照片上正是赵闻煦,他身后站着几个持枪的男人。
他在威胁她,若是不听他的话,男友就会消失。
走出大使馆时,热浪扑面而来。
热烈的阳光刺得贺岁安眼睛一酸,一想到今后悲苦的生活,她眼里不禁泛起泪光。
苏拉尼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低语,话语带着危险的嘶嘶声。
“表现不错,现在带你去见你的小记者。”
她被他拽着拖上车,军用吉普车在颠簸的路上疾驰。
苏拉尼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与她坐在后排。
贺岁安透过车窗看见街角的武装哨卡,士兵肩上的步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想起上次逃跑时听到的枪声,身体一阵发冷。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咖啡馆,四周布满了便衣守卫,气氛紧张而压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却无法驱散室内的阴霾。
贺岁安的心不受控制的极速跳动着,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贺岁安看见赵闻煦的瞬间,心脏几乎停跳,眼眶陡然一红。
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白色衬衫,那是她去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岁岁!”看到贺岁安,赵闻煦迅速站起身朝着她奔去,眼里闪着泪光。
他伸手想碰她,却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苏拉尼时僵在半空。
赵闻煦看了一眼苏拉尼,又看看眼眶通红的女孩,茫然又惊愕。
她穿着当地女性的黑袍,但没戴头巾,脸色苍白如纸,神色憔悴。
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像两口枯井。
待看清贺岁安的打扮,还有她腰间的那只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赵闻煦镜片后的眸子泪光闪烁,讷讷呼喊:“岁岁....”
可他的岁岁最不喜欢受到约束,她怎会戴头巾?
苏拉尼戴着墨镜站在阴影里,手掌示威性地搭在贺岁安腰间。
“用阿拉伯语。”苏拉尼在她耳边命令,手指威胁性地按在她脊椎上。
贺岁安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看着赵闻煦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还有他疲倦的脸庞,她不禁想起他刚长胡须那段时间,他还得意地炫耀自己学会了用剃须刀。
男友憔悴的面容,让她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不敢想象自己失联这段时间,他有多担心。
贺岁安心如刀绞,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说出绝情的话:
“闻煦哥...我已经不爱你了。苏拉尼先生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而你...只是个没前途的战地记者。”
她也不想说出这种伤人的话,但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
但她绝不会就此放弃,她一定要从苏拉尼身边解脱出来。
赵闻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听懂了每一个单词——
作为驻外记者,他的阿拉伯语足够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受伤,久久没有回神。
“告诉他,你每晚都在我床上。”苏拉尼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手指恶意地在她腰侧摩挲。
贺岁安的眼睫微微颤抖,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一个月...我每晚都和苏拉尼先生在一起。”
她神色木然,手指紧紧攥着衣服,就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
因为用力,她的手臂被捏得变了形。
他对着一群男人宣布:“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玩得开心,别手下留情。”
贺岁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当第一个大胡子士兵扯开她的衣领时,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不要!滚开!”
“总统先生...”
她跌跌撞撞地奔向苏拉尼,却被一群男人拦住去路,还有人将她踢倒在地。
贺岁安忍着身体的疼痛,只能无助地望着苏拉尼,哭得梨花带雨。
恐慌战胜了尊严,还有脸上和腿上的疼痛。
她对着苏拉尼苦苦哀求:“总统先生,我错了!求您不要......”
苏拉尼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直到她的哭喊变得嘶哑,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就在男人们要撕碎她的衣服时,他才慢悠悠地抬手阻拦:“停。”
营房瞬间安静下来。
苏拉尼走过来,用军靴尖挑起贺岁安泪湿的脸,高高在上地凝视着她。
他沉声问道:“现在知道谁是你的主人了?”
贺岁安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抱住他的腿,断断续续地道歉。
“知...知道,是您,我错了,求您不要...不要这样做,呜呜...”
苏拉尼满意地笑了,挥手示意士兵们退下,然后一把拎起她。
“记住今天的教训,我的小姐。”
回到别墅后,贺岁安被直接带进浴室。
苏拉尼亲自拧开花洒,冰冷的水柱冲击着她发抖的身体。
“洗干净。”
他脱下军外套,满是肌肉的手臂框着她的腰肢,阴恻恻说道:“然后我们好好谈谈你的...惩罚。”
贺岁安顶着肿胀的眼睛和五根手指印的脸,心如死灰,只麻木地搓洗着皮肤,直到全身发红。
当她裹着浴巾被扔到床上时,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也不敢反抗。
“看着我。”他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盯着自己的眼睛。
“记住谁是你的主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想着别的男人,我绝不会心软。”
贺岁安空洞地点头,眼泪无声地流淌,心中只剩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贺岁安跪坐在窗户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发着呆,嘴里啃咬着手指甲。
“小姐,您该吃午餐了。”玛莎推着餐车站在门口,声音比往常轻柔。
自从那晚从军营回来后,所有女佣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和畏惧。
贺岁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谢谢,我吃不下。”
她身上穿着白色丝质睡裙,衬得她肤色近乎透明。
锁骨突兀地支棱着,手腕细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自从逃跑被抓回来后,短短几天,她就瘦了一圈,肉眼可见地憔悴下来。
玛莎叹了口气,将餐车留在门口退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低沉的交谈声,苏拉尼回来了。
贺岁安一脸惊恐地瞪大眼睛,害怕得身体直哆嗦。
她的手指揪紧了睡裙下摆,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苏拉尼高大的身影填满了整个门框,微微蹙眉看着她问:“为什么不下楼?”
他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让人从法国空运来的钢琴,你就这样糟蹋?”
贺岁安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木讷。
“不想弹。”
她回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拉尼眼神一凉,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下巴。
他的手套还带着室外的热气,手指攥得她生疼。
“妈的,看着我说话!”
他咬着牙低吼,“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贺岁安醒来时,身下是丝绒床单的触感。
她嘤咛一声,挣扎着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捂着胀痛的脑袋低声咒骂。
“唔,头好痛喔,哪个王八蛋干的?!”
落地窗外,棕榈树在烈日下摇曳。
贺岁安茫然地打量了一番室内陌生的陈设,从陈设不难看出她还在中东国家沙赫兰。
只是看这装饰,并不是男友的公寓。
她又紧张地看向窗外。
这不是机场,也不是自己住的地方。
陌生的环境,让她心里充满了不安,脸色霎时间变白。
到底是谁,竟敢在机场拿药迷她,还把她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醒了?”
苏拉尼的声音让她浑身血液冻结。
贺岁安循着声音看过去,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冷嗤一声,说道:“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怎么,勾引完我就想跑?”
他靠在门框上,军装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手里把玩着她的护照。
“我没勾引你!”贺岁安表情格外严肃,“我是受害者,是你强暴的我!”
他冷笑一声,轻嗤道:“装模作样。”
“把东西还给我!”贺岁安扑过去想要抢回护照,却被他轻易地躲开。
“急着走?”他用护照拍打她的脸颊。
“关你什么事?”贺岁安侧头躲开他无礼的举动。
她仰着头怒瞪着他,扬手要打,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墙上。
苏拉尼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危险的味道问她。
“中国女人都像你这么放荡?才和我发生了关系,又当着那么多人面和男人接吻。”
贺岁安直接愣住,想了想,才发现他说的是在机场发生的事,他口中的“男人”是她的男友。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在场,身为一国总统,他这么闲吗?
而且那只是她和男友的告别吻,在他口中就成放荡了?
不是,他有病吧?
贺岁安怒不可遏地骂道:“放你爸的荡!下药强暴女人的畜生没资格说我!你最浪荡不要脸!”"
近几十年国际上可不少这样的案例呢。
一开始,两国的利益相同,可以坐下来一起赚钱。
后来,中东或者非洲国家的领导人想要单干,就会被西方批判不自由,然后被他们弄死。
毕竟苏拉尼还需要西方国家投资呢,可不能让金主爸爸们认为他极端。
那些西方金主们也不傻,万一他的屠刀砍向自己可怎么办?
所以她当时看到那么多记者在场,才会反击苏拉尼的原因之一。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看来多看某站的时政热点,还是有好处。
她不仅回怼了嘴臭的苏拉尼,还保护了自己的乳腺。
双赢!
*
宴会厅另一端,苏拉尼被军官们簇拥着,身着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让他鹤立鸡群。
当他看到贺岁安的瞬间,不禁捏紧了高脚杯。
“她竟敢....”
不戴头巾就出现,还穿得如此暴露,让在场的男人都盯着她。
苏拉尼指关节发白,西装袖口下的肌肉绷紧如弓弦。
哈桑走得快些,他适时地上前耳语:“阁下,那位中国小姐想向您致歉,她为之前的事感到非常的抱歉。”
贺岁安走到苏拉尼面前时,紧张得高跟鞋在大理石上打了个滑。
她闻到他身上薄荷味混着淡淡火药的气息,看到他领带夹上刻着国徽的暗纹。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总统先生,我敬你。”她硬着头皮说,举起高脚杯递给脸色难看的男人。
石榴汁在灯光下像一汪鲜血,那么刺目。
苏拉尼没有接,只是用那种鹰隼般的目光打量她。
从发梢到锁骨,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定格在她倔强抿起的唇角。
她身上的甜橙香味,又钻进他鼻息,苏拉尼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
如果能....
“总统先生?”
苏拉尼深邃的眸子立即清明。
他一把夺过杯子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时,领带上的钻石领针闪过一道寒光。"
她对他的触碰感到极度厌恶,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甚至去讨好他,这种痛苦让她几近崩溃。
这天,贺岁安像往常一样坐在楼下大厅弹钢琴。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弹奏着肖邦的《夜曲》。
然而,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窗外。
院子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嘈杂声,还能听到反对艾哈迈德·苏拉尼上台的抗议声。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自己的心不在焉,贺岁安故意弹错几个音符,让曲子听起来像是初学者在练习。
这是她这些天来精心设计的伪装,而没有人察觉到其中的破绽。
“小姐,您该休息了。”玛莎端着一杯柠檬水走过来,轻声说道。
贺岁安乖巧地停下弹奏,接过水杯时故意让手指微微颤抖,装作手腕疼痛的样子。
她注意到玛莎的目光在她手腕上的青紫痕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
贺岁安心中一阵失望。
这些女佣们虽然对她的遭遇心生怜悯,但没有人敢对总统的行为有丝毫微词。
“谢谢玛莎阿姨。”贺岁安小口啜饮着柠檬水,眼睛却偷偷瞟向窗外。
远处的街道上升起几缕黑烟,像扭曲的蛇一样在天空中盘旋。
玛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微一变:“最近外面不太平,小姐最好不要靠近窗户。”
贺岁安低下头,让长发遮住眼睛,眼神却瞬间亮了起来。
不太平?
她想起三天前苏拉尼深夜接到的那个紧急电话,他暴怒地砸碎了卧室的古董花瓶。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掌控一切的男人露出焦躁的表情。
结合这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她知道苏拉尼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
“玛莎阿姨,我先上去了。”
贺岁安将水杯递到玛莎手中,若有所思地往二楼卧室走去。
*
夜幕降临得比往常更早,别墅里的气氛也明显紧张起来。
守卫从平时的四人增加到八人,连厨房里都站着一个持枪的士兵。
贺岁安安静地吃完晚餐,便回到了卧室。
“总统先生今晚不回来。”玛莎帮她拉开卧室门时轻声说道。
贺岁安猛地抬头,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惊喜。
太好了,他不在,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