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仆的警惕渐渐松懈,有时甚至会背对着她修剪玫瑰花枝。
*
第一天
“小姐,该用晚餐了。”玛莎端着银质托盘走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贺岁安转过身,目光扫过托盘上的石榴汁和羊肉抓饭,这些东西她看着就恶心。
她想念祖国的红烧肉,还有火锅....
还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
“总统先生今晚回来吗?”
“总统府有外宾,总统阁下要陪同他们。”玛莎简短地回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便退了出去。
贺岁安心下一喜,强装自然地端起石榴汁,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
她小口啜饮着,酸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嘴角悄悄勾了勾。
贺岁安暗自窃喜,老男人今晚不会回来,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窗外,夕阳将围墙上的铁丝网染成金色,两名士兵正在交接班。
她默默记下时间——下午六点整。
*
夜深人静时,贺岁安从床垫下摸出几根布条。
那是她这几天偷偷从床单边缘抽出的线头编织而成。
月光下,她的手指灵活地打着结,测试布条的牢固程度。
“还不够...”
她咬着下唇,目光扫向衣柜里的丝绸睡裙,还差一条。
第二天清晨,贺岁安用早餐时,装作不小心打翻果酱。
红色的草莓酱溅在白色睡裙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对不起,玛莎。”
她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向玛莎,语气带着歉意。
“能帮我拿件新的吗?”
“不用抱歉,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老女仆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大衣帽间取替换衣物。
贺岁安在她转身后,迅速从餐刀上抹下一块黄油,藏在掌心。
当玛莎拿着睡裙回来时,贺岁安已经擦干净了桌子。
“您换好衣服叫我。”玛莎将睡裙递给她,又端着脏衣服离开了。"
贺岁安被苏拉尼抓回来之后,深知自己暂时无法逃离他的掌控,反抗只会招致更严厉的对待。
于是她开始调整策略,决定暂时收敛锋芒,表面上顺从苏拉尼,同时暗中寻找更好的机会。
只有让苏拉尼放松警惕,她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转机。
她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压抑的环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乖巧而柔顺。
在苏拉尼宣布要她搬到他卧室隔壁的那天晚上,贺岁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三天,苏拉尼难得在别墅用午餐,贺岁安也被允许下楼一起用餐。
餐桌上摆满了沙赫兰的特色菜肴,其中羊肉是主菜之一。
贺岁安看着盘中的羊肉,闻着那股膻味,胃里一阵翻涌,但她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用银质餐叉将一小块羊肉送入口中,努力咀嚼,想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厌恶。
羊肉的膻味在贺岁安口腔里迸发开,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口中的肉咽下去。
银质餐叉在她指间微微发颤,在瓷盘上划出细小的刮擦声。
“不合胃口?”苏拉尼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
他的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被衬衫包裹的精壮手臂。
苏拉尼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对面的贺岁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长裙,扎着高马尾,宛如一株纯洁高雅的白玫瑰。
当然,忽视掉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布料下火辣的身体的话。
其实她更像妖艳的红玫瑰,因为苏拉尼无法忽视她性感的身材。
贺岁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舌尖轻轻舔过下唇。
这是她最近摸索出的技巧——
苏拉尼总会被这样的小动作吸引。
“总统先生...”她声音很软,可怜兮兮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撒娇道:“我能不吃羊肉吗?它让我想起...”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睫毛垂下投下一片阴影。
苏拉尼放下水杯,深色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想起什么?”
“家乡的火锅。”她鼓起勇气直视他本就阴翳的眼睛。
“羊肉要做成羊肉卷涮着吃才香,这样做...我吃不惯。”
或者烧烤也行,反正她不喜欢这里的做法。
可能是恨极了苏拉尼,连带着这里的食物也开始讨厌。
她话音一落,餐厅陷入短暂的寂静。
窗外喷泉的水声清晰可闻,几只白鸽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细碎的水珠。
出乎意料地,苏拉尼笑了一声。
他招手示意佣人:“告诉大厨,明天开始给小姐准备牛肉,如果可以,就按中式做法。”
然后转向贺岁安,“周末带你去东花园,那里新移植了几株玫瑰。”
贺岁安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谢谢总统先生!”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手指却不自觉绞紧了裙子。
她还以为他不会答应呢,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要让她适应沙赫兰的食物。
苏拉尼微微颔首,用完餐就去总统府了。
*
周末。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贺岁安跪坐在窗边,假装欣赏花园景色,实则在观察外面巡逻的士兵。
苏拉尼从背后靠近时,她闻到了熟悉的雪茄味,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
“在看什么?”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抚摸上她的后脖颈。
贺岁安顺势靠在他腿上,仰起脸时已经换上迷恋的表情。
床头柜上的军用水壶被他的胳膊肘撞翻,水渍在胡桃木表面晕开深色痕迹,像极了那晚总统府休息室里泼洒的石榴汁。
“看着我。”
苏拉尼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声音宛如魔音入耳:“我要你记住我这张脸。”
水晶吊灯在视线里摇晃,贺岁安的指甲深深陷入他手臂。
那里有她昨天抓出的伤痕,结痂处又被撕开,血腥味混着汗液滴落在她肌肤上。
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苏拉尼似乎对此很满意,俯身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近乎温柔。
“这才对。”他抚过她汗湿的额头,嘴角微扬,“你哭起来最好看。”
因为他不喜欢她对其他人笑。
特别是那个小记者。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嘲笑我的女人,所以我要你付出代价。”
苏拉尼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对自己和那个小记者的态度,就很不爽。
她怎么敢的?
贺岁安泪眼婆娑地瞪着他,不满地说道:
“是你先...嘲讽我的....我不过是反击...而且我已经...向你道歉了....”
因为抽咽,她说话开始断断续续。
苏拉尼问道:“你以为道歉那些事就能过去?”
“就算你挑衅我这事我原谅你了。但你给我下药和我睡完,又去勾引其他男人这件事怎么解释?”
贺岁安正在用手背抹着眼泪,闻言一怔,就连抽泣都忘记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到底是什么奇葩脑回路,才能说出这种话?
“闻煦哥是我的男朋友,那不是勾引,要说勾引是你勾引我!”她皱眉说道。
“我不想听你狡辩,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苏拉尼的表情满是轻蔑:“你勾引完我,发现得不到总统夫人的位置,就又回去勾引那个小记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想法。”
贺岁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就要骂,却被苏拉尼一把甩开。
夜色完全笼罩总统府时,苏拉尼已经穿戴整齐。
他站在穿衣镜前调整领带,镜中映出床上蜷缩一团的娇弱女孩。
贺岁安裹着撕破的睡裙,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留着清晰的指痕。
临走前,他掐着贺岁安的下颌,蛮力地塞了一片事后药进她嘴里。
“贺小姐,既然你不想做我的总统夫人,那就证明给我看,别想用孩子裹挟我。”"
贺岁安跟着玛莎穿过嘈杂的人群,在一个用帘子隔开的角落找到了哈娜迪。
年轻女孩的左腿从大腿根到膝盖那一截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更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
贺岁安看到哈娜迪的伤口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严重,这要是处理不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需要立即手术,先交钱,否则就腾床位。”穿着沾血白大褂的医生很忙,所以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恶劣的态度,让贺岁安皱了下眉,心里有些不满。
但看在那么多伤员需要医生救助的情况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因为上班本来就烦,要是遇见多事的家属,只会更烦。
她从贴身口袋抽出那张黑卡:“好,刷这个。”
当POS机吐出支付成功的单据时,玛莎热泪盈眶地捂着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亲吻着贺岁安的鞋尖。
“玛莎,别这样....”贺岁安吓得后退一步。
这个感谢方式她从没有遇见过,所以愣了一下,又连忙将玛莎扶起来。
“快起来。”
玛莎对她鞠着躬,满脸感激。
贺岁安瞥见哈娜迪病床旁锈迹斑斑的输液架,又对医生说:“换最好的抗生素,还有单人病房。”
离开医院时,她注意到疤脸士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眼神比此前少了些戒备。
贺岁安假装没发现,转向街角那家有着蓝色招牌的货币兑换所。
“小姐要换多少?”柜台后的男人笑得很热情。
贺岁安估算着玛莎可能需要的生活费,报出一个数字。
当厚厚一叠当地货币被推到她面前时,四名士兵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
这相当于他们两年的薪水了。
没想到总统阁下这位小情人出手如此阔绰,而且刷的还不是总统阁下的卡。
贺岁安单独拿出两张纸币塞进窗口,对柜台后面的男人礼貌一笑:“辛苦了。”
而后把剩下的钱全部装进口袋里,塞到玛莎颤抖的手中。
“先拿着,不够再找我。”
老人再次落下泪水来,玛莎紧紧抱她,满脸都是感激。
“小姐,我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
玛莎身上有股淡淡的孜然味,头巾粗糙的布料蹭过贺岁安的脸颊。
这个拥抱让她想起远在中国的奶奶,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贺岁安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不用感谢我,我还没有谢谢你之前帮我呢。”
她不傻,也不迟钝。
自己之前能顺利逃出别墅,说明玛莎暗中帮助了她。
她没有绝世武功,怎么可能一个手刀就敲晕了玛莎?
还有就是,就算玛莎没有暗中帮助她,她也不会见死不救。
原因就是,她四岁那年和闻煦哥在小区玩滑滑梯,差点被人贩子拐卖了。
要不是楼下大学生姐姐出来揭穿人贩子,她和闻煦哥就跟着人贩子走了。
从那以后,她就决定了和人贩子不共戴天,哦,还有就是决定多做好事。
当然,她也不是圣母,她只对好人做好事。
要问她为什么四岁的事儿记这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那天的竹笋炒肉,太让她印象深刻。
屁股墩儿疼了一周呢。
贺岁安拍了拍玛莎的后背,轻轻挣脱怀抱,有些羞赧地抿着嘴唇。
“走吧,我饿了。”她对玛莎说。
然后转向士兵们,“你们也一起吧。”
她们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小餐馆。
褪色的菜单上印着模糊的阿拉伯文,贺岁安给自己点了法拉费和胡姆斯酱,又要了几杯玫瑰茶。
“在看您种的玫瑰,真美。”
苏拉尼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嘴角不受控制的勾了勾。
他喜欢她这样仰视的姿态,然后崇拜地叫自己总统先生的样子。
像信徒仰望神祇让他得意又满足。
苏拉尼轻声说道:“那不是我种的玫瑰,我很忙,没时间干这些事,那是园丁种的。”
贺岁安当然知道那不是他种的,这栋别墅大概率都不是他的,而是他从前总统手中抢来的。
但她还是一脸痴迷地盯着他,“那你审美很好。”
男人哼笑,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向锁骨,那里的淤青已经变成淡黄色。
“疼吗?”他忽然问。
贺岁安愣了一秒才明白他指什么。
几天前被抓回来时,他差点掐断她的脖子。
现在他手指抚过的地方,还留着清晰的指痕。
“不疼了。”她微微抬着头,主动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
“您摸摸,就不疼了。”
苏拉尼感受着掌心柔嫩的温热肌肤,眸色转深。
他俯身将她抱起,衣服上的金属纽扣硌得她腰肢生疼。
当后背陷入床垫时,贺岁安一只手抻着床,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自己衣扣。
同时在心里默数——
这是这周第十次。
这样的日子太让人绝望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
结束后,苏拉尼靠在床头点燃雪茄。
贺岁安气喘吁吁地靠在他怀中,见他又有不走的架势,心中一阵厌烦。
这个老男人讨厌死了,该不会又要留在这里睡觉吧?
好烦。
她纤细的胳膊环抱着男人的腰身,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心里更烦了。
贺岁安甜甜地开口问:“总统先生,你今天不回去睡觉吗?”
苏拉尼一只手抽雪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闻言将雪茄叼在嘴里,慢慢抬起她的下巴。
“怎么,你不想我留下来陪你?”
当然不想,白痴。
留在这里,害得她都没法马上去洗澡了。
眼看着男人露出不悦的神情,贺岁安不敢直视他阴鸷狠辣的眼睛。
她爬起来,在他薄唇上啄了一口,乖巧地摇头。
“不是的,我睡觉不安生,我怕影响你休息。”
苏拉尼微皱的眉头一松,手臂慢慢搂紧她柔若无骨的身体,语气也放柔下来。
“反正我的房间就在隔壁,睡哪里都一样。”
贺岁安心里烦得要命,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但她却搂着他的脖子,清澈的眼中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那总统先生,我能去洗一下吗,身上都是汗,我感觉有些不舒服。”
苏拉尼点头:“去吧,可千万别怀孕了。”
“你真好。”贺岁安一脸欣喜地抱了抱男人,然后拖着酸痛的身体去浴室。
反锁门的瞬间,她脸上的乖巧表情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痛恨。
贺岁安打开所有水龙头,水流声掩盖了她干呕的声音。
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女孩嘴唇红肿,眼睛却亮得惊人。
“加油,坚持住...”
她对镜中的自己说,然后用牙刷狠狠刷洗口腔,直到牙龈出血才作罢。
热水冲刷过身体时,她特意调高了温度,皮肤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这样才能掩盖她用力搓洗的指印。
她洗了很久,回到卧室时,苏拉尼正站在窗户边接电话。
他眉头紧锁,表情冷厉,正用阿拉伯语快速说着什么。
贺岁安假装整理床单,耳朵却竖了起来。
“...哈桑,你最好解释清楚...”
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贺岁安心下一喜,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冷笑,拇指摩挲着她干裂的嘴角,手慢慢往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难道我在中国大使馆工作?”
贺岁安的眼眶立刻盈满泪水——
这次不是装的。
她感觉到苏拉尼的手指在收紧,她的呼吸变得困难。
“我只是....只是怕去总统府会给您添麻烦。”她艰难地挤出声音。
而后,又努力装出忧虑的神色说道:
“如果被外宾看到,又或者被记者拍到你金屋藏娇,我怕对你不利....”
“撒谎。”苏拉尼松开手,眯眼看着她跌坐在地。
他垂眼俯视着她:“你让我很失望,小骗子。”
苏拉尼解开西装扣子,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之一。
他又要打她了!
贺岁安小脸煞白,惊恐地向后缩去,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总统先生....”她咽了咽口水,急忙爬起来,主动上前抱住他的腰身。
她楚楚可怜地抬起头,说道:“我错了,你别生气,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苏拉尼眯起眼睛,看着她颤抖的手指一颗颗解开纽扣。
看着她纯真无瑕的脸涨的通红,却假装做出魅惑的表情。
真勾人,他眼神微暗,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当丝绸衬衫要滑落肩头时,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浴室里水汽氤氲。
苏拉尼将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布料刺入肌肤。
他打开花洒,温水瞬间打湿了两人。
“洗干净。”
他取下领带,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平静,“你身上有逃跑的味道。”
贺岁安瑟缩了一下,顺从地伸手去解他的衣服纽扣。
当苏拉尼俯身时,她突然捂住后腰轻呼:“疼....”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苏拉尼看到贺岁安后腰的淤青,眼神微微一暗。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可能是昨晚逃跑,从围墙上摔下去的?"
天堂?地狱?
很快就感受到的左手腕火烧火燎的疼痛,然后是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微微转动眼珠,看到苏拉尼高大的身影陷在扶手椅中,窗外地灯光照亮他阴沉的侧脸。
贺岁安失望地闭上眼睛,祈祷再次睁开眼他能消失。
她睁开眼,发现还是他。
“醒了?”他立刻察觉到她的动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原来还在地狱。
贺岁安疲倦地闭上双眸,用沉默回答。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苏拉尼几步跨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抱起来。
“看着我!”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为什么要自杀?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因为我把你扔进营地...吓唬你那点小事?”
贺岁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眼。
她闻到苏拉尼身上熟悉的味道混合着烟草气息,一阵犯恶心。
“说话!”苏拉尼提高了音量,手指收紧,“装死没用!”
“你要我说什么?”贺岁安终于开口,由于没有喝水,声音非常沙哑。
“感谢你没让那群畜生真的强奸我?”
苏拉尼的眉头微抽。
他猛地将她按回床上,受伤的手腕不小心撞到床板。
贺岁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倔强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苏拉尼低吼,呼吸变得粗重,“每天为我弹琴,对我笑,晚上在我怀里撒娇...那些都是装的?”
贺岁安这次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厌恶。
她扯出一个惨淡的微笑,“我被关在这里,这还不够吗?”
苏拉尼沉默片刻,说道:“我只是吓唬你,我又没有让他们碰你。”
贺岁安:“有区别?”
“区别很大!”
暴怒之下,他撕开她的睡裙领口,粗糙的手掌覆上柔软的肌肤。
贺岁安没有挣扎,只是僵硬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当苏拉尼的膝盖挤开她双腿之间时,她突然轻笑出声。
“继续啊,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苏拉尼听懂了这个“他们”指谁。
他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腕上,那里已经渗出一团鲜红。
一种陌生的情绪攫住他的心脏。
不是愤怒,而是更复杂的东西。
他猛地直起身,整理好凌乱的军装。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苏拉尼冷笑,声音却不如平时沉稳。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们再来算账。”
走到门口时,苏拉尼回头看了一眼。
贺岁安正满脸焦虑地啃咬自己的指甲,身体蜷缩成弱小的一团,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裙下,显得尤为突出。
这个画面莫名让他心里不舒服。
不该这样的。
可他一时间又不懂问题出在哪里。
“派人24小时看着她,”他对门口的卫兵下令,“别再让她拿到任何能伤害自己的东西。”
苏拉尼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点燃一支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回忆起贺岁安刚来时的样子.......
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眼睛里闪着不服输的光,即使被囚禁也昂着头。
如今却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灵魂。
明明之前好好的,她乖巧听话,会搂着自己撒娇,会一脸娇羞又崇拜地看着他。
就因为他吓唬了她一次,她就变了,变得毫无生气。
可恶,他都说了只是吓唬她,并不是真的要把她送给那些男人!
他目前离不开她的身体,怎么会把她送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