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神色变得焦急起来,“工地突然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没等我回答,他就转身离去。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我冷冷地笑了。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平坦的小腹,胸口泛起一阵酸楚。
我打开手机,第一次点开了那个从未关注过的上流社会八卦专栏。
果然,林泽煊和许姗姗的照片赫然在目:豪门千金许姗姗回国,青梅竹马林泽煊全程相伴。
照片里,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崴了脚的许姗姗,陪她逛街购物,为她刷卡买单。
出院那天,林泽煊又发来短信说要加班。
我回到出租屋,把和他相关的东西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为了攒够离开的路费,我找了份新工作。那是一家顶级酒店,所有服务生都要戴着华丽的面具穿梭在宾客之间。
第一天上班,我刚戴好面具走进宴会厅,就看到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的许姗姗。
她身边站着那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林泽煊。
3
我站在宴会厅角落,看着林泽煊从西装口袋取出丝绒盒子。他单膝跪地时,那枚钻戒折射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姗姗,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嫁给我好吗?”
许姗姗惊喜地捂住嘴,眼里闪烁着泪光,“我愿意!”
四周突然炸开漫天烟花,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仰头看着绚烂的火光,眼眶发热。
想起当初和他领证时,没有戒指,没有婚礼,只有民政局门口的一碗鸡蛋面。他当时说等有钱了再补给我戒指和婚礼。
而现在,那本假结婚证还在我抽屉的最底层。
宴会厅里响起浪漫的钢琴曲,他们在烟花下拥吻。
我低下头继续擦拭酒杯。
“喂!”许姗姗突然走到我面前,将酒杯往前一递,“这杯伏特加,赏你了。”
我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喝酒。”
话音刚落,她就把一整杯伏特加泼到了我的脸上,“谁找来的人啊,怎么这么没规矩!”
林泽煊闻声赶来,“怎么了?姗姗?”
许姗姗指着我,“这个服务生不懂规矩,居然顶撞我!”
林泽煊松了口气,“一个服务生而已,她让你不高兴,我来惩罚她好了。”"
二十岁那年,继父第九次闯进我的房间。
林泽煊抄起酒瓶冲进来,却被继父用铁棍击中头部。
那一棍让他左耳失聪,也让他被林家除名。
我偷了户口本,在民政局门口哭着抱住他,“以后我就是你的耳朵。”
为了给他买最好的助听器,我瞒着他去KTV跳舞,被客人灌酒灌到胃出血,却还笑着数钱。
直到那天,我临时换班,在VVIP包厢门口,看见本该在工地搬砖的他,穿着几万块的西装,左耳戴着钻石耳钉,正和一群富二代谈笑风生。
“林少,装聋作哑哄老婆好玩吗?”一个浓妆女人踢了踢他,“听说她为了给你治病,昨晚被客人摸到大腿都不敢躲?”
他嗤笑一声,把玩着耳钉。
“什么老婆?一个消遣罢了。”他晃着酒,“要不是为了气许姗姗,谁要陪她演苦情戏?”
“那个证是假的,谁会想娶一个肚子里死过人的破鞋?”
原来,他一直在撒谎。
原来,他的温柔、他的残废、他的落魄,全是演的。
可后来,他却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
1
我站在包厢门口,透过门缝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呼吸瞬间凝固。
林泽煊被一群公子哥围着,西装笔挺,哪还有半点落魄聋子的样子。
“林少,今天怎么不陪家里那个老婆了?”有人嬉笑着问。
酒杯碰撞的声音刺耳。
“要我说,你也真不嫌累的。天天装聋作哑, 有意思吗?”
一个公子哥端起酒杯,嘴角噙着不屑的笑意。
“你还天天让混混去骚扰你老婆,你就不怕她出事?”
林泽煊轻笑一声,嗓音凉薄,“什么老婆?一个消遣罢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要不是为了气许姗姗,谁要陪她演苦情戏?”
“结婚证是假的。”他的声音像刀子,“那种被人玩烂的破鞋,也配当我老婆?”
“我的老婆,永远都只能是许姗姗。”
我跌跌撞撞冲进休息室,撞翻了桌子。
经理一把拽住我,“沈南清!发什么疯!”"
她的目光落到我的脸上,突然噤声。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我满脸泪痕,“对不起,经理。我不舒服。今天的钱,我不要了。”
她语气缓了缓,“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现在脸色难看得跟死了人似的。”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到家,我呆坐在出租屋里,盯着墙上的照片发愣。
自从林泽煊聋了,我就租了这间小房子,和他领了证。那时候我想,他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我得陪他一辈子。
为了给他买最好的助听器,我瞒着他去KTV工作,被客人灌酒灌到胃出血,却还笑着数钱。
沈南清,你真是蠢到家了。
别人把你当傻子耍,你还乐呵呵地往上凑。
可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需要我。
我算什么?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消遣,是个“破鞋”罢了。
我掏出兜里的孕检单,攥得皱巴巴的。
眼泪砸在上面,我终于撑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2
我刚擦干眼泪,屋外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妈的!你家那个聋子呢?这个月保护费还没交齐!”
我冲出门,掏出原本攒着买助听器的钱,狠狠甩在他们脸上,
“够了吗?滚啊!都给我滚开!”
那群人被我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互相交换眼色后悻悻离开,
“疯婆子!有病就去看医生!”
以前每次他们来闹,我都战战兢兢地给钱,生怕他们为难林泽煊。
我的积蓄永远差那么一点,永远攒不够。
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林泽煊安排的把戏。
心脏像是被钝刀慢慢割开。
林泽煊回来时,我缩在被窝里装睡。
他轻手轻脚躺下,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眼“熟睡”的我,走到门外。
“姗姗?你回国了?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