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一样,死死盯着你脸上的表情肌肉。
你必须微笑,必须点头,必须用尽可能欢快的语调回答“很好,医生”。
任何一丝迟疑、皱眉、语气低落,都会引来他们更长时间的审视,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检查你灵魂深处是否藏着一丝“不完美”。
那个与我同病房的17号男人,像个无声的幽灵。
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除了必要的、被护士指令驱动的缓慢移动。
他吃饭时,脸上那巨大的笑容会让咀嚼的动作变得极其怪异和艰难,食物碎屑常常从无法完全闭合的嘴角漏出,但他毫不在意。
他睡觉时,姿势僵硬地平躺着,即使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那片诡异白光透进来的微光,我依然能看到他嘴角那道咧开到耳根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像一个永不闭合的伤口。
那笑容,连在无意识的睡眠中都未曾松懈分毫,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了无法剥离的诅咒。
恐惧像霉菌,在死寂中疯狂滋长,啃噬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
每次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轻柔到诡异的脚步声和钥匙串细微的叮当声,我的心脏都会瞬间提到嗓子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必须立刻、马上、在门打开之前,把那个该死的、撕裂般的笑容挂在脸上!
无论前一秒我是在无声地流泪,还是被恐惧攥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