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又冷又酷的俊脸,姜月黎顿时眸子一亮。
她的‘灵脉’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抬起头,发现对方黑了俊脸,要像那天在溪水边一样松手丢开她。
姜月黎顿时眼疾手快,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双腿还盘住对方的腰。
动作十分麻利迅速。
谢妄都被她这个惊世骇俗的动作给惊呆了!
刚从窗户那跳下来的半夏,看到这一幕后,顿时傻眼了,结果脚一滑,吧唧一声摔到了地上。
但还身残志坚地抬起头,眼底震惊犹如实质。
她家小姐,果然红杏出墙了啊!
被‘盘着’的谢妄眼底都是戾气,嘴角紧抿,杀意在眼底浮浮现现。
“从本王身上滚下去!”
姜月黎连忙抱得更紧了,语速极快道:“我知道你有病,但我能治,做个交易如何?”
谢妄心思微动。
突然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两人十分默契地一起抬起头。
原来是太子以为屋里面真的起火了,如今已经打开窗户,打算跳下来?
此时,只要太子往下一看,就会看到他的未婚妻,正在他皇叔的怀中!
不,正‘盘着’他的皇叔。
谢妄:“姜小姐打算在这里,就这个姿势同本王聊交易?”
姜月黎:“不不不,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谈比较好。”
谢妄:“那你还不快点从本王身上滚下来,难不成要本王抱着你走?”
也不是不行。
因为接触才能够攫取到灵气。
姜月黎依依不舍地从对方身上下来,眼底还都是浓郁眷恋。
谢妄见到她这幅样子,耳根泛红,脸上却怒气满满,拂袖转身就走。
姜月黎赶紧跟上。
他们也没走远,就去了对面的一家茶楼,寻了二楼雅间位置。
然后就看到太子殿下,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在护卫们的簇拥下,上了马车离开。
周围百姓们议论纷纷。
“太子殿下怀中的女子是谁?”
“能是谁,肯定是姜家那位大小姐,太子的未婚妻啊。”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刚才可是太子殿下亲口承认的啊!”
姜月黎听后,微笑着掰断了手中筷子。
“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百姓们的议论已经从姜小姐水性杨花不知廉耻,说到了将军夫人管家不严,府内混乱......姜月黎几乎可以预想到,倘若小白花娘亲听到这些后,肯定整个人都会轻轻地碎了。
她一手撑着窗户,就这样水灵灵地从二楼跳了下来。
朝太子殿下离开的马车,一边坡着脚追一边哭:“太子殿下,您,您这是要抛弃我,改娶我表姐了吗?”
“是看我父兄都阵亡了,看不上我们将军府了吗?”
“我的命好苦啊!”
姜月黎哭得梨花带雨,身子摇晃了一下,眼看着要摔倒,恰好被赶来的半夏及时扶住。
半夏也跟着哭,“小姐,您别哭了,您可是刚从山崖底下捡回来一条命啊。”
姜月黎:“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这样就不会被最在乎的两人一起背叛了啊!”
周围百姓们都懵了。
有人眨了眨眼,“这位是姜小姐的话,那刚才太子殿下抱着走的是谁啊?”
半夏:“是忠勇侯府嫡长女沈欣岚,她也是我们家小姐的......表姐!”
姜月黎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悲痛欲绝,直接晕了过去。
半夏:“小姐!”
她赶紧将自家小姐抱起来,朝茶楼上跑,一边跑一边还对路过的人喊到叫大夫来。
经过这么一出,百姓们八卦的话锋瞬间一转。
“姜家小姐太可怜了啊,前不久刚丧了父兄,如今又被太子殿下抛弃辜负......那沈家姑娘,更不知道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同男人拉扯,还是她表妹的男人!”
“啧啧,世风日下啊,也不知道忠勇侯府内里得多乱了?”
等到姜月黎回到谢妄雅间中的时候,她已经‘醒了’过来。
淡定地用小拇指,擦干了眼角挂着的一颗泪珠。
谢妄:“......”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白及,目瞪口呆。
“姜小姐,你,你刚才都是装的?”
姜月黎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冷了的茶,一饮而尽。
“能不装吗?
不然明天全京城就都要说我水性杨花,不知检点了,甚至还会连累整个将军府。”
白及默默地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您真厉害!”
“还好还好,”姜月黎好心地给他总结一句,“记住,以后破除谣言,一定要趁热及时。
不然时间久了,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模样。
而且到时候不管如何解释,都于事无补。”
从小可怜的记忆中得知,这里女子的名声,十分重要。
那傻叉太子竟然要如此毁了她?
不报这个仇,她誓不为人!
坐在对面的谢妄,突然丢出来一句话:“姜小姐怎么跟旁人说的不同?”
姜月黎:“怎么就不同了?”
谢妄:“旁人都说姜大小姐可是一个......乖乖女。”
可是远的不说,就提刚才那一瞬发生的事情,就不是一个乖乖女做得出来的。
姜月黎却不打怵,她反问道:“你可记得之前我们见面时候的光景?”
谢妄该死立刻就想起来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他板着俊脸,并不想回忆。
“你想说什么?”
“当时我从悬崖上被推下来,侥幸被树枝跟溪水拦住,九死一生才活了下来。
这样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我,如何还能保持原来的单纯心性?”
姜月黎自嘲一笑,“再单纯,可能下次就真死得透透的了。”
谢妄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是有人要害死姜月黎。
如今姜大将军父子俩出事,剩下的姜家军,就是一块‘香饽饽’,谁都想要啃上一口。
但兵权这件事,谢妄并不想沾染,毕竟皇兄本就忌惮他。
他看着眼前长相明明十分甜美可人,但眸子却亮晶晶犹如狐狸似的慧黠女子。
“你们姜家的事情,本王没兴趣。
你刚才说你可治本王的病?”
姜月黎反问:“你是不是上次跟我接触后,头疾轻了一些?”
谢妄没有轻易承认,反而嗤笑。
“姜小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倘若我碰你一下,病就会好了,那你岂不是成了稀世珍宝?”
“我本就是稀世珍宝,”姜月黎不好说灵脉灵力的事情,只好直白地告知他:“其实你身体里面,封印着一只强大邪祟。”
“你之所以病成这样,都是因它所致。
倘若不治,你命不久矣!”
被葡萄打中,倒是不疼。
但是丢人。
这是姜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在下姜月黎的面子。
姜月黎抬起手,轻轻松松地接住这颗葡萄,扭头问身边的半夏。
“我的院子怎么没有这种水晶葡萄?”
半夏眨了眨眼,“奴婢也不知道,许是厨房那边忘记给送来了?
回头奴婢过去问问。”
姜老夫人被无视了,嘴角气得直抽。
还是坐在她手边的姜明婉皱眉道:“月黎,你怎么这样不像话!”
“祖母喊你过来,你姗姗来迟不说,来了后只关注葡萄,都不给祖母见礼。”
“虽然你跟太子有婚约,但也不能因此不尊长辈。
传出去的话,损的还是你自己的名声。”
姜明婉是大房嫡长女,今年二十有一。
她早早就成亲了,但却在几个月前被休回了娘家。
本来大房那边还指望姜怀霆这个大将军,来给大侄女出头。
谁想到二房爷俩都阵亡了。
姜明婉亲爹姜怀伯,小叔姜怀堂谁都不想出这个头,这件事就暂且放了下来。
姜明婉也就在将军府住下来。
她以嫡长女自居,在府中十分强势,其他姐妹们都惧着她,捧着她。
包括原来的小可怜。
姜月黎已经捡了一把圆椅坐下,她问姜明婉,“刚才的葡萄是你砸的?”
的确是姜明婉丢的,她是为了给祖母出气。
姜明婉:“葡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祖母不敬,还不快快给祖母赔不是!”
姜月黎没搭理姜明婉,而是好奇地看着她的......右手。
上面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气之中,还有小孩啼哭。
这是最初等的邪祟。
也是最无辜的。
“大姐,你被你夫家休了,是因为你杀了一个孩子吗?”
姜明婉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被休的真正缘由,并没有对家人说过。
其实她也不是有意的。
谁让夫君太宠爱那个小妾生的儿子?
甚至,还要把对方记在她名下,作为嫡长子?
姜明婉最开始,只是希望那个孩子生一场重病。
然后可以对外说,对方身子骨不行,不配做嫡子。
可谁想到,她就是让他跪在外边,淋了半天雨而已。
怎么发一场高热就没了?
姜明婉白了脸,语气责怪,“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月黎笑了笑,“对,是我胡说,所以你被那孩子怨念变成的邪祟缠身,以后都不能生育了也是我胡说。”
姜明婉:“......”姜老夫人看到最疼爱的大孙女,脸色白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她敲了敲拐杖,“姜月黎,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了?”
“妖言惑众,信口雌黄,你就不信传出去,太子殿下不要你了吗?”
姜月黎一愣。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她眨了眨眼,“祖母啊,你会把这些事情传出去,让太子不娶我了么?”
姜老夫人顿时就说不出来话了。
她自然不会。
他们姜家上下,还指望着姜月黎成为太子妃后,带着他们一起鸡犬升天呢。
姜月黎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
“就是么,我们可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所以,我在你们跟前如此畅所欲言,也是因为信任你们啊。”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
但姜老夫人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儿。
她索性丢在一边,开口责备道:“我让你来,是问问你,为什么突然就让孙五明天再也不许来了?”
“简直莫名其妙!”
“你这样飞扬跋扈,是非不分,以后进了东宫,惹怒了太子殿下怎么办?”
“这样,你当着孙嬷嬷的面说,是你使小性子,之前那句话就当没说过,这件事就此揭过。”
孙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三姑娘,孙五做错什么事,你直接责骂他就行了。”
“怎么能赶尽杀绝,直接让人不来了吧?”
他们孙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苗。
孙嬷嬷还打算着等管家钟叔退下来后,让孙五顶上呢。
姜月黎操起手边的茶盏,就泼了孙嬷嬷一脸的水。
她傻眼了。
那茶叶还挂在她的脸上,直接夹皱纹里了。
姜月黎:“什么东西?
你是奴婢,孙五更是奴才,还要让本小姐给你们认错?”
旁边的姜老夫人见状后,被气得浑身发抖。
手指着姜月黎,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姜月黎扭头道:“祖母,我之所以赶走那孙五,实在是因为他不祥,会给咱们将军府带来灾厄!”
“尤其是年纪大的,可能会被他克减寿数。”
“倘若祖母你不信,那就把人叫回来,成天安排在您眼前伺候着吧。”
“到时候他克死了谁,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姜老夫人面容沉沉。
孙嬷嬷小心翼翼道:“老夫人,三姑娘肯定是危言耸听的。”
“她一个未出阁女子,怎么懂那些玄学啊。”
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姜老夫人又格外地信这些。
“你家孙五,有没有做过恶事,会不会真沾染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孙嬷嬷:“没,没有啊。”
姜老夫人严肃道:“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可不是小事!”
“那这样,从明天开始,你就别让他来了,等过段时间再说罢。”
孙嬷嬷还欲再解释什么。
但看到姜老夫人沉了脸,她也讪讪地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茶叶。
而坐在旁边的姜明婉,心中十分不安。
自从姜月黎刚才说了那孩子的邪祟后,她就一直后背发凉。
姜明婉低声对姜老夫人道:“祖母,要不咱们请高僧来家里做做法事吧?”
旁边孙嬷嬷也连忙点头。
“就是,可以让高僧来,顺便给孙五看看,就可以确定他到底有没有事了。”
“三姑娘年纪小,肯定是因为孙五做事情没做好,惹她生气了,才会这样说。”
“而且,找大师来做做法,您也能更放心啊。”
听着她们的话,姜老夫人点了点头。
“那好,就派人去惠安寺请光绝大师来。”
惠安寺的主持普安大师,在大楚十分有名气。
据说他已经一百三十岁了,十分厉害,能够降妖除魔捉邪祟。
还能够断人生老病死。
普安大师他们自然请不来,但光绝是普安的徒弟,经常会在京城勋贵世家游走。
只要银子够了,还是请得来的。
姜老夫人要请光绝师父来,姜家众人都双手双脚支持。
毕竟他们被之前‘百日回魂,全家团聚’的话,说得后背发凉,心神难安。
只不过姜月黎知道了这件事后,突然就乐了。
“行啊,我倒要看看,这位光绝大师,要如何驱这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