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坐在八仙桌前,把所有亲戚都叫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说:“小薇和明远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按着桌沿,“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了多久,就盼着能喝上女儿的喜酒。”
那段日子,父亲像回光返照般精神起来。
他反复叮嘱我婚礼流程,从敬茶的姿势到敬酒的顺序,每个细节都要掰开了说。
夜里我常听见他咳嗽声从隔壁传来,推开门却看见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用粗糙的手掌抚平皱巴巴的红纸,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写请柬。
那些写废的纸团散落在地,墨迹晕染成深浅不一的泪斑,可他仍执着地写着,说亲手写的才显诚意。
婚礼那日,父亲特意让我把他那身藏青色外套熨得笔挺,坐在堂屋正中间,看着我和张明远拜天地时,笑得比谁都开怀。
宾客散去后,他拉着张明远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后,小薇就交给你了。”
婚后,张明远二话不说,收拾行李搬进了我家。
每天清晨,他总会变着法子给父亲熬养胃粥,还跟着视频学做清淡的菜肴。
父亲常念叨自己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