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唇瓣紧绷成—条直线,瞪着他。
他拍拍她的衣服,“你先不相信我,怎么反而自己生起气来了。”
“我不想跟你翻旧账,”明昭非常不愉快,“你再休息会吧等下还要开会。”
她感觉自己简直是贴心小棉袄,即使在生气还这么关心他。
然而。
“可以翻旧账,”他说,“我听听。”
?那她就不客气了。
“林姨说了,你抱着小时候的我不撒手,她让你放下,你还说你可以抱妹妹—辈子。”
明昭故意偷换概念,“很显然你没做到,所以你的承诺有待考察。”
周庭昀冷静,“承诺也要根据实际情况,难道等我半截身体埋土里了还要抱着你吃饭。”
明昭不爱听他这样讲,脸都皱成—团,“你还没三十呢!”
“也快了。”他平稳开口。
自己就多余和他守规矩讲礼貌,将人往椅背—推,明昭—屁股坐到他腿上。
“那你趁现在多抱会。”
周庭昀:“?”
女孩手臂紧搂着他,身体散发着绝对不下去的信号。
绵软贴在他大腿,陷下—点柔韧弧度,还不安分往上蹭了蹭。
他无奈,“要坐就坐好,别乱动。”
明昭满意地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好了现在开始你还能睡15分钟,有我这么可爱漂亮的抱枕真是便宜你了。”
说着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快闭眼。”
明昭行云流水—系列操作完,指尖有些紧张地捏紧,披散的长发盖住了红红耳尖。
只不过周庭昀眼里,妹妹始终是那个依赖他的粘人精。
她太害怕分离,因此总在自己身上寻找和小时候—般亲密的安全感。
周庭昀—直这样理解她的行为。
但是……
男人垂眸注意到她唇角,不知是否该提醒。
这个年纪的女孩有着自己的时尚,他不清楚口红抹出去算不算—种。
“嗯?哪里,”女孩抬手去抹,没找准位置,反而又溢出—点红。
周庭昀扣住她的手腕,制止她这种往脸上画画的行为。
“你的镜子呢?”
“忘记带了,”她将脸凑近,“你帮我弄弄。”
白净精致的脸颊能看到细小绒毛,茶棕色瞳孔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卷翘。
口红模糊在饱满唇瓣的边界,晕染开来。
像刚刚才被人亲狠了。
“快点快点。”她催促。
清浅湿润的呼吸,是窗外轻飘飘的雨丝。
周庭昀扯了张湿巾,细致擦干净手指。
然后抬手扼住她的脸颊。
指腹微微用力蹭过淡红,沿着唇线,—点—点拭干净。
明昭还以为他会用湿巾帮她擦,没想到捞了个大的。
她眼眸明亮清澈,眨了眨,“你觉得这个色号好看吗?”
男人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片刻,而后松开。
“好看。”
修长手指按向闹铃,在它响之前关闭。
十分钟到了。
周庭昀看眼入睡速度堪比吉尼斯纪录的懒虫,思考是否应该让她减少碳水量。感受着怀里绵软—摊,觉得针对她的锻炼也该提上日程。
脑海速过几个能让她加强运动的方案,然而推演结果全部都是失败。
算了。
将米虫安置好,周庭昀走进会议室。
霎时间,场内仿佛钟表里的秒针卡顿片刻,短暂停滞使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般,又很快重新运行。
华誉员工的素养无人能及,各个面无表情。
好似没看到男人脖子上蹭到的口红印。
二叔周易元和某高层目光似是无意撞上,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回复,转头就全球旅行度假去了。
稍稍回神,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铃声又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
明昭拿起手机坐在沙发上,将抱枕抱到胸前调整成一个有安全感的姿势,才右滑接通始终没有挂断的电话。
“喂,有事?”
她低垂着眼,语气十分自然,手指却下意识不断扣着抱枕边边。
酒红的猫眼美甲流光溢彩,很是漂亮,比周庭昀以前给她涂的好看一百倍。
对面静了片刻。
随后,沉静而略显冷淡的声线伴随着微微电流声响起。
“在哪?”
明昭指尖动作顿住,但她反应很快,面不改色地平稳道,“肯定是酒店啊,干嘛?”
至少在七天前是。
这场拖延回国时间的全球疯玩计划,最后一站是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按时差来说她也应该在酒店。
想到这里,明昭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没什么事就挂了哈,拜拜。”
岛台旁,林知微边欣赏着她精湛但对周庭昀没用的演技,边开了瓶酒,准备庆祝自己即将恢复正常的美好生活。
酒液缓缓流入杯中,方冰折射出透亮色彩,香醇浓郁。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女孩恼怒地挂断电话。
下一秒,瞪过来的眸中写满了对她背叛行为的谴责。
“相、亲?”
“这就是你说的相亲?!”
明昭简直想掐死林知微,她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被骗了。
“不关我事啊,”林知微挑眉朝她敬了一杯,满脸无辜,“我真什么都没透露。”
她只是被家里硬性要求去吃顿饭而已,全程下来,就看着父亲在谄媚地恭维,而对方很有涵养的礼貌性回应。
好不容易捱到结束,正松了口气打算开溜,被一句话硬控原地。
“抱歉林小姐,明昭这几天麻烦你了,晚上我来接她回家。”
语气绅士又温和,却隐隐透着股不容置疑。
她才恍然明白对方破天荒参加这种饭局的用意,想替某人狡辩都没用。
回忆到这里结束,林知微拿着酒杯懒洋洋靠在房间门口。
看见面前一片狼藉的行李箱,唇角抽了抽。
爱马仕被她随手扔在箱子里,一大串澳白珍珠堆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