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我这张脸毁了!往后还怎么见人!我不如死了算了!”她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晏书禾急忙将她拉住,轻声细语地哄着。
当他再看向我时,眼神冷得让我浑身发抖,“你爹娘当年是怎么教你的?难怪你那些叔伯会欺辱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已经太迟了。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竟敢……他竟敢当着满屋的陌生人,就这样撕开我最血淋淋的伤疤。
十五岁那年,爹娘惨死在流寇刀下,尸骨未寒,我就被叔伯们关在柴房里。
那些肮脏的手,那些令人作呕的喘息,这些年来,这个秘密我只告诉过晏书禾一个人。
那时他抱着瑟瑟发抖的我,说会一辈子保护我。
而现在,他竟然用这个来伤我!
我死死捂住心口,那里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眼前一阵阵发黑,我踉跄着冲出人群。
身后传来晏书禾懊悔的呼唤,“阿瑶!”
回到房中,我闭门不出。
直到某夜,绚烂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
“外面在庆祝什么?”我问丫鬟。
丫鬟支支吾吾,“是……是苏姑娘生辰,她说想看烟花……”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一整夜的烟花。
每一朵绽放的光芒,都在提醒着我,那个曾经为我放烟花的人,如今在为别人庆祝。
孩子满月宴那日,府里宾客如云。我特意选了件素雅的湖蓝色衣衫,与满堂喜庆格格不入。
苏雪莹一身火红,依偎在晏书禾身旁,宛如一对璧人。
晏书禾看到我,抱着孩子走过来。
他将那个柔软的孩子塞进我怀里,“阿瑶,那日是我口不择言。等我给她抬了妾室,我就把她安排到你看不见的偏院去,孩子以后由我们来抚养可好?”
我心头苦涩。他明知我不能生育,这是我此生最大的痛楚。
突然,怀中的孩子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青紫。
“孩子怎么了?”宾客中有人惊呼。"
苏雪莹尖叫着冲过来,“你给我的孩子下毒!”
4
苏雪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我的腿,声泪俱下,
“夫人!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可你为何要毒害我的孩子!”
晏母冲上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跌坐在地。
怀中的孩子被夺走,四周顿时响起刺耳的议论声,
“听说她被人糟蹋过,难怪心肠这么歹毒……”
“说不定是她自己先勾引别人呢!”
“如此歹毒妇人,应该把她扔进大牢里!”
太医院的同僚查验后惊呼,“是砒霜!”
晏书禾扶我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失望如刀般刺来。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晏父却冲过来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
我眼前一黑,袖中的和离书飘落在地。
“毒妇!”晏父看到和离书,更加怒不可遏,“晏家待你不薄!五年无所出,书禾还处处维护你!可你呢,连个妾室都容不下!如今你竟敢毒害我晏家血脉!”
他抓起和离书,当着满堂宾客宣布,“既然你想和离,今日刚好宗亲长老都在,诸位做个见证,我晏家要休了这个毒妇!”
我望向晏书禾,他正慌乱地擦拭孩子嘴边的白沫,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我强忍脚踝的疼痛,我朝公婆深深一拜,
“儿媳谢公婆多年疼爱。”
刚走出大门,后颈突然一痛。
再醒来时,我躺在陌生的农家小院里。
屋外传来晏书禾冰冷的声音,“阿瑶,你在这里好好反省。等雪莹气消了,我再接你回去。”
我惊恐地发现,屋内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朝我逼近。
“不要!晏书禾!求求你!”我疯狂拍打门板,指甲断裂渗出鲜血。
“我会死的!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最怕什么!”
他的声音透着不耐,“你不该对孩子下毒。雪莹哭晕过去好几次,我总得给她一个交代。关你几日,你好好反省。”
粗糙的手掌捂住我的口鼻,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晏书禾,你你明明发过誓要保护我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会有人救我,就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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