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那么耳熟,甚至连温柔的声调都与以前一般无二。
她被人讥笑是没妈妈的野种时,他说过这样的话。
家宴上因为没有伺候姐姐簌口被霍爸丢出门外过夜时,他说过。
所有人都指责她的毕业论文是抄袭时,他再一次重复。
可如今,同样的话。
他,说给了别人。
脸火辣辣的好像疼麻了,就像霍向晚那颗冰冷的心,只剩麻木和荒凉。
巴掌声那么大,她却将两人唇舌交缠的声音听得那么清楚。
周围全是那些人起哄的叫好声。
她眼皮越来越重,再也撑不住,砰的一声栽了下去。
再次睁眼,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柔和的灯光下,床边坐着一位本不该出现的男人。
见她清醒,百里相辰脸上升起一抹喜色,声调还同往日那般温柔。
「晚晚,你好点没有?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一时怒火攻心……」
霍向晚看着他,只觉滑稽,哑着声讥讽:
「别恶心了……」
「我好不好,你不知道?」
百里相辰先是一愣,后又带着一抹隐约的责怪,问道:
「我都说了以后会继续爱你,会弥补你,可你为什么非要找诗言麻烦?」
「她是你的姐姐,你就不能让让她?乖点,别闹了……」
他问也不问,便认定了是她的错。
霍向晚心冷,没有任何想解释的欲望。
男人还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女人的头,却被霍向晚侧身躲过。
一股荒谬的无力感贯穿全身,她冷笑着,指着门口道:
「滚!你给我滚!」
灯光下女人乌紫的脸肿成一片,眼神比窗外的月色还要冷,百里相辰罕见地升起一抹心虚,声音也软了几分:
「晚晚,明天是我和你姐的婚礼,你听话,别作妖。」
「等办完婚礼,我就把你和诗言一起接出去……」
霍向晚只觉得搞笑,刚要摇头拒绝,却被门口的一道声音打断:「接谁出去?」"
百里相辰的眼神里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顿了顿,近一步俯身,嗓音柔得滴水:
「我娶她有不得已的苦衷,百里太太的名分是她的,而我的心是你的,你信我!」
霍向晚突然笑了,很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不是没信过他。
两人恋爱了五年,几个月前都商量好了要在爸爸的寿宴上,当场向她求婚,她激动得整夜睡不着觉,那晚抱着杂志窝在沙发上选了一夜求婚戒指。
可寿宴那天,他当着整个南城富豪的面,用她亲手挑选的戒指,跪地求婚。
只不过对象不是她,而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霍诗言。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混着嘲讽,奚落,鄙夷的眼神像针似的,齐刷刷扎在她身上。
活在看一个小丑。
霍诗言笑得明媚十足,接下戒指后,吧唧一声,甜蜜地吻在男人唇角。
甚至还不忘转头向她炫耀:
「好妹妹,我要结婚了,你不恭喜我吗?」
她僵在原地,唇瓣被生生咬出了血,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恭喜。」
话音刚落,眼里的泪憋不住,险些就要落下来。
像是欣赏够了她的狼狈,霍诗言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姐夫,别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做派,对他拉拉扯扯,否则,爸爸定会为我做主。」
明明夺人未婚夫的是她。
霍诗言却能睁眼说瞎话,说她不三不四……
看到眼前这荒谬的一幕,霍爸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只拍了拍百里相辰的肩膀,感慨道:
「还是你小子会选,找了我霍家的掌上明珠!以后你要欺负言言,我可不依!」
百里相辰扶了扶眼睛,斯文地笑:
「霍叔您说哪里的话,有眼睛的,都知道选诗言……」
言下之意,瞎了眼睛才会选她霍向晚。
浑身的血液像是凝住。
霍向晚撑大眼,死死盯着眼前这副翁婿好的刺眼画面。
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十足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