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定地说完这句话,随后看向颜父,语气像结了冰一样。
“颜叔叔,私自盗取家中财务、品行不端,颜家难道不该实施家法?”
颜父连连点头,立即叫人取来了鞭子,亲自拿在手上。
“按照家规,颜书逸今天犯的错,应当领受五十鞭!我颜某人教子无方,惊扰了大家的兴致,今天就当众教训这个不孝子,以正家风!”
说着,他挥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咻地一声,颜书逸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颤抖不停。
血汩汩留下来,很快就染红了他全身。
他疼到意识都模糊了,喉咙里挤出一些破碎的痛苦呻吟。
“我没有偷东西,那块手表……本来就是……我的,是……爷爷送给我的!”
看着他倒在血泊里挣扎的惨状,宋雯沁没有怜悯,而是被颜以宸捂住了的眼,带着她离开了。
目睹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颜书逸合上血红的眼。
他死死咬着糊满了血泪的嘴唇,强忍着痛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惩罚完,颜父颜母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离开了。
大厅的宾客、服务员们也嗤讽着接连离场,没有人理会他。
他遍体鳞伤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灯光也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将他笼罩。
第六章
直到第二天凌晨,颜书逸才恢复了一些力气,一个人去医院处理了伤口。
看到他身上这触目惊心的伤痕,医生都有些吓到了,足足清理包扎了三个小时。
他疼得冷汗淋漓,指甲都折断了好几根,才终于熬了过来。
在医院休养了两天,伤口慢慢结了痂。
期间,颜以宸每天都会发来很多挑衅消息。
“爸妈已经答应了,把你的房间改造成婴儿房,以后我和雯沁的孩子回来就住那儿。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堆破烂搬走啊?”
“今天我陪雯沁去挑婚纱了,我觉得这几条都不错,都给她买了。我试鞋试到脚疼,她心疼得不行,还给我揉腿呢。”
看着照片里宋雯沁深情款款望向颜以宸的目光,颜书逸眼里只剩下麻木。
他一条也没有回复,养好伤回到家,就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一些必备的证件物品,其他东西他全部扔了,一件也不留。
管家看到后,战战兢兢地过来提醒了一句。
“二少爷,大少爷的意思是让您搬到地下室,那儿虽然采光不好,但空间很足,您没必要扔掉这些东西。”"
颜父给他盖着被子,颜母剥着葡萄喂给他。
他脸上溢出一个甜蜜的笑,语气温柔:。
“爸、妈,你们这些天一直在照顾我,都没去看弟弟,正好我也吃饱了,你们把剩下的这碗鱼汤送过去吧,他伤得那么严重,肯定要补补。”
“哎呀,你别操心他,他在哪都能活,这汤是你妈妈熬了一晚上才熬出来的,送过去不是给他浪费了。”
颜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颜母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宋雯沁替他整理着刘海,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阿宸,医生说了,你是因为忧思过虑才会昏倒。颜书逸向来冷血冷情,从不顾及你们兄弟感情,连自己嫂子都敢肖想,你还管他做什么?”
听到她这冷冰冰的评价,颜书逸自嘲一下,笑容悲凉。
他生下来就海鲜过敏,吃不了任何水产品,可颜以宸最爱鱼虾螃蟹,所以家里顿顿都有海鲜。
他一样也吃不了,只能吃青菜白米饭,还要被父母责怪挑食。
颜以宸在人前表现得特别关心这个弟弟,可只要兄弟俩独处,他就会冷嘲热讽不断,时不时还拳打脚踢。
偏偏打完他后,颜以宸还要哭着去告状,颠倒黑白。
颜父颜母则是问都没问,就罚颜书逸在雨里跪了一夜。
从那以后,他就对这个哥哥敬而远之,不管颜以宸要什么都让给他。
上辈子,宋雯沁是他唯一想争取的。
可是,最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这辈子,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不争,不抢,也不爱了。
颜书逸独自做完了检查,拿着药单去取药。
药房在后面一栋,要穿过一座花园。
路过喷泉池,他被人拦住,一抬头就看到了颜以宸。
“哟,这么快就能下床了,看来你伤得也不是很重嘛,我告诉你,爸妈都站在我这边,你就算跟雯沁说出当年陪着她的是你,她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也没用,你还是省着点力气吧!”
面对他的挑衅,颜书逸的反应很平淡。
“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喜欢宋雯沁,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让给你。”
颜以宸已经习惯了他这幅逆来顺受的模样,眼里愈发得意。
“让?我需要你让吗?我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只配捡我不要的东西!你这辈子都争不过我!”
第三章
颜书逸不想理会他的挑衅,侧着身就想离开。
见他想跑,颜以宸眉头一皱,正要继续呵斥他,回廊里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思一动,直接拽住颜书逸的手,拖着他跳下了喷泉池。"
书逸不想理会他的挑衅,侧着身就想离开。
见他想跑,颜以宸眉头一皱,正要继续呵斥他,回廊里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思一动,直接拽住书逸的手,拖着他跳下了喷泉池。
两个人都不会游泳,在水池里不停扑腾着,呼喊着救命。
书逸身上的伤口又裂开,鲜血染红了水池。
冰冷的水倒灌进鼻腔里,呛得他不停咳嗽。
他痛到没有力气挣扎,身体直直下坠。
快要窒息时,他看见宋雯沁飞奔而来跳下水。
她从他身边游过去,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施以援手,拖着颜以宸就上了岸。
颜以宸红着眼把她揽进怀里,看向还淹在水里的书逸,故意装出心急的样子。
“书逸是不小心把我推进水里的,雯沁,你也知道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你把他救上来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再看着水池里的人,宋雯沁的脸色冰冷如霜。
“阿宸,你不要再为他说话了,他肯定是故意想害死你,还自己也跳下去想使苦肉计,既然他死性不改,那就让他好好在水里清醒清醒!”
一字一句落到书逸耳里,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脸憋到发紫,耳边嗡嗡的,浑身力气都耗尽了。
意识越来越昏沉,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模糊。
他眼睁睁看着宋雯沁和颜以宸离开,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书逸被一阵冷风冻醒了。
他瑟缩着醒来,就看见颜父颜母站在身前,脸色铁青。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把阿宸推进水里?你是不是想害死他取而代之,和雯沁在一起?”
“我告诉你,只要我和你爸爸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你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比得上你哥哥,根本配不上宋雯沁,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不要再心生妄想了!”
听见他们的怒斥,书逸浑身发冷,眼里慢慢被绝望侵染。
那些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痛苦,终于彻底爆发了。
“我配不上,难道他就配得上吗?如果不是你们做伪证骗人,宋雯沁这辈子都不可能看他一眼!你们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抢走送给他,不觉得很无耻吗?”
看到他还敢顶嘴,颜母气得脸都红了,颜父抬起手甩了他一耳光。
“你这个逆子!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这条命和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给的,我们想收回就收回,想给你哥哥就给你哥哥,你凭什么有意见?”
“你要是再敢把真相说出来,你看我们……”
话音未落,病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宋雯沁皱着眉走进来。
“真相?什么真相?”
看见她突然闯进来,颜父颜母都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是我们在,在教训这个不孝子,要他说出为什么推阿宸下水的真相。”
“是是是,他打死也不肯承认,我和你阿姨都快要气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罚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宋雯沁没有多想,看向书逸的目光冰冷无比。
“既然他还不肯认错,那就关到停尸房去,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就放他出来。”
颜父颜母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立刻叫来保镖把他关起来。
书逸捂着红肿的脸,眼底一片麻木空洞。
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惨烈的惩罚,所以毫不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自己离开。
被停尸房里阴森瘆人的冷意包裹着,他只能抱紧瑟瑟发抖的身体,不停打着寒噤。
恍然间,书逸想起从前在宋氏老宅时,他和宋雯沁在电闪雷鸣的暴雨夜依偎着取暖的日子。
那时候,他会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她会紧紧牵着他的手把躺在他怀里,会一遍遍说我在,不要怕。
甜蜜的回忆和冰冷的现实交织着,折磨着他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饥寒交迫下他的意识逐渐不清醒,就看见门打开了。
宋雯沁冷着脸走进来,目光锐利至极。
“关了一天一夜,你知错了吗?”
“知错了,我错得彻底。”
书逸蜷缩着身体,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语调回答了她。
看着她脸上那满意的神色,他踉踉跄跄地起身离开了,在心底呢喃着。
他错在相信了她会在一起的承诺,错在喜欢上她。
随后,他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澳洲的机票。
他会如他们所愿,成全所有人。
只不过,是以离开他们的世界,让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的方式。
离开医院后,颜书逸去找了医生,拟定了一份断绝亲子关系协议书。
他在上面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这份协议放进了一个盒子里。
随同放进去的,还有当初在老宅陪宋雯沁时,他偷偷录下的她给他讲故事的录音带。
他拿着这盘录音去找过她无数次,可她连一分钟的时间也不给他,从不愿意听。
如今,他既然决定要走了,也打算把这些都清理掉。
至于她听不听,都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反正他会彻底消失,不会再被任何人找到。
这一夜,楼下因为备婚吵闹不休。
颜书逸睡得并不好。
他很早就醒了,吃了早餐,就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
正要出发时,接亲的车队也刚好赶到。
他看着一身洁白婚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宋雯沁,点头致意,第一次叫了她嫂子。
也是最后一次。
宋雯沁也怔了怔,看着他身后的车,皱起眉头。
“你不用出席今天的婚礼,待在家里就好。”
颜书逸知道,他们是怕他到了婚礼现场,破坏仪式。
他摇了摇头,将那份精心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声音平静。
“我不是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也不会再打扰你们的幸福生活,祝你新婚快乐,再见。”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宋雯沁看着正在启动的车,心跳的厉害。
她下意识地想叫住他,问问他今天到底要去哪儿。
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身西服的颜以宸就叫住了她。
“雯沁,你好美!”
透过后视镜,颜书逸看着她将盒子随手丢给助理,转身笑着被颜以宸公主抱在怀里。
车慢慢驶出别墅区,他降下车窗,将手机扔出窗外。
从今以后,过去的那个颜书逸已经死了。
而新的颜书逸,会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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