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出些位置来,紧着季节要穿的先拿出来,那些春夏的衣裙收进库房里。”萧念窈站在一箱子书面前,挑拣了几本想看的,再转头看了眼屋内,轻轻咬唇说道:“明日与管家说一声,给我房中添一张小书桌。”
银钏低声应下,又叫了小双和小锦二人进来帮着搬东西,这些重活累活可不是他们一等丫头做的。
萧念窈嫁入陆家,带了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但是如今成了婚两个二等丫鬟肯定是不够用的,故而陆府上也会选出丫鬟嬷嬷过来,让萧念窈挑选。
这不,晚膳还未到,王氏已是将人给送来了。
一共来了八个人,萧念窈让王氏帮着选了两个二等丫鬟,还有两位院里伺候的老嬷嬷。
王氏瞧着萧念窈还在收拾屋子,便也没有多待,只在听闻了萧念窈叫后厨给陆奉行做了面汤之后,笑的愈发满意了,偷摸的叫人拿了一匣子首饰送给她。
婆母这般亲待叫萧念窈受宠若惊,本想将这事说给陆奉行听,但是到了晚膳的时候却不见陆奉行过来。
差人去问,这才想起来,陆奉行早上说了,要与她分席而食。
“咱们还等姑爷吗?”金钏和银钏面面相觑。
“不等了。”萧念窈抿唇垂眸,安心的自己用饭了。
与其装贤惠与陆奉行一同用膳,最后到头来委屈的还是自己,她上辈子已经忍了一辈子了,如今真是不想忍了。
就陆奉行那吃饭的样子,她瞧着实在是吃不下!
萧念窈用完膳,站起身来准备去院中消消食,这窄小的院子没什么好看的,那推倒的院墙后园子也没重建好,显得有些脏乱,并无风景可看,萧念窈只在廊下转了两圈就回去了。
院里嬷嬷来传话,说是三爷今儿累了在偏屋里歇下了。
萧念窈悄然松了口气,应下之后就让人打水洗漱了。
次日一早,萧念窈贪睡了片刻,着急慌忙的起身梳妆准备去给婆母请安,迎面遇到了陆奉行,陆奉行瞧着萧念窈这一大早的如此郑重很是惊讶:“你做什么去?”
“自是去给婆母请安。”萧念窈认真应道。
“……”
“你快别折腾我老娘了,她这会儿都不见得起身呢。”陆奉行简直被萧念窈这姿态逗笑了。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若是父亲和母亲不曾传话,不必前去打搅。”陆奉行笑着看向萧念窈说道:“大嫂和二嫂也是如此过来的,只管好自家院中事就足够了。”
“你若是觉得清闲,想经营什么铺子也是可以的。”
陆奉行看着萧念窈一副不相信自己言辞的的样子,无奈叹气道:“罢了,你去母亲院里,让母亲跟你说。”
萧念窈满怀狐疑的去了正院里,当真见到婆母王氏是一副刚刚起身的样子,且并不见大嫂和二嫂前来请安。
王氏招手叫了萧念窈近前道:“来的这样早,还未用膳吧?”
“正好,陪着老婆子吃点。”王氏确实是个没架子的婆母,笑呵呵的冲着下人吩咐下去了。
“来坐下说话,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拘谨。”王氏含笑将萧念窈拉着坐下了。
王氏与陆首辅是少年夫妻,听闻陆首辅刚得了秀才之名的时候就娶了王氏,夫妻和睦一路相携走至今日,这院里始终清正肃然,陆首辅也全然没做出那些话本子里,抛弃糟糠妻的糊涂事来,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了。
陆首辅为人正直,这后宅院里更不曾出现什么污糟的姨娘侍妾,就连陆家几个孩子都没安排过通房伺候这等事情。
王氏端看着眼前这乖顺坐着的萧念窈,越看越是喜欢,眸中含着笑说道:“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我这平日里也有自己的事儿,往后啊不必日日都来请安,这晨昏定省的可别给我累着。”"
眼瞅着萧念窈走去了陆奉行身边坐下,这小子非但没什么表示,反而挪开两分。
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摆脸色给谁看呢?
陆鸿卓当即黑了脸,若不是当下急着进宫赴宴,他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死小子!
“爹,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动身了。”大哥陆康行当先开口说话道。
“二爷,到了宫里少饮些酒,离那些狐媚子远点……”旁边二嫂攥着二哥陆承行的衣袖,眼里满是忧心之色。
“知道了知道了。”陆承行深深叹息,很是无奈的看着自己媳妇。
这陆家三兄弟里,也就陆承行面貌最为出众,面容俊美儒雅,笑起来的时候更有几分君子温润如玉的清雅姿态,这般气质长相最得上京贵女们的喜爱。
也难怪二嫂这样不放心……
大哥样貌也是不俗,但是却继承了老爷子的稳重严肃,不苟言笑的姿态让人不敢放肆。
“行了,宫中规矩多不敢去晚了。”陆鸿卓站起身来说道:“若是无事早早关了院门,老三当家休要偷了懒。”
“首辅宅院,还敢有贼人侵扰?”陆奉行撇嘴,明明是一句应承的话就够了,他偏要顶一句刺一句叫人不痛快。
“哼。”陆鸿卓想必早已经习惯自家这逆子的嘴脸,懒得与他多说,叫人备好马车就出发了。
萧念窈陪着王氏以及嫂嫂们在府门口相送,直到车马远去这才入府关上了大门。
别看陆奉行嘴上不说好话,但是这做起事来却是严谨万分。
这头关上了府门宅院,他又带着人将各处角门也都检查了一遍,再去敲打一番家中护院,一顿忙活下来已是天色昏暗了。
陆奉行刚进了碧云阁里,就看到了那等候在廊下的杜嬷嬷。
陆奉行脚步缓了缓,若是对待那些个丫鬟小厮还能不给好脸,但是对待老嬷嬷他还是客气的,也知晓杜嬷嬷乃是萧念窈的奶娘,他自当客气些许。
“姑爷今日辛劳,家中平安都仰仗姑爷。”杜嬷嬷笑呵呵的看着陆奉行俯身拜道。
“嬷嬷多礼,在此处寻我是有什么事?”陆奉行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而后才询问道。
“我家姑娘不懂事,前两日惹得姑爷不快,老奴特来赔个礼。”杜嬷嬷垂下眼,带着几分叹息似的说道:“姑娘性子温婉,这么些年叫伯府养的娇气许多。”
“还望姑爷怜惜两分。”杜嬷嬷温声说道:“养花也用不得烈肥,姑爷多顺从一些,也能早日闻得花香,品得朝露啊。”
杜嬷嬷说着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含着笑递给了陆奉行道:“一点薄礼赠予姑爷,还望姑爷宽待我家姑娘,怜花惜花。”
陆奉行抿了抿唇,盯着杜嬷嬷那递上来的东西半晌,才伸手接过了。
他若是不喜欢萧念窈,便是旁人说一千道一万也休想动摇他。
可偏偏这各花入各眼,自见了萧念窈之后他这心里就绷着一根筋似的,别看这几日他故作不理睬,你越是不想去想什么,越是遮掩什么,那就越是在意!
杜嬷嬷走后,陆奉行沉吟半晌才打开了那巴掌大的木盒子,里头放着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就是一块皂洗的香膏!
啪!
陆奉行合上了盖子满肚子怨气,杜嬷嬷一张嘴说的是自家姑娘的不好,到头来还不是有意在劝说陆奉行妥协。
他觉得有些好笑,攥着盒子好半晌还是不曾丢开,拿着转身进了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