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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尘所说的,就像是赌徒普遍的心理。
幕青山脸上露出轻蔑的笑:“赢?天真至极!他们几个人一起设计好了来耍你,几个人合起伙来欺骗你,怎么可能让你赢?你又怎么可能赢?”
眼看着幕青山愤怒的样子,幕尘也不着急解释,直到幕青山一顿喋喋不休的训斥之后,幕尘才轻咳了一声,道:“父王,这一次,我赢了!”
幕青山闻言猛地抬头望向幕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赢了?”
那管家方宏也惊讶地看着幕尘,要说幕尘能赢,那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幕尘也不过多解释,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和三张房地契,当然,幕尘并没有全部银票都掏出来,毕竟他要留些银子买补药……
管家接过银子和房地契,拿给幕青山。
一共两千两银票,除了奉武院的房契还在,竟然还赢回来了两千亩良田地契和龙头茶楼的房契!不说那银票,就单单两千亩良田地契和龙头茶楼,如果卖出去,恐怕至少也得卖个三四万两银子!
这何止是赢啊!三四万两银子,够王府三四年的开销!
幕青山先前脸上的怒火缓慢消失,唇角不可思议地翘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王,我还有事情,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说话间,幕尘便起身走出了武房。
幕青山却还仍未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管家方宏老脸上也满是惊诧,忍不住道:“这,这龙头茶楼原本是工部侍郎秦大人的产业,可是极其挣钱的产业啊,秦大人会不会来找账?”
“找账?他敢!”幕青山粗眉一横,颇有些土匪气息。
从武房出来,幕尘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宋杰找来。
幕尘给宋杰列了一个单子,上面列了七种药材的名称,且都是他现在所急需的补身之药。他让宋杰在天都城内帮他收集这些药材。
随后,幕尘又给了宋杰两千两银票,告诉他务必在两天内把药材收集全。
虽然宋杰并不知道幕尘要这些药材何用,但是,他对于燕北王府却是极其忠心的,不过幕尘吩咐的事情,他在去办之前,自然还要请示一个人,那便是燕北王幕青山。
武房之中,幕青山望着手中的药材清单,宋杰把府中的王远鹏医士找了过来。毕竟幕青山和宋杰二人都不懂医术,这张清单他们根本就看不懂。
王远鹏接过清单盯着看了半晌,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幕青山眼见王远鹏的表情,忍不住问道:“王医士,可是有什么问题?”
王远鹏放下清单,朝着幕青山微微一拜,道:“回王爷,三殿下所列的这张清单,都是温补身体的名贵之药,并不是什么毒药、烈药。不过,三殿下能够列出这些药材,属性药理相辅相成,显然是有通晓药理的人指点过的!”
“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幕青山实际最关心这个问题。
王远鹏摇头道:“应该不会,都是些名贵的补药,不会对身体造成负面伤害!不过,进补期间,最好不要近女色,饮食也要清淡些才好!”
幕青山沉沉点头,这才让王医士离开。
武房之中,幕青山盯着药材清单半晌,才出声问宋杰:“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杰沉吟道:“属下也看不明白,三殿下是从哪得知这些药材名称的?”
幕青山也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没什么危险,那就无所谓了。
“既然这样,你就按照尘儿吩咐的去办吧,一定要找质量上乘的药材,钱财上不是问题!”幕青山将清单递回给宋杰,沉声吩咐。
“是!”
……
次日,燕北王府,兰花小榭。
这里是王府少夫人赵芸燕的住处。
房间中,王府的王远鹏医士正在给赵芸燕把脉,然而,这位王医士的花白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许久,王远鹏才起身,对着赵芸燕道:“少夫人,您印堂发紫,肤色甚白,从脉相看,气息紊乱不止,乃是积念成疾之状,此病甚危,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抓紧医治才是!”
然而,王远鹏说这话的时候,赵芸燕却是面露惊诧,因为他发现,王医士所说的话竟与那日幕尘所说的几乎九成相似。
难道,那个不学无术、好色成性的混蛋纨绔,还通晓医理?
王医士很快便列好了药单,丫鬟送走王医士,赵芸燕则坐在房中默不作声,她脑海中回想着那一日在灵堂中,幕尘的种种“怪异”表现,总觉得不太像他往日的秉性。
至少,原来那个混蛋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的那种淫邪消失不见了……
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秉性吗?
依托燕北王府的资源,宋杰给幕尘收集的药材,进展格外顺利。仅仅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将幕尘所需要的七种药材全部收集齐全。
幕尘将七种药材分作两份,用于两次分别熬制。由于熬制的过程格外复杂,尤其是熬制药材的顺序,所以幕尘并未让下人去熬制,而是自己亲自上手。
燕北王府,药房中,幕尘正蹲在地上用药炉熬着药。
片刻之后,一名丫鬟一脸心思的走了进来,左手拿着一大包药,右手拿着一张药单。
幕尘认识这个丫鬟,他是赵芸燕身边的贴身丫鬟,秋雯。
那丫鬟似乎心思重重的,一进门时并看见幕尘,当她猛然抬头看见幕尘的时候,却是条件反射地吓了一跳。
“三……三……殿下……”秋雯说话哆哆嗦嗦的。
幕尘打量了秋雯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单上,问道:“可是要给少夫人熬药?”
秋雯点头,却仍旧是不敢靠近幕尘,实在曾经的幕尘给这个丫鬟留下了太不好的印象,她就像是防老虎一样防着幕尘。
“我看你心事重重,可是这药单有什么问题?”幕尘用扇子扇着熬药的炉火,随口一问。
秋雯不敢不答:“回,回三殿下,没什么……问题……”
幕尘一见对方说话吞吞吐吐,便知道肯定有问题,则是眉头一挑,冷声道:“敢骗我?”
一个眼神横过去,那丫鬟吓得连忙跪地,竟然开始哭了起来,哭哭啼啼地道:“秋雯,知错了,求……求……三殿下饶我性命,是,是小姐不让我说的!”
幕尘心中无奈,由于以前的幕尘实在是太过混蛋,对这些人经常拳打脚踢,即便是被打死的也不是没有,所以,王府中的这些下人最怕的人不是燕北王,而是幕尘。
幕尘一听却来了兴致,心道不就是熬个药嘛,至于不让说吗?
“说!”幕尘厉声道。
《一代神主:至尊纨绔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幕尘所说的,就像是赌徒普遍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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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幕青山愤怒的样子,幕尘也不着急解释,直到幕青山一顿喋喋不休的训斥之后,幕尘才轻咳了一声,道:“父王,这一次,我赢了!”
幕青山闻言猛地抬头望向幕尘,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赢了?”
那管家方宏也惊讶地看着幕尘,要说幕尘能赢,那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幕尘也不过多解释,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和三张房地契,当然,幕尘并没有全部银票都掏出来,毕竟他要留些银子买补药……
管家接过银子和房地契,拿给幕青山。
一共两千两银票,除了奉武院的房契还在,竟然还赢回来了两千亩良田地契和龙头茶楼的房契!不说那银票,就单单两千亩良田地契和龙头茶楼,如果卖出去,恐怕至少也得卖个三四万两银子!
这何止是赢啊!三四万两银子,够王府三四年的开销!
幕青山先前脸上的怒火缓慢消失,唇角不可思议地翘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父王,我还有事情,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休息了!”说话间,幕尘便起身走出了武房。
幕青山却还仍未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管家方宏老脸上也满是惊诧,忍不住道:“这,这龙头茶楼原本是工部侍郎秦大人的产业,可是极其挣钱的产业啊,秦大人会不会来找账?”
“找账?他敢!”幕青山粗眉一横,颇有些土匪气息。
从武房出来,幕尘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宋杰找来。
幕尘给宋杰列了一个单子,上面列了七种药材的名称,且都是他现在所急需的补身之药。他让宋杰在天都城内帮他收集这些药材。
随后,幕尘又给了宋杰两千两银票,告诉他务必在两天内把药材收集全。
虽然宋杰并不知道幕尘要这些药材何用,但是,他对于燕北王府却是极其忠心的,不过幕尘吩咐的事情,他在去办之前,自然还要请示一个人,那便是燕北王幕青山。
武房之中,幕青山望着手中的药材清单,宋杰把府中的王远鹏医士找了过来。毕竟幕青山和宋杰二人都不懂医术,这张清单他们根本就看不懂。
王远鹏接过清单盯着看了半晌,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幕青山眼见王远鹏的表情,忍不住问道:“王医士,可是有什么问题?”
王远鹏放下清单,朝着幕青山微微一拜,道:“回王爷,三殿下所列的这张清单,都是温补身体的名贵之药,并不是什么毒药、烈药。不过,三殿下能够列出这些药材,属性药理相辅相成,显然是有通晓药理的人指点过的!”
“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幕青山实际最关心这个问题。
王远鹏摇头道:“应该不会,都是些名贵的补药,不会对身体造成负面伤害!不过,进补期间,最好不要近女色,饮食也要清淡些才好!”
幕青山沉沉点头,这才让王医士离开。
武房之中,幕青山盯着药材清单半晌,才出声问宋杰:“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杰沉吟道:“属下也看不明白,三殿下是从哪得知这些药材名称的?”
幕青山也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没什么危险,那就无所谓了。
“既然这样,你就按照尘儿吩咐的去办吧,一定要找质量上乘的药材,钱财上不是问题!”幕青山将清单递回给宋杰,沉声吩咐。
“是!”
……
次日,燕北王府,兰花小榭。
这里是王府少夫人赵芸燕的住处。
房间中,王府的王远鹏医士正在给赵芸燕把脉,然而,这位王医士的花白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许久,王远鹏才起身,对着赵芸燕道:“少夫人,您印堂发紫,肤色甚白,从脉相看,气息紊乱不止,乃是积念成疾之状,此病甚危,不能再拖下去了,得抓紧医治才是!”
然而,王远鹏说这话的时候,赵芸燕却是面露惊诧,因为他发现,王医士所说的话竟与那日幕尘所说的几乎九成相似。
难道,那个不学无术、好色成性的混蛋纨绔,还通晓医理?
王医士很快便列好了药单,丫鬟送走王医士,赵芸燕则坐在房中默不作声,她脑海中回想着那一日在灵堂中,幕尘的种种“怪异”表现,总觉得不太像他往日的秉性。
至少,原来那个混蛋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的那种淫邪消失不见了……
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秉性吗?
依托燕北王府的资源,宋杰给幕尘收集的药材,进展格外顺利。仅仅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将幕尘所需要的七种药材全部收集齐全。
幕尘将七种药材分作两份,用于两次分别熬制。由于熬制的过程格外复杂,尤其是熬制药材的顺序,所以幕尘并未让下人去熬制,而是自己亲自上手。
燕北王府,药房中,幕尘正蹲在地上用药炉熬着药。
片刻之后,一名丫鬟一脸心思的走了进来,左手拿着一大包药,右手拿着一张药单。
幕尘认识这个丫鬟,他是赵芸燕身边的贴身丫鬟,秋雯。
那丫鬟似乎心思重重的,一进门时并看见幕尘,当她猛然抬头看见幕尘的时候,却是条件反射地吓了一跳。
“三……三……殿下……”秋雯说话哆哆嗦嗦的。
幕尘打量了秋雯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单上,问道:“可是要给少夫人熬药?”
秋雯点头,却仍旧是不敢靠近幕尘,实在曾经的幕尘给这个丫鬟留下了太不好的印象,她就像是防老虎一样防着幕尘。
“我看你心事重重,可是这药单有什么问题?”幕尘用扇子扇着熬药的炉火,随口一问。
秋雯不敢不答:“回,回三殿下,没什么……问题……”
幕尘一见对方说话吞吞吐吐,便知道肯定有问题,则是眉头一挑,冷声道:“敢骗我?”
一个眼神横过去,那丫鬟吓得连忙跪地,竟然开始哭了起来,哭哭啼啼地道:“秋雯,知错了,求……求……三殿下饶我性命,是,是小姐不让我说的!”
幕尘心中无奈,由于以前的幕尘实在是太过混蛋,对这些人经常拳打脚踢,即便是被打死的也不是没有,所以,王府中的这些下人最怕的人不是燕北王,而是幕尘。
幕尘一听却来了兴致,心道不就是熬个药嘛,至于不让说吗?
“说!”幕尘厉声道。
文昌皇帝皱起眉头,面色已有薄怒,问道:“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
“陛下,大事不好了!庆乐公主今日与燕北王府的少夫人一同出城,被人劫持了!”
那老太监此话一出,众人惊诧。
皇帝面露焦急,问道:“劫持,什么人敢这么大胆,敢劫持庆乐公主?”
那老太监用眼神瞟向一脸肃然的幕青山,表情胆怯道:“奴,奴才,不敢回答……”
“说!”文昌皇帝厉声怒道。
“是,是燕北王府!”
一瞬间,满座哗然。
工部侍郎秦广坤却是躲在人群中,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幕青山一听此话却是满脸怒火,指着那老太监怒道:“不知道荣公公此话怎讲?怎么就断定是我燕北王府劫持了庆乐公主?”
文昌皇帝也是点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太监回道:“回陛下,是燕北王府的管家方宏所说,他说是燕北王幕青山和其子幕尘策划此事,命燕北王府少夫人将庆乐公主哄骗出城,然后再行劫持,不然为何公主被劫,那王府少夫人却毫发无损!那关键方宏全程亲眼所见,他就在宫外候着呢!”
“放屁!血口喷人!”燕北王幕青山气得怒气升腾。
文昌皇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定夺。
此时太子宇尚徽建议道:“父皇,不如就那个管家方宏宣入殿中,当面对峙,是真是假,便可知晓!”
文昌皇帝一听也觉得甚有道理,总不能凭借一个太监的一面之词,就定了燕北王府劫持公主之罪。
很快,方宏便带进入大殿。
幕青山一直盯着方宏,方宏这个人在燕北王府的时间也有十几年了,幕青山一直把他当做家人一般看待,如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人竟是一只有毒的“蝎子”。
太子目光扫了一眼跪在殿中的方宏,沉声道:“你就是方宏,当着陛下和群臣的面,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诬陷好人,只要说的是实话,陛下自会做主,但是,如果你满口谎话,可就是杀头之罪!”
方宏连忙跪拜道:“草民不敢!”
文昌皇帝目光落在方宏身上,沉声道:“方才是你所说,庆乐公主是被燕北王府所挟持,你可有什么证据?”
方宏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从袖口中拿出了两样东西。
“回陛下,草民这有两件物证,均是幕王爷收买刺客劫持公主的铁证!这第一个物证,是燕北王府少夫人赵芸燕,写给庆乐公主的一封信,信中是约定庆乐公主今日前去城外龙华寺祈福!而公主被劫时,草民也在场,刺客却只劫持公主,丝毫未伤害燕北王府的人和燕北王府少夫人,草民看的是一清二楚!”
“第二个物证,乃是幕王爷买通刺客意欲劫持公主的暗信,乃是幕王爷亲笔所写!”
幕青山一听到这便怒不可遏,指着方宏怒道:“好你个方宏,枉我平日里待你如家人,你个老匹夫竟然敢诬陷本王,本王何时曾写过此暗信?”
说话间,幕青山就要去抢,却被太子抢先一步抢了过来,太子扫了一眼,面色微变,道:“这,确实像是幕王爷的笔迹!”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太监将那暗信递给上大殿,文昌皇帝仔细一看,这笔迹竟真是燕北王幕青山的笔迹。
“幕王爷,此信,你当如何解释?”皇帝忽然目光阴冷地望向幕青山。
眼见皇帝这般表情,隐藏在暗处的工部侍郎秦广坤和五军都督府的中军左都督吴穹隐晦地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明显的得意之色。
幕尘有些震惊,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见到圣人境的高手。
大胤朝一共就有两个圣人,幕尘也不知道这老者是武圣人,还是那个文圣人。
须发老者背负双手,一脸浅笑地望着幕尘。
“不知老先生,怎么称呼?”幕尘试探着问道。
“老朽,孟合!”老者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
幕尘暗道果然,竟是那个文圣人孟合。
幕尘朝着孟合躬身一拜,道:“原来是文圣人,失敬!不知圣人找我这个纨绔子有何贵干?”
“老朽,想送你一本书!”
“送我书?”幕尘面露惊讶,“不知文圣人送书给我这个皇城第一纨绔,意欲何为啊?我可是刚刚辱骂了翰林院的两位亚圣,恐怕定然要与天下文人为敌了!”
孟合却是忽地大笑,道:“正是因为你今日所骂之言,深得老朽胃口!所以,老朽才要送你书。不过,接了这本书,无论你同意与否,你就是我孟合唯一的门生了!”
说话间,一本书轻飘飘地飘到幕尘手中。
圣人门生?
幕尘心中苦笑,不是说文圣人从不收门生吗?今日,怎么破例要收自己为门生?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在陈忠寿宴上骂了那个老匹夫几句……
然而,待幕尘再度抬头时,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孟合,已然消失不见了……
幕尘苦笑一声,回到了马车上,朝着燕北王府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幕尘闭目养神,宋杰却一直盯着幕尘,像是在幕尘的脸上寻找什么。
“怎么,我脸上有花吗?盯的这么认真!”
幕尘缓缓睁开双目,目光转向宋杰。
宋杰却是尴尬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殿下今日,格外自信!方才在宴会上骂陈亚圣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幕尘脸上却没有什么笑容,冷声道:“恐怕,我这一骂,定然会遭到天下文人的集体攻击!明日朝堂上,父王定会遭些口舌,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早做准备才是!”
宋杰闻言点头,他发现自己如今这位少主子的思维,竟是十分缜密。
大胤朝文武对立已久,那些文人们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攻击燕北王府。毕竟,燕北王幕青山仍是目前大胤朝名声在外的第一武将。
马车眼看就要的到达燕北王府了,幕尘却忽然让马车停了下来。
“去奉武院!”幕尘沉声说道。
车夫连忙应下。
宋杰感觉万分奇怪,在他的印象里,奉武院虽然隶属于燕北王府,但是幕尘好像从来都没去过。今日,为何突发奇想,要去奉武院?
奉武院,与天武院并称为大胤朝两大修武圣院。不过,二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天武院乃是官方所属,是以追求武道修为为宗旨,实际的掌控人自然是大胤朝唯一的武圣人,吴疆。
而奉武院则隶属于燕北王府,培养的武道人才多是充斥于燕北军中,培养武者的方向也与天武院截然不同,更多是注重战场实战能力和勘察能力的培养,属于燕北军的后备人才基地。如今燕北军中的绝大多数骨干将领,也都是出自奉武院。
奉武院内,总教头林锋给幕尘介绍着奉武院如今的情况。
“殿下,奉武院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不知殿下需要属下做些什么?”林锋自然听说过幕尘身为纨绔的所作所为,所以言语上格外小心,生怕激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少主子。
“我准备选两名护卫,你有什么建议?”幕尘坐在主座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轻轻品了口。
那林锋沉吟半晌,才道:“殿下,我手里有几个人选,要不,您先过过目?”
幕尘点头应下。
不一会,五名候选护卫被林锋领到幕尘面前。
幕尘一看,这五人虽然年纪都在二十多岁,不过从气息上判断,都是筑脉八品以上的实力,有三人似乎都达到了化真境。在这样的年纪达到如此武境修为,确实殊为不易。
幕尘大致看了一眼,实力没问题,那么关键就要看头脑。
怎么判断这几个人谁比较聪明呢?幕尘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便是燕北王府的幕尘,也就是你们一直如雷贯耳的皇城第一纨绔,本公子要从你们五人中选出两个人,来做本公子的护卫。这是你们的机会!”
幕尘一句说完,便重新坐回到藤椅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林锋见幕尘没了下文,便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您看接下来该怎么选?”
“就让他们互相之间赌一场,赢的最多的两人,跟我走!”幕尘言语依旧如纨绔般漫不经心。
“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林锋表情有些为难。
幕尘却直接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怒道:“什么儿戏?老子就要这么选,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林锋被这一巴掌扇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心中虽有怒火,却不敢冲着幕尘发,只得吞了下去。
“就这么办,每人给他们五十个铜板,半个时辰为限,谁赢得最多,就跟我走!”幕尘言语冷厉。
林锋只好应下,按照幕尘的吩咐去安排。
幕尘方才的言行完全符合一个喜怒无常的混蛋纨绔形象,五个候选护卫看得一清二楚。
五人分别拿到五十个铜板,赌局开始。
幕尘在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喝茶,实际上却在一直观察着这五个人。
半个时辰后,赌局便已经结束,五个人中,有一人赢到一百一十枚铜板,而另外一人赢到八十枚铜板,第三名剩四十铜板,第四名和第五名分别剩十五个铜板。
“殿下,结果已经出来了,您过目!”林锋言语上变得更加小心。
幕尘缓缓起身,看着赌局的结果,脸上却挂着浅笑,他目光扫过五人,最后却将目光落在最后两名身上。
二人长相略微有些相似,其中一人是二十多岁的女子,样貌朴素,却英姿飒爽。而另外一人则是青年,同样气度不凡。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幕尘指着长相略有相似的青年男女问道。
“蒋英!”女子答道,干净利索。
“蒋昊!我们是兄妹!”男子答道。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幕尘竟是直接指着蒋英和蒋昊,说道:“就你俩,以后,就是我的护卫!”
幕青山今日心情极好,命令膳房多做了几个菜。
晚膳,幕青山硬是把幕尘和赵芸燕都找来吃饭,平日里,都是三人各吃各的,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而今日,幕青山心情格外好,就想着这一家人一起庆祝一下。
赵芸燕坐在长桌的一边,仍旧显得有些局促,毕竟从血缘关系来讲,她是外人,她的丈夫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即便是她此时回去母家,实际上,也绝对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但是,赵芸燕这个人,骨子里是个积极倔强的人,文人常讲的伦理纲常,她反而看的比什么都重。
幕尘本来也没什么心情,可是,拗不过今日幕青山心情极佳,也只得坐在一旁。
婢女们将一盘盘精致的美食摆上桌子,看得幕尘也勾起了食欲。
幕青山取出了府中珍藏多年的仙酒,九丹金液酒,吩咐婢女给幕尘和赵芸燕竟然都倒了一杯。
“来来来,今日是燕北王府的喜日啊!难得高兴,咱们一家小酌几杯!”说话间,幕青山则是举起酒杯,然后目光转向赵芸燕,“芸燕,你也喝一些,难得高兴,来,不醉不归!”
赵芸燕虽然还有些局促,但是心中却是暖和和的,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家人温暖,就像是他曾经的夫君幕钢给她的那种感觉。
幕尘也举起酒杯。
幕青山和幕尘二人却只是抿了一口,却哪里知道,赵芸燕竟是一仰头,将一杯酒都喝了下去。
好酒啊!幕尘虽然只喝了一口,却已然感受到此酒的丰满醇厚,隐约之间,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氤氲之气融入身体,当真是美妙至极。
然而,赵芸燕这一杯酒喝下,似乎彻底将她近日的惆怅都压了下去,婢女又为她斟满酒杯。
幕青山再次举起酒杯,畅快笑道:“来,今日,燕北王府能够起死回生,我们要感谢那个救了庆乐公主的神秘恩人,这一杯,我们要敬燕北王府的神秘恩人!”
幕尘一听却是苦笑,这神秘恩人,不就是指的他吗?
三人共同一饮而尽!
……
次日,刑部大牢。
昏暗潮湿的牢房内,吴俊源和秦鹏被关押在此。
吴俊源依靠在墙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眼中只有绝望。
秦鹏在一旁抹眼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昨天他还是威风凛凛的工部侍郎家的公子,短短一天之后,便沦为了阶下囚。
大牢大门被打开了,牢头朝着一名黑袍人点头哈腰,道:“殿下,这里脏乱潮湿,您小心脚下!”
一名黑袍遮面的年轻人,在牢头的引导下,来到了吴俊源和秦鹏所在的大牢。
牢头用棍子敲击着牢门,冷声道:“吴俊源,秦鹏,有人来看你们了!”
吴俊源和秦鹏抬头望向来人,见其衣着华贵,自以为是来救自己的,连忙起身到牢门边。
“你是不是来救我的?快救我出去?快救我?”
吴俊源朝着那黑袍人喊道。
然而,黑袍人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张俊朗的桃花脸。
来人,正是幕尘。
“殿下,您先聊着,小的就在门口候着!”牢头点头哈腰地道。
“是你!”
吴俊源本来希冀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幕尘怎么可能来救他?
“是我,很意外吧?”幕尘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吴俊源望着幕尘咬牙切齿,就像是想用眼神把幕尘杀死!
“你不用得意,一定会有人救我出去,我吴俊源一定还会东山再起!你等着吧!”吴俊源咬牙切齿地望着幕尘,眼神中满是仇恨。
亲王府中,书房。
荣亲王正在桌子执笔书写,他正在写一封奏折,内容实际上便是劝文昌皇帝收回锦诗郡主与燕北王府的婚约。
奏折,自然是锦诗郡主央求荣亲王写的。
毕竟,从燕北王府的角度出发,燕北王不可能去写这份奏折。
“父王,你在里面吗?”锦诗郡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梓儿啊,进来吧!”荣亲王直起腰,放下笔。
梓儿,是锦诗郡主的乳名。
锦诗郡主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房间,将汤碗递到荣亲王身边,乖巧地说道:“父王,这是梓儿亲手给您熬的参汤,我可是熬了两个多时辰呢,您为女儿的事操劳了。”
荣亲王笑着接过汤碗,眼神里满是溺爱。
“你这个丫头啊,父王为你就是累死都心甘情愿!这奏折父王已经拟好了,明日便递交给皇兄,皇兄应该会给些薄面!”
锦诗郡主望着桌子上拟好的奏折,表情却变得有些犹豫,半晌之后,她才吞吞吐吐地道:“父王,梓儿……有一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把这个奏折……压后些时日再递交给陛下……”
“压后?不是你之前一直催着父王要尽快劝皇兄斩断这场婚约吗?今日怎么又变卦了?”荣亲王脸上满是迷惑。
锦诗脸色有些微红,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她其实是在心中觉得真正的幕尘应该与传闻中的劣迹斑斑有些出入,她就是单纯地想弄清楚之后再说。
“总之,总之,父王您就听梓儿的吧,相信不会太久的!”锦诗脸色更红。
荣亲王无奈,只好应下。
……
自陈忠亚圣寿宴一事之后,风波渐平。自那之后,好像那些一直在暗处拨弄风云的阴谋者也短暂平息了下来,没有人来招惹幕尘,他也乐得清闲。
在这几日里,幕尘也想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燕北王府的管家,方宏,很有可能有问题。
原因很简单,幕尘从后来听闻的关于陈亚圣寿宴上所发生的事情,有一件事是他所不曾想过的,那就是有人偷偷把九丹金液酒换成马尿这件事。
幕尘心中清楚,幕青山既然决定要交好陈亚圣,以换取自己重回翰林院的机会,所以,他断然不可能让人将本来的仙酒换成马尿。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在没有告知他和幕青山的前提下,偷偷将九丹金液酒换成了马尿。目的,自然便是陷害自己和燕北王府,从而故意引起自己与陈亚圣乃至天下文人之间的冲突!
如若没有文圣人的出现,事态的发展结果究竟是怎么样的,恐怕谁都不敢下定论。
那么,马尿换仙酒的人又是谁呢?
幕尘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人,便是燕北王府的管家,方宏。因为,在所有的环节之中,只有他有充分的机会偷梁换柱!
不过,究竟是不是方宏,幕尘短时间内还不能下定论,所以,他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让宋杰私下里盯着对方。
这一日,幕尘正在府院中纳凉,两名婢女给他扇着扇子,看上去十分惬意。
蒋家兄妹在不远处切磋武技,幕尘像是看戏一般看着这两兄妹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今日,燕北王府似乎显得格外平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此时,宋杰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殿下,有件事情,属下觉得有必要跟你禀报!”宋杰目光盯着那扇扇子的两名婢女。
幕尘见他表情严肃,则屏退了婢女,问道:“什么事,说吧。”
宋杰肃然道:“方才,庆乐公主来府中找少夫人叙旧!”
“庆乐公主,他怎么会来与大嫂有交集?”幕尘顿感迷惑,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另外一个是燕北王府的少夫人,二人正常来讲,不应该有所交集。
宋杰解释道:“少夫人的生母与当朝皇后是亲姐妹,要是论起来,少夫人应该算是庆乐公主的姐姐,他二人从小关系就亲密,以前庆乐公主也常来府中找少夫人叙旧!”
“那,既然以前也来,今日又有什么特殊的?”幕尘眉头微皱。
宋杰继续道:“今日特殊就特殊在,庆乐公主要约少夫人一起出城前往龙华寺,说是要去祈福,而且,关键是,方宏也跟去了!”
“方宏……”幕尘的眉头越皱越紧,这才想起今日王府中十分安静的事情,忙问道:“王爷呢?怎么一大清早就不见他影子?”
宋杰连忙道:“王爷他一早就去了皇宫,说是昨日太子建议要复论王朝边防布施,便建议陛下今日统筹文官武将,研究边防布施的事宜!”
“一早就出去了,这个时候研究边防布施……怎么会,这么巧……”幕尘喃喃出声。
此时的幕尘也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那些隐藏在背后的阴谋者们终于又要开始行动了吗?
这一次的阴谋又到底是什么呢?幕尘越来越能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幕尘思索半晌,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那些阴谋者们想要彻底扳倒燕北王府,显然一般的罪名不会起到作用,那么对方的目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庆乐公主和大嫂走了多久了?”幕尘猛然抬头,目光变得凌厉。
宋杰沉吟道:“有半个时辰了,现在应该是已经出城了!”
幕尘不敢怠慢,连忙召唤蒋家兄妹到近前。
蒋家兄妹一见幕尘表情严肃,便知道似乎有事情发生了。
“蒋昊,蒋英,你二人即刻出城去追庆乐公主和少夫人的马车,朝着龙华寺的方向去追,一旦追上,找少夫人,让她们务必返回城!”
“是!”兄妹俩应下。
“等等!“蒋家兄妹刚要领命离开,幕尘却又将他俩叫住,“你二人要记住,无论遇到任何事情,绝对不能动武,只需要回城通报!”
这是蒋家兄妹第一次见到幕尘的表情如此严肃,好像一瞬间,这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便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凌厉得如同一把剑!
蒋家兄妹领命离开,宋杰则是问道:“殿下,要不还是让我去吧,我怕他二人应付不来!”
“不行!”幕尘摇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话音落下,幕尘则在宋杰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宋杰却是越听越糊涂,问道:“殿下,这,这又是为何,这样能行吗?”
幕尘点了下头:“你只管去做便是!”
宋杰只得点头应下。
“怎么回事?穿越了?”
幕尘从泥泞的水坑中坐起身,呆滞地望着自己狼狈的衣着和周遭的陌生环境,脑袋还一时处于迷糊状态。
幕尘,曾经站在神族大陆巅峰的万神之主,拥有神族大陆最高实力和权柄的强势男人,却在尝试与万神之珠融合突破到至神境的过程中,意外被神珠反噬而亡。
而如今,幕尘死而复生,却意外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穿越到了武神大陆大胤朝的一个一无是处的贵族公子身上。
原主,也叫幕尘,乃是大胤朝唯一的异姓王爵,燕北王幕青山的三儿子。
回想起这个人的记忆,幕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此人可以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加人渣!
燕北王三子,幕尘,十九岁,从小顽劣不堪,荒唐成性,仗着燕北王手握重兵于北州,在大胤朝权柄通天,他所做荒唐之事不计其数。
他,长了一张桃花脸,且热衷于调教有夫之妇,大胤朝近三成的朝中大员,都有妻妾女眷曾被他调戏过。
他,曾经因为调戏工部侍郎的小妾并与其通奸,被人告发于燕北王,他一气之下放火烧了工部侍郎的府邸,险些将这位正三品的大胤官员烧死在家中。
然而,更让人痛恨的还远不止于此!
幕尘有两个哥哥,常年镇守在大胤朝北方燕北关,大哥已成婚多年,二哥曾与锦诗郡主订立婚约,然而,最让世人痛恨不耻的是,幕尘竟然敢公然去调戏他的大嫂。
兄弟妻,不可欺。况且,还是他的亲大嫂!
两位哥哥在边关为王朝尽忠守关,他却在家中调戏嫂子,这等缺德事,试问哪个人能干的出来,他却丝毫不觉得羞耻!
诸如此类之事,是一件件一桩桩,一件比一件无耻,一件比一件荒唐!
调戏兄嫂一事之后,燕北王幕青山终于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失望透顶,他勃然大怒,将幕尘驱逐出大胤国都,天都城,囚禁在城外五十里的顾梁山道观中,任其自生自灭。
然而,这位小祖宗显然仍旧不知悔改,竟是偷偷下山,意欲找几个村姑来解闷……
结果,半路遇到几个黑衣人围杀,逃窜过程中,不慎跌落悬崖,醒来后,便被曾经身为万神之主的幕尘,穿越了!
“人渣!活该你被穿越!老子用你的身体都觉得耻辱!”
回想起原主的记忆,幕尘实在忍不住骂出来声来,他堂堂神族大陆的万神之主,竟然会穿越到这样一个人渣身上,他甚至觉得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幕尘忽然感觉头顶之上有声音,他抬头一看,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天而降,掉落在前方的大水坑中。
幕尘凑近水坑观察,掉落水坑中的好像是一个女人。
“不管是谁,怎么都是条人命,先救下再说!”
幕尘连忙下水将那白衣女子捞上岸,女子看上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尽管头发和衣着凌乱,却仍然掩不住她的倾城之貌。
不过,幕尘稍一查看,便发现少女身上多处有伤,胸口处还插着半支羽箭,白衣血染,血色浓黑,显然箭上有毒。
望着少女极其痛苦的样子,幕尘叹息,要让他对如此美少女见死不救,他还真做不到。
幕尘背起那少女,快步朝着山顶道观赶去。
破旧道观内,幕尘将女子平放在床上,取来药箱,眼见女子最重的伤在胸口,他有些迟疑。
“医者眼中没有性别之分,对,没有性别之分!都是为了救你,为了救你……”
幕尘一边自我说服,一边解开了女子的上身衣物,眼见那胸口……不,是伤口,明晃晃,白花花,仿若跳动的兔子,触目惊心……
幕尘定了定神,这才摒弃杂念,只盯着少女的伤处,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前世身为万神之主,包扎伤口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只不过刚刚重生,手脚有些生疏,处理过程中,难免要触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地方。
不过,幕尘当真是医者仁心,由于过度担忧少女的伤势,着急得连鼻血都流了出来……
完成这一切,幕尘才将那少女的衣服重新穿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声音传来。
“三殿下,属下宋杰求见,有要事需告知三殿下!”
“宋杰?”幕尘仔细搜索原主的记忆,才想起这个宋杰好像是燕北王府的亲信。
幕尘先是透过门缝向外观察,确定就是那个宋杰之后,才把门打开!
宋杰独自一人进入房中,见床上躺着一名少女,却没有半分惊讶,他自然知道这位燕北王府三殿下是什么货色,要是没有祸害女人,那才出了奇!
“属下奉王爷之命,接三殿下回府,如果殿下方便,即刻出发回天都城!”宋杰朝着幕尘拱手说道。
幕尘上下打量着宋杰,似乎正在揣测此事的真假。
而宋杰在对方的目光下,他竟然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也只有在燕北王身上才偶尔能够感受到。
以前的三殿下可从来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他只会用色眯眯的眼神去看女人,剩下对待任何事情,都是懒散的眼神。
“父王三个月前驱逐我的时候,态度坚决,这么短的时间,绝不会轻易接我回去,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说清楚!”
如今幕尘可不是曾经那个白痴一般的纨绔子,燕北王府,他倒真不见得想回去。
宋杰迟疑了一下,他倒有种错觉,今日的三殿下好像与往日不一样了!
眼见幕尘背过身去,宋杰只得解释道:“回三殿下,燕北王府确实出了大事,数日前,北方传回消息,大殿下和二殿下战死在了燕北关,如今,您是燕北王府的唯一血脉,所以,王爷……”
幕尘恍然,敢情是自己这个纨绔子成了燕北王府的独苗了。
幕尘这才转过身来,沉思之时,床上的少女却在这个时候,嘤咛一声,苏醒了过来。
眼见少女苏醒,幕尘快步走近,少女却忽然起身,一拳朝着幕尘打了过来。
少女显然是修武之人,这一拳竟然夹带着虎威之风!
不过,幕尘也不是吃素的,前世身为万神之主,重生之后,虽然他的神力所剩无几,但即便如此,在这个连宗师级别武者都十分稀少的大胤王朝来说,能够打败他的人也绝不多见!
况且,对方还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
幕尘一只手如铁钳般直接扣住少女的拳头,盯着她冷冷说道:“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恩人?”那少女一阵迷糊,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被包扎好的箭伤,脸色却又有些许缓和。
不过,当她又想起自己受伤部位在胸口的时候,又颤抖着声音问道:“是……是你给我包扎的伤口?”
“自然是我,你倒不用谢我,小事一桩……”
“谢你?我要杀了你!”
幕尘话音未落,那少女却又从头顶上拔下一枚玉簪,朝着幕尘便扎了过去!
这一次,幕尘没有躲开……
玉簪扎入幕尘胸口,痛感袭来,鲜血流出,幕尘却纹丝未动,他目光依旧直直地盯着那少女!
少女望着幕尘被鲜血浸红的胸口,却是吓得连忙退后,呆呆地望着幕尘,表情显得有些后悔。
“你,你怎么不躲呢……”
幕尘疼得额头上都渗出了汗,鲜血染了衣襟,他苦笑道:“消气了?方才是情急而为,那箭上有毒,我若不帮你施药包扎,你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至于,看了你的身体,完全都是为了救你的命!如果姑娘愿意,我自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少女脸上忽地腾起红晕,“你,你只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会还你!”
幕尘望着少女那既羞又怒的表情,觉得煞是可爱。
然而少女丢下这一句话,却直接起身,竟然要离开。
“你伤势未愈,如果还要这么逞强,恐怕日后会留下病根!”幕尘及时提醒道。
少女的背影顿住了片刻,抛下一句:“不用你管!”
话音落下,少女便捂着伤口推门而出。
幕尘张了张口还想要留住对方,却是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殿下,属下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宋杰眼见幕尘受伤,连忙上前询问。
幕尘摇头道:“没事,我自己能行,你先出去等我,半个时辰后,启程回天都城!”
宋杰退下后,幕尘自己拔出玉簪,然后处理伤口,敷药包扎。
完成这些,幕萧目光落在了那枚玉簪上,他拿起枚玉簪仔细端详,发现玉簪上竟然刻着两个字。
“梓儿……”
此时的幕尘并不知道,“梓儿”正是当朝锦诗郡主于梓诺的乳名。也就是那个曾经与幕尘战死的二哥订立婚约的锦诗郡主。
看着手中的玉簪,幕尘脑中竟是不自然地浮现出方才那少女羞怒的模样,唇角不自然的勾起一抹笑意。
“还真是个磨人的姑娘……”幕尘满脸笑意地说着。
前世的幕尘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修炼上,虽然曾经有一位妻子,但是很早的时候就离世了,自那以后,幕尘再也没有为第二个女人动过心。
一个时辰后,去往天都城的官道上,宋杰驾着马车,四匹快马奔驰而行。
马车里,幕尘盘膝闭目,一言不发。
此时,幕尘正在检查内视自己的身体,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主幕尘还真是个十足的“空虚公子”,身体已经被掏空,而且由于常年纵情于酒色,虽年仅十九岁,身体状态却极差。
而令幕尘感觉欣慰的是,他从异世重生,前世的神力竟然也有少部分随着他的重生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也就是说,由于幕尘此时身体状态极其糟糕,不能承载过多神力,导致绝大多数神力消失不见,如今他的实力,自然是远远不如从前。
不过,即便是这些许的少量神力,也足以让幕尘在大胤朝年轻一代中横着走了。
按照幕尘的估计,如今他的武境等级,应该相当于小宗师级别。
修武境界从低到高,包括辟海,筑脉,化真,小宗师,大宗师,每一个境界包含九品。绝大多数人,在二十多岁的年纪能够达到化真境都是十分难得的!
而如今幕尘的实力,按照品阶来说,至少应该是小宗师八品。
在大胤朝,武境能够达到大宗师以上级别的,恐怕也就是寥寥数人而已。以幕尘如今的实力,除非几个大宗师以上的高手动手,否则,几乎不会有什么对手。
不过,神力为何会跟着幕尘来到异世?他怀疑跟他尝试融合的那颗万神之珠有关系。
此时,幕尘能够察觉出来,那颗万神之珠如今就悬浮在他的丹田中,旁边还有一枚空间玉环。
这枚空间玉环,幕尘也十分熟悉,乃是他前世的储物空间玉环,他毕生所得的所有重要东西都存储在空间玉环中,包括诸多神兵、丹药和各种各样的宝物,等等。
空间玉环共分为八层,越是高层,所存放宝物的等级越高。
不过,此时的幕尘却连第一层的空间都打不开,他记得好像只有当实力达到大宗师级别的时候,才能打开第一层的空间玉环。
就在幕尘这般思索的时候,马车外的宋杰忽地猛地勒住缰绳,四匹骏马长嘶跃起,马车硬生生地急停了下来!
“殿下小心,有人截杀!”
马车内,幕尘听到宋杰这么一句话后,之后便听到了兵器交割和打斗的声音。
虽然幕尘并未出去查看,但是,神识放开,外面的形势他依旧一清二楚。
来者有五人,个个都是实力不弱的高手,与宋杰几乎相当。
五打一,宋杰没有任何胜算。
半晌后,外面打斗的声音消失,此时的宋杰已是重伤。
“马车里的人,可是幕尘?我等乃是奉了工部侍郎秦大人之命,来取你的狗命!”马车外,为首蒙面黑衣人冷冷说道。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回到天都城……”幕尘缓缓起身,掀开帘子,终于走了出去。
目光扫过众人,幕尘脸上渐渐泛起轻蔑的笑,像是看着五个玩偶一样看着五人。
“死到临头,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为首的黑衣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幕尘。
然而,就在此时,那五名黑衣人忽地看到幕尘动了,可是,还不待他们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就只看见一片残影掠过,随后便感觉脖颈一凉,血溅八尺,栽倒在地。
“不堪一击,也想杀我?”
一招间斩杀五名实力不俗的高手,这等战绩,对于前世身为万神之主的幕尘来说,可着实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幕尘在五名黑衣人身上翻找了一遍,从五人身上都搜出了刻有“工”字的腰牌。
究竟是谁这么不想让自己活着回到天都城,难道真是那个所谓的工部侍郎秦大人?
一个区区工部侍郎,难道就敢对手握重兵的燕北王府动手?杀的还是燕北王府仅剩的独苗儿?
如果这个工部侍郎不是傻子,那便是他不想活了……
幕尘将五人的尸体扔下深沟,然后把已经昏迷的宋杰扛上马车,这才独自驾着马车朝天都城而去。
临近黄昏,幕尘驾着马车已经进了天都城。
此时,马车里的宋杰才终于苏醒过来,眼见身上被包扎好的刀伤,掀开马车帘子一看,竟然已经回到天都城了,而驾车的竟然是幕尘。
宋杰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殿下,我们怎么回的城,那些截杀我们的人呢?”宋杰就像是喝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好像被打伤,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幕尘扫了他一眼,摇晃着马鞭子,说道:“那劫匪截错人了,就直接把我们放了!”
“截……截错人了……”宋杰呆呆地重复着,只觉得这劫匪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眼见拐过前面的长街就到燕北王府大门了,却忽然涌出三名年轻人,将马车拦了下来。
“大哥,你可终于回来了,兄弟们可都想死你了!”为首的一名身材肥胖臃肿的年轻人,看着幕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到嘴的肥肉。
其它二人纷纷附和,表现出对于幕尘重归天都城的欣喜。
搜索原主记忆,幕尘自然是认识这些人的。
说白了,这三人就是平日里与幕尘一起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酒肉兄弟,幕尘之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多半也都是这些人从中怂恿挑唆的结果……
此时的幕尘心中清楚,曾经的幕尘能够变成那般混蛋模样,与这三个他所谓的“兄弟”,绝对脱不了干系。
原来的幕尘,也真是把这三人当做真正的亲人,反而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亲兄长,内心憎恨。
然而,至于这三人身后指派的那些人,恐怕,与此次截杀自己的幕后主使,定然有些关系。
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朝着燕北王府撒了过来。而原本幕尘作为可有可无的纨绔世家子存在,他并没有走上权力舞台的机会,只是作为弃子被抛弃。
可是如今,他这个本来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却突然成了燕北王府如今唯一的血脉传承,他的一举一动关乎着大胤朝唯一一个异姓王爵的承袭,而且还是一个手握重兵、割据北方的异性王爵,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意思……”
幕尘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重生到现在,他忽然发现了身处在这个世界的一些趣味,他倒是十分好奇,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后搅动风云。
看来,这个纨绔,我还得要再当一段时间。
作为异性王未来的承袭者,他表现得越纨绔、越荒唐,反而会越安全……
幕尘心中这般想着,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就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眼里甚至还有些许泪花闪动……
“兄弟们!大哥我可真是想死你们了!”
说话间,幕尘倒真像是见到久违的亲人一样,与三位“兄弟”拥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原来的幕尘。
“走!大哥做东,咱们醉江楼把酒言欢!”说话间,三人便勾肩搭背,簇拥着幕尘意欲朝醉江楼而去。
“殿下!”
然而,宋杰却叫住了幕尘,欲言又止。
幕尘转身冷冷望向他:“什么事,能有我和兄弟们喝酒重要?”
宋杰有些恍惚,之前他还觉得这一次见到三殿下,对方的性子似乎有所改变。但此时,他心中的这种想法已然荡然无存!
“殿下!燕北王府正在为大殿下和二殿下发丧,您这个时候不回府吊念,反而去醉江楼那种地方,恐会落人笑柄,况且,王爷还在府中等您呢!”
宋杰此话说的在理,幕尘早已经看出宋杰的忠心,即便面对自己这样的混蛋主子,也依然能做到忠言逆耳,实属不易。
不过,幕尘的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因此,幕尘闻言脸上忽地腾起一团怒火,上前就甩了宋杰两个大耳刮子,怒声道:“本殿下做事,还轮不到你一条看门的狗来管!再多说一句,本殿下宰了你!”
不得不说,幕尘的戏挺足,把一个混蛋纨绔演的是淋漓尽致,就连那三个常年跟他厮混的“兄弟”都难辨真伪。
宋杰只得立在原地望着幕尘等人走远的背影,摇头叹息,表情显得十分颓然……
……
燕北王府,发丧期间,一片素白。
按照大胤朝礼制,亲人亡故,需素白发丧五日,发丧期间不可入酒色场所,亲小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可贴喜对,不可燃喜鞭。
燕北王府的宗祖祠堂,燕北王幕青山正跪在祖宗牌位前抄写幕家宗史。
宋杰敲门而入。
幕青山头也不抬,冷冷问道:“那个败家子呢?”
宋杰欲言又止。
幕青山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宋杰,冷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说!”
宋杰只得回道:“三殿下已顺利回到天都城,不过,在府门前遇到了三个朋友,然后就……”
幕青山似乎已经猜到了些端倪,眼中的火正在燃烧,怒道:“然后怎么了!”
“然后,殿下就与那三个朋友去了醉江楼……”
“孽障!我幕青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幕青山怒火中烧,双拳紧攥,重重锤击在面前的桌子上,竟然将桌子砸的分崩离析。
宋杰连忙跪下,不敢发声。
许久,幕青山握紧的双拳才缓缓松开,宋杰抬头望了一眼这位一生戎马的燕北王爷,只觉得对方如今的脸上,似乎只有满心的疲倦和颓然……
“王爷,属下斗胆有一事不明,二殿下原来与锦诗郡主定下的婚约,一定要三殿下来承接吗?三殿下这性子,怕是……燕北王府为何一定要与皇族联姻?”这个问题似乎困扰了宋杰很长时间了。
幕青山一声长叹,这一声叹息似乎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燕北王,又老了些许。
“这是,燕北王府,生存下去的机会……”幕青山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说着,“你退下吧,本王想单独待会……”
“是……”
宋杰离开,幕青山拖着满心的疲惫和失望,正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这一跪,不知是忏悔还是自惩,也不知,要跪多久……
……
醉江楼,顶楼最豪华的雅间。
幕尘等人左拥右抱,美女陪伴,开怀畅饮。
而幕尘怀中所抱着的美人儿,正是醉江楼当红的头牌花魁,穆薰瑶。
不得不说,这薰瑶姑娘可当真是少有的美人胚子,皮肤胜雪,容貌极佳,身着粉红色紧身裹胸上衣,露出白皙的香肩,下罩粉红烟纱裙,若隐若现,也不知身上擦了什么香粉,那一股惑人的香气直往幕尘鼻子里钻!
曾经的幕尘是醉江楼的常客,花钱大方,挥金如土,这里的姑娘都知道,燕北王府的三殿下可是个肯为美人儿一掷千金的傻帽儿……
那薰瑶姑娘极其卖力,一个劲儿往幕尘身上贴,软滑的肌肤摩挲着幕尘的身体,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魅惑幕尘。
“大哥,你离开这大半年,兄弟们可都特别担心你!”
说话之人身材肥胖臃肿,此人名为姜相平,是幕尘的三个兄弟之一,大胤朝五军都督府左军都督姜洪剑,正是此人的亲叔叔。
幕尘的另外两个兄弟,其中尖嘴猴腮的名叫朱腾,是礼部侍郎朱广福之子。
而另外一个少言寡语、长相忠厚的叫郭远明,他的家世是这三个人中最差的,他的父亲不过是都察院的一名都事,官阶不过正六品而已。
比起左军都督从一品和礼部侍郎正三品的官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以前这四个流氓组合中,家世最差的郭远明是他们三个人共同欺负的对象,但是,如今幕尘细细品来,这个郭远明反而是对幕尘最真心的人。
郭远明是真把幕尘当做大哥一般看待,至于姜相平和朱腾二人,这一顿酒下来,幕尘基本把这二人的意图摸了个七七八八。
此二人显然对于幕尘不怀好意,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要让幕尘彻底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混蛋,幕尘以前做的那些荒唐至极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出自这两个人的推波助澜。
当然,外因只是一方面,原来的幕尘本身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幕公子,这大半年不见您来光顾醉江楼,熏瑶想您想的都瘦了呢……”穆熏瑶用胸口的两团肉不断磨蹭着幕尘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着,还不忘一个劲给幕尘倒酒。
幕尘是喝一半洒一半,装醉装的那叫一个真实,脸上竟然还腾起红晕,似乎已经快喝到六亲不认的程度了……
“大哥,熏瑶姑娘这么中意你,小弟看,您还不如把她买回燕北王府当妻!”朱腾见幕尘醉意明显,开始怂恿起来。
姜相平满是肥肉的脸上也堆满笑意,附和道:“对对对,大哥,老三说的在理!您要是把醉江楼的第一花魁买回燕北王府,王爷也会对您刮目相看,您可是为燕北王府光耀门庭了!”
幕尘闻言却是心中冷笑,这两个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他真要是把一个烟花女子买回燕北王府,估计燕北王都得气的吐血,这个所谓的光耀门庭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哥,万万不可!烟花女子怎能入燕北王府!”
郭远明焦急劝慰幕尘,却被朱腾和姜相平推倒在一边,厉声道:“你懂什么,有你插嘴的份吗?”
幕尘扫了一眼郭远明,然后用看似醉意朦胧的双眼斜睥着熏瑶姑娘,伸手在她身上揉搓,似乎对于熏瑶十分宠溺……
“大哥,别犹豫了!”
朱腾和姜相平相视一笑,以为幕尘似乎被挑唆起了兴致。
然而就在这时,幕尘那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消失,一把扯住熏瑶的头发,直接将她娇嫩的脸颊拽到面前。
刹那间,幕尘脸上的醉意好似全部变成了阴狠,那一瞬间不经意所释放出来的戾气,把朱腾和姜相平都吓了一跳。
熏瑶更是吓得娇躯打着哆嗦,看向幕尘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恐惧。
然而,片刻后,幕尘又忽然大笑起来,松开了熏瑶的头发,然后像是推垃圾一样,将熏瑶推到一边,怒声道:“本公子喜欢的是有夫之妇,等你嫁做人妇,本公子再来临幸你,那样才刺激嘛!”
这一瞬间喜怒无常的变化,着实让朱腾和姜相平都没反应过来,此时又见幕萧恢复那般淫笑模样,二人这才附和着也笑了起来。
从醉江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未时,幕尘双手搂着姜相平和朱腾,勾肩搭背,在天都城最繁华的桃溪街上大喊大唱。
姜相平单手扶着幕尘,与朱腾互递了眼色,二人会意后,才道:“大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和三弟与那秦鹏对赌,可是输惨了,大哥,你可要为兄弟二人报仇啊?”
朱腾也连连附和:“对啊,大哥,兄弟们可就指着你撑腰呢!明天晚上,咱们就约那秦鹏大赌一场如何?有大哥你出场,定是大杀四方!”
幕尘脸上醉意不减,指着天上的那半轮月亮,怒喊道:“敢赢我兄弟的钱,那就是不给我幕尘面子!明天本公子就要……就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朱腾与姜相平再次对视,随后朱腾才道:“大哥,不如明日你把奉武院的房契偷出来,咱们和他们赌场大的,反正大哥你出场,咱们一定赢!”
“三弟,你说的是什么话!那燕北王府将来都是大哥的,区区一个奉武院的房契对于大哥来说就是个小意思,那是光明正大地拿,说什么偷啊!”姜相平看似责备朱腾,其实话中处处都在给幕尘下套儿。
幕尘心中冷笑,这两个家伙处处在给自己使绊子,恐怕这赌局也定然是个圈套。
曾经的幕尘在两年内,已经陆续输掉了燕北王府的七八个大小商铺,如今燕北王府所拥有的产业,除了一个奉武院之外,也就剩下最后一个天都城最大的武器铺,大胤器阁。
显然这一次,背后之人又打上了奉武院的主意。
不过,幕尘也不惧怕,他倒是十分好奇,这些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脸上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醉酒模样,幕尘手指月亮喊道:“小事一桩!就赢……赢光他们……”
话音落下,幕尘便醉死过去,朱腾和姜相平眼见幕尘醉得仿佛死猪一般,则是直接将他扔给身后的郭远明。
“大哥就由你来送回燕北王府,我和你三哥还有其它事情!”姜相平冷冷对着郭远明吩咐道。
一句说完,二人便对幕尘不管不顾,直接撒丫子走人,只留下郭远明奋力背着幕尘的身体,一步步艰难地朝着燕北王府走去。
幕尘在郭远明背上,自然是装醉,不过看着郭远明那累的浑身是汗的模样,幕尘已然在心中断定,这个郭远明绝对是值得交的好兄弟。
眼看就要到了燕北王府门前,幕尘这才从郭远明背上下来,随后他摇摇晃晃地轰开了燕北王府的大门。
幕尘一进大门,两名府卫眼见是他,其中一人连忙上前通报:“殿下,王爷吩咐不管你多晚回来,都要去宗祖祠堂,王爷在那里等您!”
“燕北王……”
幕尘大概已经猜到,自己今日一回皇都,不进家门而进酒门,而且还是在燕北王府大丧期间,这位王爷恐怕要发火了……
宗祖祠堂,幕青山已经在祖宗牌位前跪了整整一夜。
幕尘推门而入,对着幕青山的背影轻轻一拜:“父王,你找我!”
幕青山的身体气得都在打着哆嗦,他猛然起身,直奔幕尘而来,抬手就是要扇幕尘一个耳光!
幕尘并没有躲,而幕青山的这一巴掌只是扬起,却终究没有落下……
幕青山颓然地放下右手,一瞬间,他好像又老了几岁。
幕尘望着这位一生戎马的燕北王,此时,却好像身体被抽空了一般,显得那么颓败,那么绝望。
想想也知道,自己最优秀听话的两个儿子战死于燕北关,丧子之痛痛彻心扉。而更令他绝望的是,所剩下的唯一个小儿子,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混蛋!
所以,幕青山很绝望,因为他看不到燕北王府和幕家的未来了……
看着这位老父亲颓然的模样,幕尘忽然感觉心中一疼,前世的他热衷于追逐神境,强者都是孤独的,亲情对于他来说,更是奢望!
然而,今日,当他看到幕青山那般既憎恨又颓败的模样时,他忽然觉得很心疼。
好吧,既然重生在你的身体里,你的亲人就由我来照顾,我不会再让他们受到欺辱,就当我占用你身体的弥补吧。幕尘在心中这般想着。
“对不起,父王!让您失望了……”幕尘朝着幕青山深深一拜,他这一拜是代替原主幕尘对这位老父亲所拜。
然而,这一句话,却让幕青山的身体僵住了,他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幕尘,惊讶道:“你……你说什么?”
幕尘再度躬身一拜,道:“我说,对不起,父王!我让您失望了!”
幕青山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这还是多年以来,他第一次从自己这个小儿子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自己这个儿子之间,除了争吵就是打骂,他们父子俩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就更不用说道歉。
简单的对不起三个字,似乎让幕青山之前满腔的怒火都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望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仔细上下打量着,他忽然觉得对方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是,又好像变了很多,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半晌之后,幕青山才狐疑地收回目光,对着幕尘说道:“不管怎样,燕北王府大丧,你竟然跑去酒色之地,都是大逆不道之为!就罚你跪在祖宗牌位前,抄写宗史,抄够十遍才能吃饭睡觉!”
十遍?这个数字让幕尘皱起了眉头,原主的记忆里,每一次幕青山罚他抄写宗史,都是百遍起步,从来没有抄写十遍的先例。
幕青山一句说完,便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来幕尘的声音。
“父王,幕家和燕北王府,都会有未来的……”
幕青山呆立当场,他如今已经确定,自己这个儿子一定与半年前不一样了,就像是突然间,他长大了……
幕青山缓缓回过身来,却见幕尘已经跪在祖宗牌位前,正在低头认真地抄写宗史,好像方才那句话并不是他所说的一样。
幕青山终究还是没有上前询问,像是一个想不通算术题的孩子,失魂木讷地走出了宗祖祠堂。
宗史,便是幕家的家族史,也是燕北王府的历史。
随着幕尘抄写宗史,他才真正了解幕家和燕北王府的历史,敢情原来的幕尘抄了不下千遍的宗史,竟是连一个字都没抄到脑子里去。
实际上,幕家的宗史和大胤朝的历史是分不开的,第一代燕北王便是曾经与大胤朝开国皇帝共同打下江山的袍泽兄弟。
随后,在大胤朝建朝不过百年的历史中,燕北王府更是有着一次勤王之功、近百次戍边之劳的功勋王族。无数幕家子女为了大胤朝的江山流血牺牲,直至宗族凋敝。
毗邻尚武的北瀚朝,雄踞王朝北部的燕北关,是大胤朝最难戍守的后门。
无数幕家儿女埋骨于此,用鲜血和生命铸造起的血肉长城,阻挡了北瀚朝一次又一次如潮水般的百万铁骑。
可以说没有幕家的付出,就不会有大胤朝的承平运势,是幕家用宗族血脉的凋敝,换来了大胤朝百年的安宁和今日的蒸蒸国运。
这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家族。
幕尘很快便抄完了十遍家族宗史,觉得心中竟是升起一抹自豪的感觉。
出了宗祖祠堂,幕尘忽然想去祭拜一下他的那两位“哥哥”,算是为原来的幕尘表达歉意,也是为了敬拜一下幕家忠烈。
幕尘的两个哥哥,大哥叫幕钢,是个性格豪爽大气的武人,常年戍守燕北关,虽有婚配,但无子嗣。
幕尘的二哥叫幕白,是个文武双全的谦谦君子,是三兄弟中最为优秀,也是本来最应该有前途的。
公主年幼,所以,幕白与锦诗郡主定下过婚约,虽是皇帝赐婚,但是,据说二人也是两情相悦,可惜,如今已阴阳两隔。
慕白,战死燕北关,锦诗郡主与燕北王府所订立的婚约,必然要落到幕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