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墨镜,离开了。
只是,她拉门离开那一瞬。
我看向了她的脚。
三年前,她从楼梯滚下来,腿伤得很重,做了好几次手术。
当时也流了许多血。
也是因此,我背了一口锅。
当时,只有我们俩在楼上。
我极力辩解,她是自己摔下来的。
没任何人信。
霍霆舟抱起她,心疼至极。
“霆舟哥,不是我推的。”
我急忙解释,话还没说完,他一脚踹在了我肚子上。
“滚。”
那是我第一次挨打。
也是他第一次,打女生吧。
没出两天。
我就收到了霍氏律师的起诉书。
叶南不是霍家人,是霍霆舟要帮她讨回公道。
我差点去坐牢了。
据说是霍老爷子求情,才改让我出了国。
我下意识,摸摸肚子。
他那一脚,用了很大的力。
如今,每一个阴雨天,肚子这一节都会隐痛。
6
我再一次见到霍霆舟,是在酒吧。
医院部门聚会。
我们的包房,正好在霍霆舟他们旁边。
年轻的罗医生却喝了酒,在走廊看见路过的叶南,要她的微信。
叶南打了他一个耳光。"
“凭你们苏家企业的生死,我说了算,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猛的后退一步。
11
霍霆舟去公司了。
我的手机也不见了。
我很慌,四处找我手机。
“苏小姐,你找手机吗?霍总带走了。”
我连忙去座机那,给霍霆舟打电话,要回自己的手机。
可那头的人,根本不接。
我怒极。
我被霍霆舟软禁了。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好早之前,我就已经被他们折断了翅膀,早就飞不起来了。
12
直到这日,霍霆舟没去公司。
叶南也来了。
她应该知道我在这了,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没进屋。
叶南瞧了一眼,正在给一只流浪狗包扎的我,就差点和霍霆舟吵了起来。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允许自己的准未婚夫家中,有一个其他女人。
只是这次,霍霆舟好像没无条件的哄着叶南。
高大的身躯,透着几丝淡漠。
随后。
叶南跟着霍霆舟上了楼。
通过别墅的玻璃,我能看到他们,一直上了楼。
我没再深究,揉了揉快包扎好的流浪狗。
半小时后。
我走入别墅内。
叶南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实在不行,我出国吧,再也不回来了。”
霎然。
他一把卡住了我。
“你再说一遍。”
我以为,我会被掐死。
可短短几秒,他松开了我,把我扔回了我的房间。
14
出不去。
我开始索要一些脑科的书籍。
霍霆舟没拒绝,他让人送了几百本过来。
从此,我也没和他闹了,天天废寝忘食的看资料,研习。
没人懂我,为什么要看脑科手术的书籍。
霍霆舟也无法理解。
他倒是试探问过我。
“你脑袋感觉不舒服?”
我没理他。
他还试探问过。
“苏然,你在国外,有朋友,他脑袋受了伤?”
我突然猛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
“脑袋……受伤……”
“他叫什么名字?”
我突然起身,激动的抓住了他。
“霍霆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快点儿,告诉我。”
霍霆舟却茫然了。
眉头蹙了起来。
“你怎么了,苏然。”
“冷静一点儿。”
15
从此之后。
我整个人越发沉闷了,甚至开始绝食。
其实我没有刻意绝食。
只是觉得,什么也吃不下,不想吃东西了。
有时,觉得就这么,悄悄离开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这个世界很大,也并不需要我。
偏偏霍霆舟不允许。
得知我好几顿没吃饭后,他竟然端来饭,强硬的把我禁锢在怀里,掰开了我的嘴,一勺一勺的塞入我的嘴中。
可我也不吞。
好几次,差点呛死。
“咳咳……”
他怒了。
“苏然,你他妈真想死?”"
后,一双长腿走出来。
我妈起身,礼貌挽留。
“霆舟,吃了晚饭再走吧?”
当然,彼此都知道,他不会在苏家逗留。
可霍家,谁都得罪不起。
霍霆舟终于侧身,用进门以来唯一一次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那一眼,是怎样的眼神。
冷淡。
漠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僵硬的坐在沙发里,没有动。
若是从前,我大概已经兴奋的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一口一个霆舟哥吧。
可如今的我,也安安静静的,仿佛眼前的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微颔首。
“不了,苏阿姨,我还有事儿。”
他抬脚,从我身上收回视线,便要大步离开。
他走了两步。
我突然握紧了拳头,出声。
“等一下。”
走出两步的人,顿住。
僵硬了一瞬,侧过身来。
我妈已经惊恐的拉住了我。
“然然,你这是……霆舟说了,他有事要忙。”
我感受到了,妈妈捏在我手上的疼。
他也眸光幽了几度。
“什么事?苏小姐。”
也好。
我没再称呼,他霆舟哥。
他也是,极其冷淡的称呼了我一声,苏小姐,不是小然,也不是我的名字。
我深呼吸一瞬。
“有件东西,要给你的,稍等一下。”
我抽出手,便跑上楼。
输入密码,打开最里层的抽屉,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跑下了楼。
楼下,所有人都冷冷的看着我。
仿佛我又要做什么妖。
可我拿出深蓝色的方形盒子,大家似乎都明白了,爸妈的那种冷淡,瞬间退去。
“这个,是我过去找霍奶奶讨要的,但不适合我,还给你了,物"
下。
“谢谢。”
同时窗外飘了许多雪,白茫茫的一片。
我迫不及待,要走下楼去看看。
我走下楼了。
自然也没听见,房间里继续的对话。
“霍总,苏小姐患上的臆想症,所幻想出来的,一个叫周宴的人,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这算是一件好事。”
“她的身体,还有其他疾病吗,会永远平安吗?”
“没有,霍总,苏小姐往后,永远健康,永远平安。”
28
雪花好美。
我站在雪地里摊开掌心,晶莹的雪,落入掌内。
“想不想堆个雪人?”
我回头,是穿着家居服,斯文儒雅的霍霆舟。
我没回答,可打开手机,搜了一张图片。
自顾自堆了起来。
他抱了雪过来,方便我滚雪球。
后来,在我们的合力下,堆了一个惟妙惟肖的雪人。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了朋友圈。
我抬头时,发现霍霆舟正在温柔的对我笑。
“小然,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刚才你拍照时,笑了,很漂亮。”
那晚上。
我很安静。
只是,没多久,霍霆舟背过身,猛烈的咳嗽了一声。
我看到他帕子里有血迹。
他很快收拾好,转过了身来,仿佛没事人一样。
依旧绅士。
直到他仰头看了看,飘洒的雪。
“然儿,我们都被白雪染白了头。”
我沉默。
一个月前,我去肠胃科找许教授。
无意间发现了,霍霆舟的病历。
是胃癌晚期。
可至今,外人并不知道。
我也轻轻仰起了头。
轻声道。
“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