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傅璟残疾的第二年,她听说临城的灵玄寺很灵,连夜带着傅璟去那边许愿。
那天,她在佛祖面前,许下‘我愿用我一切,换傅璟身体健康’的愿望。
而傅璟也在佛前许愿,五年后娶她当新娘。
当时她看着傅璟手写的许愿条红了眼,傅璟搂住她哄了许久。
那是为数不多,傅璟眼里只有她的日子。
说到底,只有在齐舒苒不在时,傅璟的眼里才有她。
现在齐舒苒回国,傅璟的目光不会再聚焦在她身上。
林妍看着傅璟那张求表扬的俊脸,水眸微垂:
“有些困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林妍起身想问医生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没推开门,便听到走廊里傅璟和傅琴的谈话声。
“你和妍妍的婚礼打算定在什么时候?”傅琴疑惑的声音响起。
傅璟敛了敛眸,淡淡道:
“上次和她提过了,我打算在月底举办婚礼。”
傅琴点点头,叮嘱道:
“这场婚礼必须大办,你定好彩礼,只能多不能少,妍妍已经给你的小青梅捐了骨髓,我们在彩礼上不能亏待她。”
不知想到什么,傅琴话锋一转:
“说来也巧,你这个月结婚,听说我们仇家陆家人近期也要结婚,那个新娘也叫林妍……”
听到这,林妍急忙推开门。
她轻咳两声,两人瞬间停止谈话。
当晚,医生宣布可以出院。
回家后,林妍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发了三个字——陆文逸。
林妍眨眨眼,想到可能是和她结婚的那位,她点击通过申请。
刚通过,对方发来一份彩礼清单。
一个本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彩礼明细,林妍粗略扫了一眼,只觉得数都数不过来。
接着,陆文逸又发来两条消息。
“这是彩礼清单,你看看满不满意?”"
也不和她砍价,只是要求在咖啡厅见面。
见林妍不说话,傅璟以为她是默认了,一张俊脸黑沉得吓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管外面怎么传我和苒苒的流言蜚语,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一直只拿苒苒当妹妹,她人真的很善良。而你和我在一起八年,这八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都清楚。”
“更何况前几天我都和你求婚了,你还这样伤害她为难她,说得过去吗?”
林妍听着他说的话,心仿若针扎般疼痛。
自己和傅璟相恋的八年里,有一年他为了替齐舒苒出气故意追求自己,有五年是他残疾了,自己在照顾他。
在他残疾的那五年里,他阴郁过、崩溃过、深夜痛哭过。
这一切,只因当时他为了满足齐舒苒的虚荣心跑去玩命赛车。
然而这些因齐舒苒而起的痛楚,他已经全忘了。
那五年里,自己为了他更好地康复,瞒着他报了康复学,每天给他捏腿、揉腿,没漏过一天。
他当时时常阴郁,自己就向临城最好的心理医生请教,学习如何安抚残疾患者的情绪。
自己付出的这些,他倒是一件也没记住。
真的讽刺。
其实林妍很想问,他只拿齐舒苒当妹妹,现在怎么陪妹妹做试管婴儿了?
“是啊,这八年来你对我如何,对她如何,我这几天才搞清楚。”
傅璟脸色微凝:
“你到底在闹什么?”
林妍不想和他争论,指了指头上缠上的绷带,自嘲一笑:
“昨天她被绑架我头部也受伤了,缝了五针,我有蠢到为了伤害她弄得自己一身伤吗?”
哪怕林妍已经指出她受伤的事实,可傅璟如今一门心思全在齐舒苒身上,依旧不信任她。
林妍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很庆幸自己三天后就要离开。
“傅璟,既然你认定是我做的,你说吧,想怎么解决?”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和苒苒认识十六年七个月,她从没骗过人。”
顿了顿,傅璟狠狠蹙眉,打算了结此事: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只把苒苒当妹妹。齐家在临城也不差,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怎么办?如今的舆论哪有这么好压?我让你哄她,让她消气,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傅璟语气深情,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可林妍听着,却硬生生气笑了。
他说舆论不好压。
当年堂堂傅家继承人因为齐舒苒去赛车导致残疾,这事儿不也硬生生压下来了?
齐舒苒作天作地,校园霸凌欺软怕硬,齐家风评不好,这些年还不是依靠着傅璟这棵大树过得顺风顺水?
就连他们做试管婴儿一事,不也被他瞒得严严实实?
如今,哪怕绑架一事真是自己做的,这会儿反倒和自己说舆论不好压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在傅璟心里远不及齐舒苒。
林妍不想再和傅璟说一句话,她将湿透的黑色大衣脱掉,踱步往客厅走。
没走几步,兴许是头部失血过多,她突然晕倒过去。
傅璟面色大变,快速踱步往林妍那边走,正当他要抱住林妍。
舒苒突然弯腰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泪:
“璟哥,我小肚子好痛,扶我上楼躺会儿。”
傅璟脚步一顿,他收回要抱起林妍的手,转身一把将齐舒苒抱起。
他任由林妍的头部重重着地,看向一旁的管家,只留下一句:
“陈叔,送夫人去医院。”
林妍再次醒来时,对视上一双担忧的黑眸。
傅璟见她醒来,急忙去喊医生,确定她没事儿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林妍眼尖地注意到,自己左手多了一条佛串。
好像,是傅璟手上常戴的那一条。
助理在一旁笑着道:
“夫人,你一直没醒来,傅总担心得把戴了十几年的佛串给你了,他昨晚还在佛祖前发誓,只要你平安醒来,这辈子他只吃素不吃荤,往后烟酒不碰。”
林妍皱眉,有些嫌弃地摘下手腕的佛串,递给傅璟:
“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习惯。”
傅璟没接,他将佛串重新戴在她手上,温声道:
“妍妍,以前我残疾的那段时间,你不也发过这样类似的誓言?”
林妍心尖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