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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把玉牌握在手里,低头看着,一会儿摸上面的花纹,一会儿摸上次出现裂痕的地方,原本想多跟他说几句感谢的话的,但看他一直在工作就没再说话。
她看得专注,没有注意到裴寒远一次又一次不经意投递过来的眼神。
裴寒远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上次说要给自己买戒指的承诺,主动提起,会显得像是他很想要一样。
可等着等着阮宁歪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一个戒指而已,本来就是联姻,她忘了就算了。
阮宁本来没想睡的,但在密闭空间里有些不舒服,加上有点晕车,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车一停她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靠在裴寒远肩膀上的时候愣了许久,她故作镇定地抬起头,揉了揉脖子,“抱歉啊,打扰你工作了。”然后不动声色地迅速下车。
楼下房间的设计图是阮宁自己画的,两间房间打通以后空间很大,装修出卧室,衣帽间,洗浴间,还有小客厅。
家具也都是她提前订好的,在这种事情上阮宁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漂亮的衣服珠宝首饰她都喜欢,舒适的居住环境必不可少。这些她向来都是给自己最好的。
阮宁迈着大步“检阅”自己的小家,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好。
床又大又软,四件套是阮宁找人定做的天蚕丝面料,柔软的沙发旁边放了书架,适合窝在上面看书,浴室里的浴缸花洒都价值不菲。
衣柜里的衣服都整理好了,按颜色和季节分了类,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摆放的很整齐。
她检查自己房间的姿态太认真,像是巡查领地的首领,裴寒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踏进这片领地。
他站在门口,“所有的材料我都让人检测过,很安全。”
阮宁在床上滚了个圈,忘了裴寒远还站在门口。
“好,谢谢你啦。”她趴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思考着等会儿要洗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裴寒远犹豫着抬脚,又站定,“装修的钱我打进卡里了,还有这张卡也给你。”
“啊?”阮宁抬起头,看见他手里拿着张黑色的卡,“你进来呀,我不想动啦。”
她柔声邀请,裴寒远才进来,走到床边,把银行卡递了过去,“我用不到。”
“黑金卡?”阮宁跪坐在床边,看清楚以后就想还给他,“这……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被拒绝不在裴寒远的预料之内,他愣了一瞬,生硬地重复,“我用不到。”
裴寒远日常生活说不是节俭,但对衣食住行都没什么要求,前天银行发来邀约邀请他开卡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但不经意间就想起阮宁,觉得很适合她。
阮宁记忆里裴寒远还是艰难创业事业刚有起步的“退伍老兵”,这张卡很新,应该是刚收到不久。
“我的钱够花的,那些权益我也用不到……”
阮宁为什么知道有哪些权益呢?因为阮良就有这张卡。
两张副卡一张给了刘慈,一张给了阮长乐。
刘慈说她身体不好很少出门,劝她不要跟妹妹争,想用的时候再找妹妹借,可她一次也没用过。
那段时间阮长乐每天都会跟她炫耀用这张卡干了什么,今天去了哪家五星级酒店,明天去哪打了高尔夫……
曾经连一张副卡也得不到,现在却有人拿着主卡执意要给她。
阮宁扬起头,弯起唇角,“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我再给你。”
“哦对了,戒指还没有给你。”
阮宁骤然想起被她遗忘在包包里的戒指,急匆匆地扶了下他的胳膊下床,从包里翻出戒指。
裴寒远听见心脏扑通响了一声,僵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伸出了手。
阮宁本想把盒子递给他的,见他伸手,于是把戒指拿了出来,一只手扶着他的手掌,另一只手缓缓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
挺好的,如果不说的话别人根本不知道是婚戒。
阮宁在心里给自己鼓掌,拍了下手,“好啦,还不错。”
裴寒远看向自己的无名指,抬眼撞进阮宁亮晶晶的星星眼里,喉头梗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阮宁大方地摆手,又趴回床上。
“你先休息,等会让人叫你吃饭。”裴寒远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像在发烫,有些不适应,但又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用做那么多,我吃水果就行啦。”阮宁朝他挥了挥手,“记得把门带上。”
裴寒远想要劝说的话卡在喉咙,变成在心里劝说自己。
阮宁洗完澡,刚吹干头发,房门就被敲响了。
“吃饭了嘛?”阮宁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猝不及防的一阵香气袭来,裴寒远后退了半步,“嗯。”
阮宁回房间拿了平板,两只胳膊抱着,趿拉着拖鞋,坐到餐桌旁。
属于她的位置上放了洗好的草莓,还有打开瓶盖的酸奶。
阮宁拿了颗草莓放进嘴里,却不是预料中冰冰凉凉的,她愣了一瞬,又摸了摸酸奶瓶子,也是常温的。
“凉的吃多了伤胃。”裴寒远适时出声解释,“水果也不适合当做晚饭。”
盘腿坐在椅子上,不吃饭吃乱七八糟的的东西,边吃边看电视......
放在以前任何一件都会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含糊地应了一声。
夏天不吃冰冰凉凉的吃什么……
她在心里轻声抱怨,却不敢看裴寒远,不动声色地拉过平板挡在两人中间。
“以后如果要早点休息的话,晚饭可以早点吃,不用等我,也不用陪我吃。”裴寒远斟酌着语言,夹了一块西兰花放到她的餐盘里。
“我一般不怎么吃晚饭的。”阮宁说,“而且你回来的次数也不多呀,作为你名义上的妻子,陪你吃饭是应该的啊。”
“更何况,一个人吃饭很可怜的。”
阮宁吃了西兰花,脆嫩鲜美,是她喜欢的。
裴寒远给她夹菜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阮宁看见餐盘里又“刷新”出来的一个,把餐盘拉近了一些,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阮宁裴寒远闪婚后,被偏执大佬撩到失控小说》精彩片段
阮宁把玉牌握在手里,低头看着,一会儿摸上面的花纹,一会儿摸上次出现裂痕的地方,原本想多跟他说几句感谢的话的,但看他一直在工作就没再说话。
她看得专注,没有注意到裴寒远一次又一次不经意投递过来的眼神。
裴寒远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上次说要给自己买戒指的承诺,主动提起,会显得像是他很想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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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宁本来没想睡的,但在密闭空间里有些不舒服,加上有点晕车,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车一停她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靠在裴寒远肩膀上的时候愣了许久,她故作镇定地抬起头,揉了揉脖子,“抱歉啊,打扰你工作了。”然后不动声色地迅速下车。
楼下房间的设计图是阮宁自己画的,两间房间打通以后空间很大,装修出卧室,衣帽间,洗浴间,还有小客厅。
家具也都是她提前订好的,在这种事情上阮宁从来不会亏待自己,漂亮的衣服珠宝首饰她都喜欢,舒适的居住环境必不可少。这些她向来都是给自己最好的。
阮宁迈着大步“检阅”自己的小家,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好。
床又大又软,四件套是阮宁找人定做的天蚕丝面料,柔软的沙发旁边放了书架,适合窝在上面看书,浴室里的浴缸花洒都价值不菲。
衣柜里的衣服都整理好了,按颜色和季节分了类,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摆放的很整齐。
她检查自己房间的姿态太认真,像是巡查领地的首领,裴寒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踏进这片领地。
他站在门口,“所有的材料我都让人检测过,很安全。”
阮宁在床上滚了个圈,忘了裴寒远还站在门口。
“好,谢谢你啦。”她趴在床上就不想起来了,思考着等会儿要洗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裴寒远犹豫着抬脚,又站定,“装修的钱我打进卡里了,还有这张卡也给你。”
“啊?”阮宁抬起头,看见他手里拿着张黑色的卡,“你进来呀,我不想动啦。”
她柔声邀请,裴寒远才进来,走到床边,把银行卡递了过去,“我用不到。”
“黑金卡?”阮宁跪坐在床边,看清楚以后就想还给他,“这……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被拒绝不在裴寒远的预料之内,他愣了一瞬,生硬地重复,“我用不到。”
裴寒远日常生活说不是节俭,但对衣食住行都没什么要求,前天银行发来邀约邀请他开卡的时候他本来想拒绝,但不经意间就想起阮宁,觉得很适合她。
阮宁记忆里裴寒远还是艰难创业事业刚有起步的“退伍老兵”,这张卡很新,应该是刚收到不久。
“我的钱够花的,那些权益我也用不到……”
阮宁为什么知道有哪些权益呢?因为阮良就有这张卡。
两张副卡一张给了刘慈,一张给了阮长乐。
刘慈说她身体不好很少出门,劝她不要跟妹妹争,想用的时候再找妹妹借,可她一次也没用过。
那段时间阮长乐每天都会跟她炫耀用这张卡干了什么,今天去了哪家五星级酒店,明天去哪打了高尔夫……
曾经连一张副卡也得不到,现在却有人拿着主卡执意要给她。
阮宁扬起头,弯起唇角,“我先替你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我再给你。”
“哦对了,戒指还没有给你。”
阮宁骤然想起被她遗忘在包包里的戒指,急匆匆地扶了下他的胳膊下床,从包里翻出戒指。
裴寒远听见心脏扑通响了一声,僵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伸出了手。
阮宁本想把盒子递给他的,见他伸手,于是把戒指拿了出来,一只手扶着他的手掌,另一只手缓缓把戒指推上他的无名指。
挺好的,如果不说的话别人根本不知道是婚戒。
阮宁在心里给自己鼓掌,拍了下手,“好啦,还不错。”
裴寒远看向自己的无名指,抬眼撞进阮宁亮晶晶的星星眼里,喉头梗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阮宁大方地摆手,又趴回床上。
“你先休息,等会让人叫你吃饭。”裴寒远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无名指上的戒指好像在发烫,有些不适应,但又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用做那么多,我吃水果就行啦。”阮宁朝他挥了挥手,“记得把门带上。”
裴寒远想要劝说的话卡在喉咙,变成在心里劝说自己。
阮宁洗完澡,刚吹干头发,房门就被敲响了。
“吃饭了嘛?”阮宁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猝不及防的一阵香气袭来,裴寒远后退了半步,“嗯。”
阮宁回房间拿了平板,两只胳膊抱着,趿拉着拖鞋,坐到餐桌旁。
属于她的位置上放了洗好的草莓,还有打开瓶盖的酸奶。
阮宁拿了颗草莓放进嘴里,却不是预料中冰冰凉凉的,她愣了一瞬,又摸了摸酸奶瓶子,也是常温的。
“凉的吃多了伤胃。”裴寒远适时出声解释,“水果也不适合当做晚饭。”
盘腿坐在椅子上,不吃饭吃乱七八糟的的东西,边吃边看电视......
放在以前任何一件都会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阮宁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含糊地应了一声。
夏天不吃冰冰凉凉的吃什么……
她在心里轻声抱怨,却不敢看裴寒远,不动声色地拉过平板挡在两人中间。
“以后如果要早点休息的话,晚饭可以早点吃,不用等我,也不用陪我吃。”裴寒远斟酌着语言,夹了一块西兰花放到她的餐盘里。
“我一般不怎么吃晚饭的。”阮宁说,“而且你回来的次数也不多呀,作为你名义上的妻子,陪你吃饭是应该的啊。”
“更何况,一个人吃饭很可怜的。”
阮宁吃了西兰花,脆嫩鲜美,是她喜欢的。
裴寒远给她夹菜的动作一顿,没有说话。
阮宁看见餐盘里又“刷新”出来的一个,把餐盘拉近了一些,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宁宁,不是爸妈逼你,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现在家里的公司又出了问题......”
阮宁抬眸,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母亲满是忧愁的脸,那样担忧,却没有一丝一毫是为了自己。
“许皓虽然说身体有疾,但为人不错,你嫁过去许家肯定不会——”
“妈,我可以嫁人,但不会嫁给这个许皓。”阮宁语气温和地打断她。
他们以为她刚回南城什么都不知道,可打听一个这出了名的风流子弟并不难。
刘慈心中一惊,“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刘慈打量着她,这个大女儿一直养在爷爷奶奶身边,前两年两位老人去世才接回来,也没见她出门跟谁有过接触,不应该啊......
“没有。”阮宁看向梳妆台上的长命锁,“但爷爷告诉我,我跟裴家有一桩婚约。”
“姐姐做什么梦呢?那可是裴家!裴家是正儿八经的军政世家,裴昭可是近几年的商业新贵,裴寒远辞任前少说也是个中将。”
阮长乐笑眯眯地说,“姐姐觉得自己配得上哪个?别到时候刚嫁过去就让人家丧偶,裴家到时候还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一个锅配一个盖,姐姐还是听爸妈的嫁到许家好了。”
阮宁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刘慈,“裴家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妈,如果我能嫁到裴家,对家里的帮助不是更大吗?我想去试试。”
刘慈还没开口,阮长乐就不屑地说道,“那姐姐还是尽快去,早点认清现实吧,多拖一天家里的公司就危险一天。”
刘慈说,“那宁宁你就去试试吧,裴家总比许家要好。”
阮宁弯唇笑笑,不去猜测她说的是哪方面的好。
“宁宁,你真要去找裴家联姻,实在不行我想办法找朋友帮帮忙。”
桑喻接到她的电话说有事,就立马过来接人,没想到上车以后阮宁竟然说她要去找裴家重提那桩婚约。
阮宁摇摇头,“喻姐,就算你能帮这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我一天是阮家的女儿,他们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给我安排婚事,与其这样,不如让我自己选。”
比起刘慈和阮良给她选的人,她更相信爷爷的眼光。
桑喻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着启动车子。
车停到军区大院附近,前面有卫兵拦着没办法再往前。
阮宁提前给裴庭轩打过电话,她下了车,看见岗亭边上站着个正在四处张望的人,应当是来接她的。
“张叔,辛苦您久等了。”
“您是阮小姐?”被称作张叔的人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裴老先生在里面等您呢,快进去。”
“好,谢谢您。”
阮宁穿着素白色的旗袍,与周围森严的环境格格不入,正午的太阳很大,晒得她有些发蒙,不知道走了多久张叔终于停下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宁微笑着点头道谢,推门进去,“裴爷爷。”
裴庭轩坐在茶椅上朝她招手,“宁宁来啦,快来坐。”
“最近身体怎么样?在南城生活还适应吗?”
“一切都好,裴爷爷,我这次来找您,是有事情相求。”阮宁紧张地握着茶杯,指尖被烫的微微泛红也未曾察觉。
裴庭轩把点心放到她面前,“宁宁,我跟你爷爷是生死之交,他临走前嘱咐过我帮忙照看你,你有事尽管说。”
想起爷爷,阮宁眼眶有些湿润。她把长命锁放在桌上,“裴爷爷,我知道这桩婚事已经放下很久了,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比起爸妈选的人,我更相信爷爷的眼光和你们的决定。”阮宁垂下头忍住想要流下的眼泪,“裴爷爷,我今天来就是想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也不必强求。”
阮宁并没有什么把握,这桩婚事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定下的,后来她查出心脏病,爷爷奶奶带她回到云城,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也没人再提起过。
“这是说的什么话!”裴庭轩拍了下桌子,“宁宁,说实话你在阮家是不是过得不好?你爸妈要把你嫁人了?”
“宁宁,这件事本就是我跟你爷爷允诺过的,没有强求一说,我要是不同意看着你在家里受欺负,等死了以后老阮不得骂死我!”
阮宁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珠,“麻烦您了,裴爷爷。”
裴庭轩看得一阵心疼,“行了行了,你身体不好别激动。这事我去安排。”
“好,谢谢裴爷爷。”阮宁哽咽着道谢。
她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张叔推门进来,“裴老,有客人来了。”
阮宁站起身,“裴爷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吃过饭再走啊。”裴庭轩叫她,“怎么那么着急?”
“不了裴爷爷,我改天再来看您。”阮宁笑着朝他摆手。
“张顺,送送宁宁。”
阮宁连忙拒绝,“不用了张叔,您陪裴爷爷吧,我认路了自己可以的。”
“诶阮小姐,那您慢走。”
阮宁笑着道谢,走出一段距离后拿出手机给桑喻发消息,道路上飞速驶过的军用吉普吓了她一跳,她拍着胸口躲开,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样?”回到车上,桑喻迫不及待地开口问。
阮宁拿了瓶冰水小口喝着,“裴爷爷答应了。”
桑喻也不知道该不该为她开心,等她喝完水,又问,“裴家有两个儿子,跟你有婚约的是哪一位?”
“我只听爷爷说过,裴昭与我年纪相仿,只大我两岁,应该是他吧。”
桑喻赞同地点头,“那就好,裴昭这个人其实也还可以,可千万不要是那个裴寒远,你不知道他工作上手段有多狠戾,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冷面阎王呢。”
阮宁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哪那么吓人。”
“你没见识过那是不知道,算了不说这些,去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车厢里变得安静,阮宁看向车窗外掩饰自己的尴尬,微红的耳尖透露出她此刻的羞窘。
裴寒远收回手放在身侧,“让人订了餐厅,你有什么忌口吗?”
“嗯……挺多的。”阮宁沉思过后说。
按照电视剧的那些套路,她应该说都可以,免得给人家制造麻烦,可她确实有很多忌口。
不只是她挑食,也因为生病之后有很多东西不能吃。
阮宁说完以后,只觉得车厢里好像更安静了,她笑着说,“糖醋里脊,荷塘小炒,我想吃这两道菜,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要一个焦糖布丁。”
“可以。”裴寒远说,发完消息,又打开了备忘录,“你生病不能吃的我会让厨师注意,只用说你不喜欢的就行。”
那也挺多的……
他已经问了两次,阮宁不好意思再拒绝。
“芹菜,我最讨厌芹菜,还有洋葱,水煮蛋和煎蛋也不喜欢,我小时候被蛋黄噎住过,从那以后就没吃过了。”
“还有鸡肉也不吃,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时候邻居养了一只大公鸡可吓人了……”
她每说一样不喜欢的东西,顺带着就会讲几句背后的故事,不喜欢丝瓜苦瓜,因为被它们撞过脑袋,不喜欢青椒,因为被“伪装”成青椒的辣椒辣到过,因为自己属小兔,所以不吃兔肉……
裴寒远手指无意识地敲出了“小兔”两个字,回过神,删除,改成兔肉。
“是不是太多了啊?”阮宁歪过头问。
“没事。”裴寒远关掉手机放进口袋,“我会跟家里的厨师说。”
“其实我很好养的,随便吃一点什么都能养活。”阮宁看向他,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虽然他们两个只是短暂的联姻,但阮宁还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麻烦。
“没关系。”
裴寒远总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眸,对视时总会让人不受控制的产生强烈的心软和保护欲。
“以后要多吃点饭。”
“知道啦。”阮宁敷衍地含糊回答。
到了餐厅,阮宁刚想说忘记了提醒他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服务员已经领着他们到了包厢门口。
阮宁看向桌上的菜,糖醋里脊,荷塘小炒,松鼠鳜鱼,红烧小排,清炒时蔬,还有西湖牛肉羹。
这一桌比刚才家里的那些好多了。
坐到桌前,阮宁仔细一看,发现红烧小排是去了骨的,她要的焦糖布丁也有,就是有点小。
原来她刚才在车上说的话他都记住了。
阮宁朝他露出个笑,然后把装着布丁的精致托盘拉近。
裴寒远正拿着毛巾擦手,刚想委婉地劝说她吃完饭以后再吃甜品,就见她毫无预兆地张唇咬了一大口。
真的很大一口。
裴寒远怕她呛到,吓得心跳一滞,没忍住发出来半个短促的音节,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嗯?”阮宁疑惑地歪头,两边脸颊都是鼓的,慢吞吞地咀嚼。
“下次不要这样吃东西,容易呛到。”裴寒远冷静下来,神色很严肃。
阮宁想说自己很有经验的,“死”在她手下的焦糖布丁不计其数,还从未失手被呛到过。
但是裴寒远的表情看着有点吓人,好像她不答应下一秒就会剥夺她吃焦糖布丁的权利。
他视线紧盯着,阮宁莫名有点心虚,低头咬了一小口,然后看向他。
那表情像是在说:看吧,我小口吃了,别盯着我看了。
裴寒远不只是想提醒她小口吃,还想说让她先吃饭,但按照她的性子估计他再多说一句她就要生气了。
他们俩的关系也只比之前好那么一点,他不适合管那么多。
“你朋友家在哪?”
吃完饭,阮宁惬意的打着哈欠,差点忘了还有要去桑喻那这回事。
“你下午不上班吗?让司机送我就可以。”
“有时间送你。”
实际上为了今天陪阮宁回门,裴寒远把一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没想到刚到地方阮宁就让他说谎骗人。
生平第一次说话,被人教唆的。
罪魁祸首此刻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吃饱以后开始犯困,笑容慵懒。
挺值得。
裴寒远脑海里忽然冒出来这三个字,还有某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好吧,我把位置发你啦,离得挺近的。”阮宁看了地图,发现这儿离桑喻家只有两公里。
十几分钟的路程,阮宁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车停下来的时候也醒了。
“你还回家吗?”阮宁揉着眼睛问。
他们吃饭的时候让司机把阮宁的行李送回家了,那些衣服不拿出来的话,会变得皱巴巴的。
阮宁想,如果他回去的话,可以帮忙收拾一下。
因为他上午叠衣服的时候还挺专业的,如果不上班的话,可以去干那种老兵家政,很合适。
“去公司。”
裴寒远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笑得眉眼都弯着。
“哦,哦。”阮宁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那你上班加油,拜拜啦。”
下了车,她拍了拍脸,刚才人还在那呢她就乱想,幸好没被发现。
阮宁提前给桑喻发了消息,到楼上时桑喻已经打开了门。
刚出电梯,团团就汪汪叫着跑了过来。
阮宁站定,深吸一口气,“你走开团团,我已经不怕你了。”
团团是桑喻养的一只马尔济斯,性格很温驯,大概是发现阮宁怕它,每次看见阮宁都要冲过来吓她。
“团团,回来了。”桑喻笑着喊道。
阮宁趁机走过去,“喻姐,团团是坏小狗。”
桑喻哈哈笑了起来,“她就盯着你欺负。”
“你今天不是回门吗?怎么结束的那么早?”
“别提了。”阮宁摆着手,坐到沙发上,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
桑喻对这样的事比阮宁还习以为常,阮宁在云城的那十多年有时候阮家父母会带阮长乐回去,但每次两个人发生矛盾的时候,他们总会偏向阮长乐。
旁观者清,她早发觉阮宁父母的偏心,只是那时候她们都还小,阮宁对亲情尚有期待,经常因为这样的事情掉眼泪,她总不能安慰她说父母其实没那么爱她。
桌上是四菜一汤,米饭也是一大碗。
阮宁只是看着就有点饱了,脑袋里瞬间有了主意,“裴寒远,你陪我一起吃吧。”
“吴妈,反正我也吃不完,扔了多浪费啊。”她晃着吴妈的胳膊撒娇。
“行了行了晃的我头晕,赶紧吃饭。”吴妈抬手捂着脑袋,“那个、小裴是吧?你跟宁宁一块吃吧,帮我好好监督她啊。”
“我很乖的好不好,哪里需要监督啊。”
阮宁小声抗议,还趁着吴妈不注意瞪了裴寒远一眼,把他夹过来的西兰花放进嘴里。
“是,不用,我们宁宁最乖了。”
得了夸奖的阮开心的笑着,“对了吴妈,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吴妈有些惊讶,“怎么明天就回去了,不是说要住一个月吗?”
阮宁说:“哪能真住一个月啊,我在南城还有事呢。您现在又不是家里的阿姨了,怎么能总麻烦你。”
“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跟我还见外。”吴妈嗔她一眼,“也不早点说我好准备准备,多做点你爱吃的。”
“这些就够啦吴妈,等我有空多回来看你。”阮宁笑着撒娇。
以前在阮家的时候不自由,她几乎很少出门,更别说离开南城了。
“你少奔波,你在南城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按时吃饭,跟小喻工作也不要太累……”
吴妈一絮叨起来就停不住,想到什么说什么,仿佛有嘱咐不完的事情。
阮宁也不觉得烦躁,耐心地听着,每一句都笑着回应。
不知不觉吃完了饭菜,阮宁依依不舍的跟吴妈告别,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你不去酒店吗?”
阮宁坐在床上晃着腿,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含了根棒棒糖。
“你刚才还在跟吴妈保证。”裴寒远声音有些无奈,“晚上吃糖不好。”
“有本事,你找吴妈告状。”
阮宁扬着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你还没回答我呢,已经很晚了,我不用人陪的。”
“没带身份证。”
“哦……那你还睡沙发上吗?”阮宁下了床,往柜子那边走着,“柜子里应该还有床被子的。”
她打开柜门,抬头看着,“我记得在这里啊,早知道刚才问吴妈了。”
她踮着脚尖翻找,找到以后费力地往外拉,奈何力气太小。
上面堆叠的被褥歪歪扭扭,眼看马上就要掉下来,阮宁连忙往后退,却意外地撞进了坚硬的胸膛。
她抬头,裴寒远的手臂横在上方,手掌扶住了要掉下来的被褥。
白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手臂上的肌肉很明显,线条性感,隐约还能看到显露的青筋……
“我来吧。”
声音响起的同时,阮宁感觉到了他胸腔的震动,紧靠的距离让她的脸颊迅速升温。
她弯腰从他胳膊下面钻出去,趿拉着拖鞋跑到床边,飞快的上了床。
“你还没洗漱。”
裴寒远把被子拿出来放到沙发上,过来拉她的被子,“小心牙疼。”
“你才牙疼!”阮宁气呼呼地坐起来,“你晚上就睡沙发上,不许到床边。”
莫名其妙的在这种时候诅咒人,坏死了。
裴寒远已经习惯了她一会儿一个心情,看了看手表,“去洗漱,然后睡觉,已经很晚了。”
他语气很凶。阮宁含泪忍痛吐掉了棒棒糖,走路的时候故意踩出很重的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裴寒远重新给她理好被弄乱的床,忍不住叹气。
怎么在别人面前乖巧又温柔,到了他这就一身脾气。
裴寒远想不明白,更多的问题也在夜色下涌出,不断在脑海里翻涌。
裴寒远下意识地抱住她,“阮宁?”
阮宁身上有些痒,也突然没什么力气,她费力地抬起胳膊在脖颈上抓着,“好痒......”
裴寒远抓着她的手,拉开她的衣领一看,白皙的皮肤上面起了很多密密麻麻红色的小点。
责怪的话还没说出口阮宁就开始委屈地控诉,眼泪也掉了下来,“都说了我不舒服......”
“过敏了,别挠,我送你去医院。”
裴寒远把人抱起来,走得飞快,“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带药了吗?”
阮宁摇着头,“哮喘没有发作,就是痒。”
裴寒远生气又心疼,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诶宁宁怎么了?”
桑喻到楼下时刚好碰到两人,还以为阮宁被他骂哭了。
“喻姐......”听见声音,阮宁挣扎着想要下来,被裴寒远抱得更紧。
裴寒远脸色极差,强压着怒气,“去把她的东西拿下来,到战区总院。”说完就抱着阮宁快步离开。
阮宁害怕留疤,身上痒极了也不敢抓,她难受就哭,在他怀里哭得抽噎,眼泪掉个不停。
“裴寒远......我会不会死掉啊......”
她真的好难受,身上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咬她的肉。
“不会,别乱说话。”裴寒远抱着人上车,跟司机说了地址。
阮宁害怕极了,刚被放到座椅上就慌乱地往他身上爬,八爪鱼似的抱着他,“裴寒远我好难受......”
她说着伸手要挠,可挠哪里好像都没用,一只手根本挠不过来。
她用手挠过的地方立马就起了一道道划痕,比那些红点看着还要触目惊心,裴寒远抓着她的手,“不能挠,越挠越痒,挠破了也很麻烦。”
阮宁根本听不进去,哭得更厉害了,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我难受裴寒远.......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不让我挠......你帮我挠一下好不好,就一下,轻轻的......”
裴寒远把车里的挡板升起来,揽着她的腰防止她乱动掉下去,把她身上层层叠叠的纱裙脱下来,只留下白色的里衣。
阮宁感觉她五脏六腑都进蚂蚁了,趴在裴寒远肩上难受地啜泣着,“你是坏人......裴寒远你讨厌......”
裴寒远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抱着她不让她乱动,“快到了,再坚持一会儿。”
阮宁呜呜哭着,把眼泪蹭到他身上,然后报复似的一口咬在他脖颈上,用力咬着。
裴寒远浑身一怔,没有什么痛感,倒是她用牙齿磨过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痒意直达心底。
裴寒远低头,嘴唇蹭过她的发丝,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看见车拐进医院大门以后松了一口气。
车停下来,司机过来打开门,他抱着人下车就往里面跑。
“去五楼找院长过来。”
他脚步飞快,等不及电梯,转身就到楼梯那边,一步三个楼梯地往上走。
不到两分钟就到了三楼的高干病房,把人放在床上然后按了呼叫铃。
“你别走......”阮宁手忙脚乱地拉着他的胳膊,然后抱住他的腰,“裴寒远你别走我害怕。”
裴寒远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后颈,语气却很严厉,“下回还敢不敢瞒着我乱跑了?”
阮宁连连摇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谭院长,她过敏了,估计是衣服不干净的缘故,麻烦您赶紧找人来看看。”
司机很快带着院长赶过来,院长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问裴寒远就着急地说了出来。
他哪见过这场面,更没见裴寒远什么时候这样着急过,连忙出门就去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