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醒来时,对上一双担忧的水眸。
穆婉见他醒来,急忙去喊医生,确定人没事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季铭眼尖地注意到,自己左手多了一条佛串。
好像,是穆婉手上常戴的那一条。
助理在一旁笑着道:
“先生,你一直没醒来,穆总担心得把戴了十几年的佛串给你了,她昨晚还在佛祖前发誓,只要你平安醒来,这辈子她只吃素不吃荤,往后烟酒不碰。”
季铭皱眉,有些嫌弃地摘下手腕的佛串,递给穆婉:
“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习惯。”
穆婉没接,她将佛串重新戴回季铭手上,温声道:
“季铭,以前我残疾的那段时间,你不也发过类似的誓言?”
季铭浓眉紧蹙。
在穆婉残疾的第二年,他听说临城的灵玄寺很灵,连夜带着穆婉去那边许愿。
那天,他在佛祖面前许下‘我愿用我一切,换穆婉身体健康’的愿望。
而穆婉也在佛前许愿,五年后嫁给他当新娘。
当时他看着穆婉手写的许愿条红了眼,穆婉扑进他的怀里哄了他许久。
那是为数不多,穆婉眼里只有他的日子。
说到底,只有在翟泽安不在时,穆婉的眼里才有他。
现在翟泽安回国,穆婉的目光就不再聚焦在自己身上。
季铭看着穆婉那张求表扬的小脸,黑眸微垂:
“有些困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季铭起身想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没推开门,便听到走廊里穆婉和穆阳的谈话声传来。
“你和季铭的婚礼打算定在什么时候?”穆阳疑惑的声音响起。
穆婉水眸微垂,淡淡道:
“上次和他提过了,我打算在月底举办婚礼。”
穆阳点点头,叮嘱道:
“这场婚礼必须大办,你定好彩礼,只能多不能少,季铭已经给你的竹马捐了骨髓,我们在彩礼上不能亏待他。”
不知想到什么,穆阳话锋一转:
“说来也巧,你这个月结婚,听说我们仇家尹家人近期也要结婚,那个新郎也叫季铭......”
听到这,季铭急忙推开门。
他轻咳两声,两人瞬间停止谈话。
当晚,医生宣布可以出院。
回家后,季铭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发了三个字——尹幻露。
季铭眨眨眼,想到可能是和他结婚的那位,他点击通过申请。
刚通过,对方发来一份嫁妆清单。
一个本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嫁妆明细,季铭粗略扫了一眼,只觉得数都数不过来。
接着,尹幻露又发来两条消息。
“这是我的陪嫁嫁妆,你看看满不满意?”
“听林姨说,你是后天的飞机,大后天早上到机场,到时我和林姨一起去接你。”
季铭斟酌几秒,回复道:
“嫁妆太多了,可以适当减减。”
对方没回复他。
一整晚,穆婉都在和季铭找话题。
可季铭始终兴致缺缺。
穆婉以为他还在为了之前的事生气。
为了讨季铭开心,她让助理在第二天准备婚前单身party。
隔天,圈里的人都知道这是穆婉的婚前单身宴,当晚来了不少人。
季铭刚到宴会现场,穆婉牵住他的手,拿出两份购车合同。
她先是将一份购车合同递给季铭,水眸微敛:
“上次那辆超跑我总感觉配不上你,这两天我给你定了款新超跑。”
顿了顿,她将原先的那份兰博基尼购车合同递给一旁打扮帅气的翟泽安,温声道:
“泽安,这辆车本来是给你妹夫的,现在他有了新车,这辆就送你了,只是有些委屈你。”
翟泽安欣喜若狂地接过购车合同,嘴上的笑意险些藏不住:
“没关系的,今天妹夫最大。”
话是这么说,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穆婉给翟泽安的那辆兰博基尼超跑是全国限量版的。
这次给季铭新买的超跑,就是普普通通、价格稍贵的跑车而已。
一旁的宾客没忍住,小声议论起来:
“婉婉要嫁的男人真是季铭吗?这明明是季铭和她的婚前单身party,怎么还给翟泽安送礼物啊?”
“借口一大堆,不就是想把那辆全国限量版超跑送给翟泽安?”
“谁不知道季铭爱车如命啊?翟泽安这神操作,不是恶心他吗?”
“嘘,听说翟泽安赛车可牛了,我有小道消息,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赛车手‘无咎’。婉婉一开始喜欢他,就是因为‘无咎’在赛车场上救了她一命......”
季铭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他微微蹙眉。
无咎?
那不是自己吗?
"
二十岁,许柔儿追求他,同年穆婉参加他朋友组织的聚会,当晚她主动加了自己的微信。
那晚,他开心了一整晚。
那年,他得知穆婉有个竹马翟泽安。可翟泽安生性爱自由,交了十几任女友,唯独不喜欢穆婉。
二十一岁,穆婉和他告白,他同意和穆婉在一起。
二十二岁,穆婉赛车出事被送进医院抢救,隔天医生宣布穆婉残疾。
残疾的穆婉仿佛变了个人,脾气阴郁暴躁。
他出于对穆婉的爱,拒绝随父母出国定居,选择留在国内照顾穆婉。
二十七岁,穆婉腿部痊愈,穆老爷子对外宣布穆家由她掌权,穆婉一时春风得意。
同年,他在家里意外昏迷,醒来医生告知他得了胃病,要住院做手术......
如今仔细想想,他原以为天降的甜蜜感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
大半年前他在医院被抽了那么多血,穆婉说是做检查,原来是骗他给翟泽安捐骨髓!
宾利缓缓驶入别墅区。
凌晨十二点,穆婉手机响了。
季铭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猛男泽安’。
穆婉轻滑挂断,白皙的手指轻触屏幕,没多久她起身匆匆离开。
季铭走到窗户旁。
无尽的黑夜中,那辆宾利渐渐驶远。
季铭拨打母亲的电话。
“妈,我想好了,我同意尹家联姻。七天后,我一落地机场就和她领证。”
季母大概猜测到儿子经历了什么,她安慰了几句,耐心地和他分析:
“想好了?季铭,如今的季家不如以前,这次的联姻可不是儿戏。”
“尹家和穆家虽相隔万里,可祖祖辈辈都是仇敌,水火不容。”
“你一旦和尹家联姻,尹家人可能会要求你和穆家彻底断了往来。”
电话那边,季铭黑眸微垂。
六年前,季家因生意壮大将公司搬迁到国外,从此在国外定居。
可搬迁国外不久,季家便出现经济危机,同在国外的尹家多次表示想和季家联姻。
可父母深知他喜欢穆婉,从未想过牺牲他的婚姻来扶持公司。
如今,他往后不想再和穆婉有任何联系,同意尹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妈,我想好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穆婉了!”"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只把泽安当哥哥。翟家在临城也不差,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怎么办?如今的舆论哪有这么好压?我让你哄他,让他消气,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穆婉语气深情,仿佛一切都是在为他着想。
可季铭听着,却硬生生气笑了。
她说舆论不好压。
当年,堂堂穆家继承人因为翟泽安去赛车导致残疾,这事儿不也硬生生压下来了?
翟泽安作天作地,校园霸凌欺软怕硬,翟家风评不好,这些年还不是依靠着穆婉这棵大树过得顺风顺水?
就连他们做试管婴儿那事,不也被她瞒得严严实实?
如今,哪怕绑架一事真是自己做的,穆婉竟然和自己说舆论不好压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在穆婉心里远不及翟泽安。
季铭不想再和穆婉说一句话,他将湿透的黑色大衣脱掉,踱步往客厅走。
没走几步,兴许是头部失血过多,他突然晕了过去。
穆婉面色大变,快速踱步往季铭那边走,正当她要扶住季铭。
翟泽安突然弯腰蹲在地上,眼尾微微泛红:
“婉婉,我胃好痛,扶我上楼躺会儿。”
穆婉脚步一顿,她收回要扶住季铭的手,转身扶起翟泽安。
她任由季铭的头部重重着地,看向一旁的管家,只留下一句:
“陈叔,送先生去医院。”
第五章
季铭醒来时,对上一双担忧的水眸。
穆婉见他醒来,急忙去喊医生,确定人没事儿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季铭眼尖地注意到,自己左手多了一条佛串。
好像,是穆婉手上常戴的那一条。
助理在一旁笑着道:
“先生,你一直没醒来,穆总担心得把戴了十几年的佛串给你了,她昨晚还在佛祖前发誓,只要你平安醒来,这辈子她只吃素不吃荤,往后烟酒不碰。”
季铭皱眉,有些嫌弃地摘下手腕的佛串,递给穆婉:
“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习惯。”
穆婉没接,她将佛串重新戴回季铭手上,温声道:
“季铭,以前我残疾的那段时间,你不也发过类似的誓言?”
季铭浓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