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越听越生气,“这些跟你没关系吧!裴寒远,我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说完气呼呼地下床,到旁边桌子上找出纸笔,算了算时间,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她把纸张拍到裴寒远身上,“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别管我我不管你,我们互不打扰不好吗?”
346……裴寒远看清了纸张上的数字。
“是爷爷让我来找你的。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你如果出事了,我没办法跟爷爷交待。”
她就知道。
如果不是裴爷爷让他过来他才不会来找她,把她当作交换利益的筹码,怪不得。
阮宁冷哼一声,一副果然是这样子的表情。
“阮宁,我们约法三章。”裴寒远合上报告,忽然觉得三章不够,照她叛逆的性子来看,应该写一本厚厚的合同。
“什么?”阮宁一脸茫然。
裴寒远看向她,目光沉静,“我可以答应你三个要求,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凭什么?”阮宁不服气地问。
本来就是联姻,他都说了只有一年,大家各过各的互不干扰最好了。
“如果你不答应,那么为了保证你的身体健康,我只能采取一些强制手段。还有你偷偷做配音的事情,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裴寒远冷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
阮宁看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想骂人,但骂什么他好像都无动于衷。
这人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极其不讲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年,一年就好。
阮宁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你先说你的要求是什么。”
“第一,以后不准随便失联,去哪里要报备,消息要回,电话要接。我作为你的丈夫,有权利知道你的情况。”
装模作样。
阮宁切了一声,倒也不觉得难以接受,“可以。”
“第二,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重,按时吃饭吃药,不能吃的东西坚决不碰。”
“哦。”阮宁垂下头,管他呢,他又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她。
“第三,有任何事情,要及时跟我沟通。”
莫名其妙的要求,答应也无所谓,阮宁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话。
裴寒远松了一口气,“既然你都同意,那就说你的要求吧。”
“我做配音的事不能告诉别人!还有你以后不能插手我的工作,我的房间也不能随便进,还有——”
“已经三个了。”裴寒远轻声打断她,“我都答应。”"
裴寒远收回手放在身侧,“让人订了餐厅,你有什么忌口吗?”
“嗯……挺多的。”阮宁沉思过后说。
按照电视剧的那些套路,她应该说都可以,免得给人家制造麻烦,可她确实有很多忌口。
不只是她挑食,也因为生病之后有很多东西不能吃。
阮宁说完以后,只觉得车厢里好像更安静了,她笑着说,“糖醋里脊,荷塘小炒,我想吃这两道菜,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要一个焦糖布丁。”
“可以。”裴寒远说,发完消息,又打开了备忘录,“你生病不能吃的我会让厨师注意,只用说你不喜欢的就行。”
那也挺多的……
他已经问了两次,阮宁不好意思再拒绝。
“芹菜,我最讨厌芹菜,还有洋葱,水煮蛋和煎蛋也不喜欢,我小时候被蛋黄噎住过,从那以后就没吃过了。”
“还有鸡肉也不吃,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时候邻居养了一只大公鸡可吓人了……”
她每说一样不喜欢的东西,顺带着就会讲几句背后的故事,不喜欢丝瓜苦瓜,因为被它们撞过脑袋,不喜欢青椒,因为被“伪装”成青椒的辣椒辣到过,因为自己属小兔,所以不吃兔肉……
裴寒远手指无意识地敲出了“小兔”两个字,回过神,删除,改成兔肉。
“是不是太多了啊?”阮宁歪过头问。
“没事。”裴寒远关掉手机放进口袋,“我会跟家里的厨师说。”
“其实我很好养的,随便吃一点什么都能养活。”阮宁看向他,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
虽然他们两个只是短暂的联姻,但阮宁还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麻烦。
“没关系。”
裴寒远总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眸,对视时总会让人不受控制的产生强烈的心软和保护欲。
“以后要多吃点饭。”
“知道啦。”阮宁敷衍地含糊回答。
到了餐厅,阮宁刚想说忘记了提醒他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服务员已经领着他们到了包厢门口。
阮宁看向桌上的菜,糖醋里脊,荷塘小炒,松鼠鳜鱼,红烧小排,清炒时蔬,还有西湖牛肉羹。
这一桌比刚才家里的那些好多了。
坐到桌前,阮宁仔细一看,发现红烧小排是去了骨的,她要的焦糖布丁也有,就是有点小。
原来她刚才在车上说的话他都记住了。
阮宁朝他露出个笑,然后把装着布丁的精致托盘拉近。
裴寒远正拿着毛巾擦手,刚想委婉地劝说她吃完饭以后再吃甜品,就见她毫无预兆地张唇咬了一大口。
真的很大一口。
裴寒远怕她呛到,吓得心跳一滞,没忍住发出来半个短促的音节,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阮宁轻哼了一声,探进半个身子又退出来,“有烟味。”她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地看着裴寒远,“我可不要坐这个车。”
裴寒远俯身靠近闻了一下,车已经让人洗过两次,闻不到什么味道,但阮宁情况特殊,是他大意了,不应该开这个车来。
阮宁毫不掩饰脸上庆幸的小表情,“要不……我还是上楼——”
她刚转身还没迈出步子,就被裴寒远抓住了手腕,“你干嘛!”
裴寒远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发消息,“五分钟,从这走到小区门口,司机过来接。”
“抱歉,下次不会了。”
“你想跟朋友去吃什么?我带你去。”
阮宁有些心虚地抿了下唇,“那这次就原谅你了,我忽然不想在外面吃了,我们回家吃吧。”
“行。”
裴寒远应下,给陈嫂发了消息,却并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阮宁晃了晃胳膊,示意他松开手。
“前面有段路不好走。”裴寒远撑开伞,走得很慢。
好像是有段鹅卵石铺的小路,阮宁便由他牵着,走了一会儿,忽然清了清嗓子,歪头看着他,“裴寒远,抽烟可不是个好习惯,对身体很不好的,还有各种危害……”
裴寒远很是愧疚,在心里措辞怎么道歉,已经想好了回去以后要送什么东西哄她开心,可听着听着慢慢反应过来她在模仿他的样子教育人。
“诶你这人,我跟你讲道理你怎么还笑啊,一点都不严肃!”阮宁佯装生气地质问。
裴寒远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扬起了唇角,闻言立马端正了态度,“我错了阮宁老师,马上改正,绝不再犯。”
阮宁愣了一瞬,这怎么跟预料的不一样,他不应该生气吗?然后甩开她的手,骂她少管闲事吗?
“只是阮宁老师,下次做错事的时候,能不能也这样改正?”
合着在这给她挖坑呢。
阮宁哼了一声,傲娇地扬起头,“小裴同学,老师是不会错的。”
她总有自己的一套奇奇怪怪的歪理,裴寒远笑着摇了下头,手不自觉的就顺着她的手腕下滑,牵上了她的手。
走到小区门口,阮宁才隐约发觉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到了两人牵在一块的手。
异常的红晕慢慢从她的耳根爬上脸颊,他手心的温度很高,手掌很有力,莫名让人有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裴寒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正纠结要不要松开的时候,车刚好到了。
阮宁先一步松开他的手,“车、车到了。”
牵手就牵手,有什么好脸红的啊,阮宁暗骂自己不争气,趁裴寒远上车不注意偷偷拍了下自己的脸。
回到家吃过饭,裴寒远拿了几个首饰盒出来,随手放到了桌上。
“买了几条项链给你。”
阮宁正躺在沙发上犯困呢,懒洋洋地看了一眼,“不要,我戴不了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