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的学生,有许多都向他们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男神教授,这样影响不好。”
姜宁害羞地推开了他,同时不着痕迹地结束了这个吻。
“我不在乎。”
“我只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最我爱的人。”
不知为何,尽管姜宁的态度和从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盛泽珩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所以,他不断地表述着爱意,企图让自己获得一点安全感。
在盛泽珩的强烈要求下,姜宁还是和他一起吃了午饭。
胰腺癌晚期的患者其实是很难有食欲的。
但为了不让盛泽珩看出来,姜宁还是强撑着将面前的餐食吃完。
期间,盛泽珩又一次问了戒指的事。
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姜宁无名指上的戒痕已经消失殆尽,就好像那枚戒指从来不存在一般。
这件事无疑引起了盛泽珩的不安。
“那枚戒指是我亲手做的,不让如就让我来修吧。”
“不用了。”
姜宁一边用餐巾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一边平静地拒绝:
“你现在既要忙学校里的事,还要兼顾医院的大手术,哪里还抽得出空去修戒指?”
“再说了,结题报告的截止日期应该就是下周了。你要是不帮忙,谢舒妍一个人可是完成不了的。”
姜宁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盛泽珩的反应。
果然,一提到谢舒妍,那张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不同寻常的焦躁。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姜宁适时地又加了一句:
“你啊,对待学生也别只是那么严厉。你毕竟是老师,该帮忙的时候还是要帮忙的。”
盛泽珩的眼神明显飘忽了起来,态度也逐渐松动,只是反复叮嘱:
“戒指修好你一定要记得及时拿回来。”
好容易送走了盛泽珩,姜宁独自一个人去了趟商场。
她独自在数码区域逛了一下午,终于选中了一款录像机,又另外买了一张储存卡。
坐上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舒妍打来的电话。
姜宁犹豫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他惊讶地发现,不需要他另找借口,这具身体的内脏有非常严重的病变痕迹,显然是某种癌症的晚期。
这就能说明,受害者的死亡很大程度上是由癌症引起的,而非车祸。
这倒是给他省下了不少的麻烦。
为了验证猜测,盛泽珩将取下的一部分组织交给助手送去紧急检验。
在解剖到手臂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这具尸体的右手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伤口不算深,已经有结疤的趋势,却长长地一直从手肘延伸到手腕。
盛泽珩握着手术刀的手一滞,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重重撞上了器械台。
一时间,刀具和酒精掉落一地。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还在姜宁的手臂上看到过一条一模一样的伤疤。
姜宁说是雷雨夜那天晚上不小心留下的。
伤势不重,他也就没有特意处理,所以直到三天后才结了痂。
一时间,所有的熟悉感和惴惴不安扑面而来,几乎要将盛泽珩掀翻。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连手套都来不及摘,就冲过去接了起来。
那头是邻居李阿姨的声音:
“小盛啊,你家姜宁这会儿好像不在家。刚刚我是记糊涂了,今天上午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走出去过,后来好像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12
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可那些声音,盛泽珩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他的脑海里还是早上刚出门的时候自己和姜宁说的话:
“阿宁一定要等着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就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红烧鲫鱼。”
那时候,姜宁是怎么回答的呢?
对了,她说:
“好。今晚,我等你回来。”
阿宁都说好了会等他回去的,怎么可能食言呢?
一定是巧合!
一定是!
踏进急救室大门,空气中仍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形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气味。
不远处担架上还残留着一滩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如今已逐渐凝固成深褐色。
找了好久,才终于在走廊拐角处找到谢舒妍说的那个朋友。
见到正主,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满脸的慌张与怒气:
“谢舒妍,你不是说就是点小擦伤吗?那个女人怎么会流那么多血?你知不知道她的两条腿都折了,整张脸都被你撞烂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谢舒妍又被吓得抖了起来,“那个人被我撞出去好远,我就看到地上都是血,我怎么知道会那么严重?谁让她自己走路不长眼啊!”
男人简直被谢舒妍的话逗乐了:
“你无证驾驶,你还有理了?现在好了,人死了,医院已经报警了。”
“我告诉你,这种人命案我可不帮你背!这是要坐牢的!”
说着,就把车钥匙硬塞到了谢舒妍手里,嘴里还嘟嘟囔囔着“神经病”、“失心疯”之类的话。
没走两步,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你干什么?”
盛泽珩阴沉着脸,天生散发着一股不容挑战的气息:
“你先别走,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谢舒妍也跑上来拉住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啊,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才真的是会完蛋。”
被两个人一前一后拦住,彩色头发的男人只能先停下步子,不耐烦地开口:
“人都已经被撞死了,你们还能怎么办?”
“我会去给她做尸检。”盛泽珩说,“只要尸检查出来,她的死亡和车祸无关,那么这件事就没有那么严重,谁都不用坐牢!”
11
尸检这件事,盛泽珩已经不是第一次做。
市里法医紧缺,重案又多,受人所托协助办案几乎已经成了他的分内工作。
进去之前,他给姜宁打去了一个电话,想告诉对方,他今天晚上回不去了。
他连道歉的说辞都已经准备好。
然而,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个点,或许阿宁已经睡下了。
可她怎么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发来问过呢?
他不禁生出一丝不安。"
盛泽珩提出要找一枚半个月前被丢弃的戒指时,垃圾场的负责人都震惊了。
“半个月前的垃圾恐怕已经在最里面了,怎么可能找得到?”
说着,负责人指了指围栏中间那座由垃圾堆成的小山:
“而且你要找的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戒指,你这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盛泽珩沉默着推过去一沓纸币。
负责人当即不再说话。
不过是在垃圾山里面大海捞针,反正去捞的人也不是他,就随便那人折腾好了。
盛泽珩在垃圾场翻了起来。
就像是闻不到食物腐烂发出的臭味一样,他埋头找得无比认真。
粘稠变质的汁液和随处可见的灰尘很快就把他手上的纱布弄得脏乱不堪。
血液和污渍混在一起,很快就让他的手发炎肿胀。
右手无法工作,他就用左手去挖。
左手的指甲盖被玻璃碎片割断,他就用碎布料把手指随意一包,继续翻找。
从白天到晚上,外围的工作人员都在窃窃私语: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就为了找一枚戒指?那戒指就是值几百万几千万也不能用这个找法儿。”
“都这么多天过去了,现在才来找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盛泽珩只当听不见。
每找到一个银色的圆环他都会高兴一下,直到发现不过是易拉罐的拉环,他的心又会再度沉入谷底。
循环往复,直至麻木。
直到第三天早上,垃圾场外来了一个女人。
18
谢舒妍接到法院起诉的时候几乎要疯了。
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找人顶罪,再加故意杀人,律师说罪名一旦成立,她将要面对的是三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谢父得知这件事后差点把她打死,还是谢母以死相逼,才保住了她的命。
谢家在当地也算有头有脸,动用关系找遍了能找的人,得到的回复是:
“要是能让原告撤诉,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几天,谢舒妍疯狂地在找盛泽珩的去向。
医院、学校、住处,她几乎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