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珩瞥着云婳呆愣的模样,嘴唇轻勾,满意地松开了手。
云婳悄悄低下头,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揉着不疼却发烫的脸颊。糟糕!心跳得怎么这样快呢?
缓了半晌,才目光游移地继续说:“那我现在回去告诉张伯他们早做准备?”
司珩侧头睥着不敢看他的云婳,单手撑着额角,眉峰轻耸,似笑非笑地低声开口:“好。”
云婳飞快地站起来,提着裙摆恨不得一下就跑出去,却听司珩不急不缓地说:“一起去。”
啊?低磁的声线再配上那张冶致的脸,不能想,一想就容易想多了。云婳愣在原地,脸更红了。
司珩慢条斯理地走到云婳身边,看了眼雪靥绯红的人,这幅云娇雨怯的模样着实耐看,但也只能他一个人看。
于是,不再逗她,只道:“本王去找萧聿,顺路送王妃去云家。”
啊,这样啊,差一点就想多了。云婳笑盈盈地弯起眼睛,竟然有些庆幸得亏自己没再继续往下想,要不多尴尬呀。
三刻钟后,暮风驾马车载着云婳和司珩到了云家。
“在云家等着,本王来接你。”司珩推开车窗对云婳道。
云婳站在马车外笑着点点头,又觉得自己也应该跟司珩说点什么,看了眼西落的太阳,眨着澄净的大眼睛,对司珩摆摆手,烂漫轻语:“那殿下晚上见。”
立在一旁的暮风想到下午在书房看到的画面,此刻又听到云婳这样的话,他很难不多想啊,使劲压了压嘴角,才没笑出声。
司珩望着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寒凉的目光扫过憋笑的暮风,吓得暮风一哆嗦,立即收了笑,麻溜儿坐回车辕继续驾车。
司珩关上窗,淡如水色的嘴唇倏尔勾起,将“晚上见”三个字放在舌尖绕了绕。低声笑了,怎么想出来和他说这几个字的呢?是真以为他不会吃了她?"
马车正要走,张妈妈一路小跑追了出来,将手中的食盒通过窗牖递给云婳,嘱咐道:“王妃虽然爱吃,但一次可不能多吃,会胃酸的,”
“知道了,张妈妈。”云婳乖巧地点点头,兴高采烈地接过食盒。
“轰隆”一声闷雷毫无征兆地炸响,吓了众人一跳。
樊氏看了眼瞬间阴沉下来的天,赶忙说:“王爷和婳儿快回去吧,要下雨了,别路上不好走。”
云婳点点头,也让他们赶紧回屋别送了。
马车渐行渐远,片刻之后,噼里啪啦的雨滴争先恐后地砸在马车厢顶。
司珩看了眼云婳捧在腿上的食盒,问:“装的什么?”
“是山楂糖。”云婳说着,打开食盒从中取出一枚山楂糖笑盈盈地递给司珩:“殿下,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话音未落,司珩忽然拉住云婳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云婳反应不及,撞在他坚硬的胸膛。紧跟着“铮”地一声风鸣,一支长箭从外面射入穿透车厢,若刚才司珩没有拉开她,此时那支箭定然会刺入她的心口。
“殿下?”云婳心有余悸地望向司珩,唇瓣轻颤。
“嘘。”司珩抬起食指竖在她柔软的唇上,不动声色地听着车厢外的响动。
破风声再起,司珩抱着云婳,身体前倾弯腰避过从后面射来的两道箭矢。紧接着一阵马踏嘶鸣,车厢猛烈晃动。
暮风一手控着中箭发疯的马匹,一手抽出腰间的重刀,死死盯着从树上突然跃下的数名黑衣人。
云迷雾锁,雨急风骤,长街寂寥。
“王爷小心。”暮风挥着重刀挡去大半射向车厢的箭矢。
司珩手掌覆在云婳的脑后,将她的脸压在自己颈侧,不紧不慢地摸出藏在椅子下的长剑,从容斩断射来的箭矢。
而后,单手勾住云婳的腰,旋身飞离车厢,抱着她稳稳落在一棵大树之上。
“在这等我。”司珩寻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将云婳放下。
云婳看着穷凶极恶的杀手们,吓得脸色煞白,眼中泛起惊惧的雾气,缓缓松开环着司珩脖颈的手,颤声叮嘱:“殿下小心。”
司珩看着泪渍萦睫将落未落的小人儿,抬指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薄唇轻勾:“乖,闭上眼睛。”
见云婳闭上眼睛,司珩才转过头冷冷睥着树下的黑衣人,狭长的眸子逐渐变得猩红阴鸷。
云婳闭着眼睛紧紧抓住树枝,听着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树下一声又一声惨叫。越是看不见越是恐惧,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时间仿佛格外漫长,长到她忍不住睁开眼。
一地无头死尸,雨水冲刷而过,血流成河。司珩身上的雪色锦衣早已被鲜血染透,紧贴着他高挑劲瘦的身躯,他握着滴血长剑五步杀一人,漆黑的眼睛淬冰碎玉,恍若地狱修罗。
最后一个黑衣人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司珩,立刻扔了剑,双腿抖得像筛糠,直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司珩居高临下地睥着他,提起沾满鲜血的剑,贴在那人脸上,血水顺着剑身流下,“吧嗒、吧嗒”地掉在那人身前,汇成一汪阴森的猩红,声音冰冷地问:“谁派你来的?”
“王爷若能饶小人一命,小人都说。”黑衣人盯着司珩手中的长剑,哆哆嗦嗦地往后躲。
司珩抬起长剑,慢悠悠地顺着那人的脸滑至他的脖子,扯起一侧唇角,诡异地笑了:“谈条件啊?”
“下去谈吧。”司珩无所谓地挑挑眉,手起剑落,不待黑衣人反应过来,一颗完完整整的头滚落在地。
云婳看着树下的一切,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