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鸭嗓,不是那个孙大夫吗?
怪不得抓药的时候,俩人就眉来眼去。
原来俩人有一腿啊。
“你那老公公也是,死前立个破遗嘱,非得是你婆婆死了才能分给你那反窝囊废男人和他姐。”
“不过还好她得了癌,正好加快咱们计划了,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我浑身发软,手止不住颤抖。
原以为路遥顶多让我吃些没用的药拖延病情。
但我万万没想到她能狠毒到,和姘头给我抓毒性那么大的药。
而且听俩人的意思。
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们付家的。
亏我这个傻缺儿子对她一往情深。
我想进门拆穿这对狗男女。
但路遥肯定不会承认,我那傻儿子没证据,也不会相信的。
我把这事告诉了闺女付婷婷。
她气得要爆炸。
“妈,还好你那天抓了副别的汤药把药换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我们俩决定报警。
警局内,年轻警察很有耐心:“阿姨,你家的事我暂时了解了。”
“首先出轨这种事属于民事调解,我们抓不了人。”
“其次,你说你儿媳妇出轨的对象是卖假药的,俩人要害你,请问药还有吗?”
药已经被我扔进垃圾桶了。
警察皱着眉:“阿姨,这个咱们口说无凭,要是贸然询问,人家矢口否认,咱们反倒打草惊蛇了不是。”
从警局出来。
我沉默不语,付婷婷死活要我去她家。
“妈,你别回去了,那个女人太可怕了,就让她自生自灭吧。”
“至于我那个傻缺弟弟,当初我就不看路遥,他鬼迷心窍还和我吵架。”
“现在被绿也活该,等过些日子他就知情了,咱不管他了。”
之前我也想过一走了之,不和他们耗了没意思。
但现在性质变了。
他们可是要谋杀我啊。
而且那天去看病的还有别人。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加害别人啊。
药还剩下几天的量。
等要吃完,路遥肯定会提议再让我去抓一份。
到时候我偷偷录音拍照。
来个人赃俱获。
警察就可以抓他们个措手不及了。
7接下来的几天里。
路遥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越来越虚弱。
摆个鞋都得歇几口气,下楼倒垃圾更是气喘吁吁。
之前还能出去走走,现在每天就是在床上躺着。
付天骐心疼她,又不好指使我。
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只好做上了饭,洗上了衣服。
我吃的清淡,咸菜白水煮菜都能吃饱。
倒是路遥本来食欲就不好,看见付天骐做的东西,尝上一口就吐了。
别说她,说实话这清汤寡水的我也有点吃够了。
跳完广场舞回来。
一开门,屋里喷香。
我这一看。
桌上摆着麻辣小龙虾、麻辣蟹、火锅、凉扎啤。
都是些凉的辣的。
大夫让忌口的。
见我愣神,付天骐往火锅里下着菜吐槽:“妈,这些日子我俩陪你吃青菜都要吐了,遥遥也都瘦了。”
“我给你炖点白菜土豆吧?”
路遥靠在椅子上,半搭着眼皮:“都怪我,把这事忘了,白菜涮了,我下去买点吧。”
她说着勉强撑起身险些摔倒。
付天骐皱着眉,语气带着不悦。
“买什么啊?
天都黑了,菜市场早就关门了,别去了。”
谁想吃土豆白菜啊?
我扫了眼桌上的佳肴,面露难色。
“是啊,太都黑了,我就对付吃一口吧。”
路遥把沾着红油的大肉片怼到我碗里,给我倒着拔凉的啤酒:“妈,听儿媳妇一句劝,人生得意须尽欢。”
“得病了,咱就别克制了,舒服一秒是一秒。”
她说得正义凛然,脸上的算计一览无余。
想让我刺激胃?
加速死亡?
呵,她可能还不知道。
我的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昨天我还梦见吃海鲜呢。
大夫说少吃点没事,吃辣前喝袋牛奶保护胃粘膜。
我咕咚进一袋牛奶。
撸起袖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路遥见我大口吃着,开心不已。
自己却难以下咽。
我也体贴地加了块带着辣椒的肉,又在红油碟里抿了好几圈夹到她碗里:“别光看妈吃,你平时不是最爱吃辣吗?
多吃点。”
8付天骐也附和着让她多吃点。
她虽然吃不下,可能怕我多想,加上这几天也确实没怎么吃东西,就勉强往嘴里塞。
半个小时后,我撑得肚皮疼,扶着腰回了屋消化食。
路遥却在客厅里上吐下泻,胃疼得浑身颤抖,虚汗直流。
最后还是吃了止疼药,才好些。
“妈那么吃没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呢?”
“我怎么知道?”
路遥从门缝里死死盯着我,气得鼻子要冒火。
之后的几天里。
可能是孕期加上癌细胞扩散影响了激素分泌。
路遥情绪波动很大,一点小事就会动不动和付天骐吵架。
有时候更是难受的哇哇大哭。
但她再难受,还是雷打不动给我热药。
看我大口喝下去,她苍白的脸上才能有一丝欣喜的模样。
几天后,药马上喝没了。
路遥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妈,咱去商场买两件衣服吧,没几天你就生日了,咱得穿好看点。”
“对了,药也快吃没了吧,我看你吃着效果不错,咱再顺路抓几副。”
看她虚弱无力穿着衣服,我笑着点点头。
这次抓药。
我全程录了音,还偷偷给那个孙大夫拍了照。
当天晚上,路遥热了药给我送进屋,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催促我喝药。
我凑近嘴边:“有点烫嘴,一会再喝,你折腾一大天快休息会吧。”
路遥也确实站不住了,回了房。
当看到我拿着空杯子出来时,卧室里的她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我把装进瓶子里的药送去了研究所。
之后的几天里,药我全都没喝,都倒进了瓶子里。
生日那天。
为了表示孝顺,路遥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来家里给我庆生。
大家纷纷安慰我要保持好心态,积极治疗。
还夸赞我有个孝顺的儿子和好儿媳。
路遥爸妈也来了。
俩人没随礼,空手来的。
她妈偷偷摸摸抓了一大把糖塞进兜里。
他爸往兜里塞烟。
反正都是路遥出钱买的,随便他们吧。
闺女付婷婷也来了。
她朝我点点头。
暗示我她已经把检查结果送到警察局了。
“姐,咱妈得病你也没说来看看,我还以为生日你也不能来了呢。”
付天骐冷嘲热讽。
付婷婷狠狠剜了他一眼,直接血脉压制得他不敢再说。
乡下王婶嗓门大:“我们这老婆子都稀罕男孩,就你妈,小时候可稀罕你姐了,你姐那么懂事,怎么可能不来?”
王婶男人也附和着:“别瞎说,人家老孙可是一碗水端得很平,对闺女儿子一样好。”
“不过老孙啊,咱乡下房子马上就拆迁了,你这打算咋花啊?”
我看着招呼客人的路遥,扬高了声音。
“我们家老付去世的时候,说给这俩孩子一人一半。”
“但这俩孩子成人了,他们不能指着我这钱坐吃山空,他们后代也不能不拼搏了吧?”
“所以我决定啊,把拆迁款捐出一部分,然后各国旅游。”
“当然了,我肯定也会留个百八十万给他们的后代的。”
众人唏嘘不已。
纷纷说我病了,老了,糊涂了。
嘴上说说而已,我又不是立遗嘱。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的反应。
付天骐明显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点头。
“房子是我爸和我妈拼下来的,她有权利支配,只要我妈开心就好,我这个当儿子的完全支持。”
付婷婷也点点头。
倒是路遥的脸瞬间难堪极了,她摆菜的动作都僵硬许多。
9席间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屋里热闹的很。
路遥可能心情和身体都不佳闷得坐不住。
她去开窗户,脸色依旧不好,称下楼倒个垃圾透透气。
半个小时过去,她还没回来,电话也没带。
付天骐怕她有事,慌慌张张下了楼。
大家也吃得差不多,要散席了。
“一楼灯坏了,很黑,门又不好开,我们带路吧。”
我和付婷婷走在前面,打算送客人离开。
刚开单元门。
不远处背对着我们的路遥正指着付天骐鼻尖大骂。
“你个窝囊废,你说啊?”
“刚才马姨说前几天就看见妈去中医院自己抓药,还把我抓的药扔了。”
“怪不得我刚才关窗户看见她藏床藏着个大药瓶子。”
“你妈都不想吃,还假惺惺跟我去抓什么药?
你们玩我呢是吗?”
她浑身颤抖大哭。
付天骐心疼坏了。
当看见我们一行人站在身后,他推了推路遥。
路遥见我们注视着他俩,也干脆不遮掩了:“听见了又怎么样?”
她委屈巴巴抹着眼泪:“妈,看来儿媳妇还是外人。”
“以后你去大姑姐那吧,我伺候不好你,也不配伺候你。”
她越说越激动,开始哇哇大哭。
路遥爸妈赶紧把衣服给她披上。
没个好眼神看我。
付天琪也十分为难:“妈,你这是干啥啊?”
众人见状都站在她们那头商量我。
“老孙啊,你这媳妇多好啊,大肚子忙前忙后的,你信不着不想吃药就说啊,折腾人孩子干啥啊?”
“是啊,还怀着孕呢,看把人孩子整得多伤心。”
我旁边的付婷婷直接挡在我面前。
指着路遥:“妈为啥防着你,你心里没数吗?”
“你说说吧,你给妈抓的什么药?”
10付天骐很错愕。
“姐,你说什么呢?
什么药啊?”
“别问我,你问她啊。”
在付天骐质问下,路遥哭得更大声了。
她的哭声惹来了更多人围观。
路遥瘫坐在地上,眼泪巴叉。
“什么药?
你说什么药?
当然是治癌的药。”
“妈得癌了,你这个当闺女的都没说来看看,现在倒指责起我来了。”
“我大着肚子好心带妈去看病,做饭洗衣服就算了,怎么?
你还说我要害死妈呢是吗?”
“我看你们是不想给我活路了啊。”
她要死要活的模样,惹得众人纷纷指着我议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
“她得癌也是活该啊。”
“是啊,儿媳妇不好当啊,好心给她看病,结果还被反咬一口。”
“她那闺女也是,这不是欺负人呢吗。”
付婷婷见这群人满脸失望,她想说清楚,但最后还是憋住了。
她拉着我要走。
路遥却挡住我们去路。
“你们诬陷完我就要走吗?
不行,今天你们要是不拿出证据,我......我就不活了。”
就在这时,警车声在不远处响起。
付婷婷朝年轻警察摆摆手。
“路遥是哪位?”
他边说边掏出证件,还有化学检测分析单。
“你好,我们怀疑你与一起非法行医案件有关,请配合调查。”
11和路遥看着检测单上,中药成分一览无余。
她直接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付天骐要去扶。
她眉头一皱,嘴唇一抽,干呕不止。
最终还是在一并人搀扶下带去了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