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让她脸上维持的表情彻底破功:“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贺烛的女人,你们竟敢这么冒犯我,我让他杀了你们!”
狠毒尖锐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直至黑布被揭开。
贺烛面无表情的坐在中央。
温熙熙神色一滞,立即红着眼挂上了委屈的模样。
她着急地起身:“阿烛,我手好疼啊,他们竟然敢这么——”刚站起来,便被保镖狠狠地一脚踹在膝弯。
贺烛倾身上前,用手指捏住她的两颊。
眸色阴沉的可怕:“是你害死了我的霜霜。”
温熙熙落泪呜咽:“你弄疼我了阿烛,你在说什么呀,我是熙熙啊。”
秘书冷着脸将证据甩到她面前:“别装了,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陷害的夫人。”
哭声戛然而止。
温熙熙看了一眼那些证据。
抹了把泪,索性也不装了。
她扬起头看向贺烛,像平时二人放肆调情的模样:“是我又怎样?”
抬手抚上贺烛的手指,露出一个暧昧勾人的笑:“贺总,你提起她,是今天又想玩什么刺激的吗?”
我看着她眼底的自信,敛下眸子。
果然,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我的死对他们来说,也许就像情趣。
贺烛的攻略值在我决定放弃生命时就已经所剩无几。
我见过为爱奋不顾身的贺烛。
爱意值达到九十时,他曾多次为了救我豁出性命。
最严重的一次,是地震时他将我紧紧的压在身下,任凭碎石砸穿脊背。
为了不让我害怕,硬是撑到救援来临都没喊过一声疼。
医院多次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在ICU躺了整整半年,才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命。
如今,想必温熙熙那边的攻略值已经快修满了。
爱到这种地步的贺烛。
怎么会舍得动她。
“是么?”
贺烛的手从温熙熙的脸上缓慢下滑。
停在她纤细的脖颈上摩挲流连。
他脸上挂起了浅淡的微笑,眸中晦涩。
温熙熙娇羞的咬着唇:“还有人呢...呃——”贺烛的手蓦地收紧,指骨用力到泛白。
直到温熙熙挣扎着开始翻白眼。
他才嫌恶的将她甩到地上。
温熙熙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看着贺烛眼底的杀意,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怎么可能,我有最高级的系统,它明明说我快成功了,不可能!”
贺烛毫不理会她疯疯癫癫的模样。
让人摁着她,用架好的机位对准。
“两个选择。”
“要么,出面澄清那些污蔑霜霜的新闻。”
“要么,去监狱里呆一辈子。”
温熙熙颤抖着身体,仍旧不死心的朝贺烛爬去。
抱着他的腿哀求:“不,阿烛,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不能选,这样会毁了我的,求求你....”贺烛将她踹开,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闭嘴!”
温熙熙绝望的瘫坐在地。
就在我也以为她要服软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阿烛,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吗?”
“我怀孕了,难道你也舍得对我们的孩子这么狠心吗?”
贺烛脸色一变。
眸中涌上些许异样的色彩。
温熙熙看着他的神色,松了口气,从地上撑着爬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这么对...啊——”还未说完,她突然被狠狠地踹倒在地。
贺烛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双目充血显得异常吓人。
“你也配?”
“我的孩子只有霜霜生的才算!”
温熙熙趴在地上嗫嚅着唇,被他眼底的暴戾吓得不敢动弹。
好半晌才耷拉着脑袋,认命的录了澄清视频。
录完后,秘书有些为难的看着贺烛:“贺总,那些证据里面也有您的照片,如果全部发出去,舆论对您可能会不利。”
“无所谓。”
贺烛痴痴地看着平板里我的照片,轻声呢喃:“我的霜霜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她得清清白白的,绝不能带着任何污点。”
“呵。”
温熙熙嗤笑了两声。
从低低的笑逐渐转为癫狂得意的大笑。
她指着贺烛,笑出眼泪:“贺烛,你说我害死程霜,那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难道你没有出轨,没有欺骗她?”
“什么狗屁三世情缘,别做梦了,我告诉你,她甚至连来世都不会有!”
“因为她太蠢了,为了你放弃这么多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这种人只会不得好死,被世界抹杀!”
贺烛怒不可遏的掐住她的脖子,语气森寒:“你说什么?”
温熙熙眼底涌起疯狂:“迟早有一天,你会忘记所有关于程霜的一切,她会带着对你的恨意永世不得超生。”
“是你害死了她,活该哈哈哈——贺总!”
秘书冲上来掰开贺烛掐着温熙熙的手。
再晚几秒,他真的会把她掐死。
温熙熙被人拖了下去,癫狂的笑声不绝于耳。
她的一番话,彻底捅破了贺烛心底最不愿意承认的隐秘。
这些天,他疯狂酗酒,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查出真相后,更潜意识的将所有的罪过怪在温熙熙身上。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不愿承认。
罪恶的源头和凶手。
也是他罢了。
9.从那天起,贺烛开始彻夜难眠。
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温熙熙的话。
不过,他开始花重金遍访州城的道士,四处询问还魂的方法。
找不到答案后,他又退而求其次。
开始问往生超度之法。
贺氏的股东看他如此疯魔和萎靡不振,纷纷生了夺权之心。
内斗不断,导致集团亏损严重。
出轨灭妻的丑闻也不断发酵,贺氏陷入极大的舆论风波。
群情激愤,温熙熙和贺烛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全网人肉。
有激进的甚至直接上门贴脸开大,推搡间她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孩子也没保住。
她的万人迷系统不知为何失效了,走投无路的她只能每天跑到贺氏哀求闹事。
最后,贺老爷子重新出山稳住了局面。
收回了贺烛的所有股份,将他从贺氏除名。
不知是哪个道士无意中说了一句:“缘起缘灭,解铃还须系铃人。”
贺烛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夜开车去了香山。
灵缘寺深夜不开。
他就疯狂的在古树上寻找着十年前系上的木签。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从树上到地里,翻找的双手满是污泥和血迹。
仍旧一无所获。
晨起打扫寺院的小师父看不过去,上前劝了两句:“施主,缘来缘散,天意如此,不可强求。”
贺烛崩溃的跪在寺院门口,祈求道:“师父,求您让我见见主持,他一定有办法,求您让我见他一面。”
小师父摇了摇头,敛眸叹气:“主持只见有缘人。”
贺烛激动的上前:“当初是他亲手给我的木签,他说我是第一个跪上三千阶的人,是有缘人!”
小师父眼含深意看了他一眼:“往事不可追,因果循环,解铃还须系铃人,缘亦是如此。”
“施主怎知,你十年前系上的缘,不会由十年后的你亲自解开呢?”
话落,他行了一礼,入寺闭门。
贺烛却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跌跌撞撞的又跑到了山下。
他像十年前一样。
从第一节台阶一步一叩首。
“霜霜,对不起。”
“我错了。”
“我爱你。”
.....三千阶梯,等他一步步磕上去时,已近破晓。
中途,他经过我当初滚下来的台阶时,看着那些冲刷不掉血渍,生生磕的将自己的血覆盖其上。
“霜霜...你疼不疼....我还给你,还给你就不疼了.....”不知过了多久,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断更迭。
无数异样的眼神落在贺烛身上。
他都置若罔闻。
只是生无可恋地跪在寺门口。
月落日升。
寺门终于再次打开。
小师父合掌行礼,从袖中拿出一块褪色染泥的木签。
“主持说,这是您的缘,如是。”
贺烛看着熟悉的木签,眸中重新燃起希冀,像如获至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接过。
待他看清上面的字时,笑意骤然凝滞。
10木签一侧,贺烛的名字仍旧清晰可见。
但另一侧,程霜的名字却消失的彻底。
“不,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我亲手刻上去的,怎么会没有?”
微风裹挟着贺烛的哭腔传来。
我看着自己日渐透明的身体,知道时间快到了。
脑中终于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宿主,时间到了。
我解脱似的点点头,有些感慨。
没想到从头到尾,从生到死,陪在我身边的还是只有这个系统。
如此想来,对于被抹杀的恐惧也没那么浓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温熙熙的万人迷系统,为什么会失效?”
解铃系铃,一切起于贺烛的爱,终结亦是。
原来是这样。
我释然一笑。
看来,她也失败了。
宿主,可需要再见他一面。
我看了一眼跪地忏悔痛哭的贺烛,摇了摇头:“爱他的程霜已经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
你眼角有泪,我检测不到原因。
我无所谓的抬手摸了一把。
“风大。”
系统不语。
任务结算奖励,宿主最后可向我传达一个心愿。
闻言,我脑中不禁又想起了之前温熙熙说的话。
没用的确实是我。
但不该连累他人。
我抬头看了一眼茂盛的古树,由衷道:“那就,祝你下次能找一个有本事的宿主吧。”
系统彻底沉默了。
半晌后,突然传来一句轻浅的笑。
收到,准备传送现实世界。
“什么?”
我以为是自己临死之际出现了幻听。
“我不是任务失败了吗?”
传送启动时,周遭突然刮起了大风。
贺烛像是有感应一样,朝我在的方位看来,他试探性喊道:“霜霜,是你吗?
你回来看我了吗?”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木签,额头血肉模糊,因失血过多显得脸色格外苍白。
“我不要忘记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摇摇欲坠的朝古树走来,费劲的将木签重新系回树上。
“我不要忘记你...我不要.....”因离得太近,我看清了木签上淌血的字迹:程霜。
他用自己的血重新将我的名字写了上去。
风停了。
我被彻底传送离开了这个世界。
同一时间。
脑中响起系统不再冰冷的声音:贺烛,攻略值一百,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