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盛了一碗乌鸡竹荪汤。
然而,许卿卿却故意偏过身子,推了我一把,那碗热汤瞬间倾洒而出,全部浇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腿上、鞋袜瞬间湿透,滚烫的汤汁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你怎么没拿稳呀!”许卿卿惊呼一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伤着我不要紧,万一伤了我肚里的孩子可怎么办!”
祖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声音冰冷刺骨:“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冷冷地瞪着我,“林雨眠,我看这饭你也别吃了!回厢房换身衣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你给我听好了,明年这个时候,肚子还没动静,我就让裴琅休了你!”
我下意识看向裴琅。
然而,他的目光却紧紧盯着许卿卿,神色满是担忧,仿佛我真的伤到了她似的。
我的心瞬间凉透,腿上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我只能颓然地转身,一步步走向厢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从腿蔓延至全身。
我在厢房里发了很久的呆,懒得去处理腿上的烫伤。
这些年的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里涌动,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正思绪万千的时候,东边的厢房传来了响动。厢房隔音不太好,我竟然清晰地听到了裴琅压抑而痛苦的声音。
“卿卿,我好想你。”他的声音里满是克制,却又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光天化日,他们竟然如此放浪。
许卿卿的声音甜得发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为我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可我爹让我必须嫁给赵庭轩,今生恐怕是无缘做夫妻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你就让我好好报答你,好不好。”
裴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不,你如今怀了孩子,这怎么行呢?”
许卿卿却打断了他:“刚怀上没多久,大夫说可以行周公之礼……”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诱惑着什么。
我捂住耳朵,试图阻隔那些刺耳的声音,然而两人动情的喘息声却不断传来,仿佛无数根无形的针,在我心上狠狠地扎着。
我死死捏住拳头,直到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砸在手上
平阳城暴雨连绵,我爹身为县令赶去护堤。不料半途遇到山匪追杀,身中数十刀,头颅被割下扔到了菜市口。
匪徒踹开县衙后宅时,娘亲把我塞进了枯井。
我亲耳听见娘亲衣衫被撕裂,和她断气前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哀鸣。
匪徒最终还是在枯井里找到了我,折腾了我一天一夜后扬长而去。
我家破人亡清白尽毁,未婚夫赵庭轩烧毁了婚书,转身八抬大轿迎娶许卿卿。
正当我准备上吊自尽时,摄政王裴琅出现将我拦腰抱住,许诺我一生安稳。
成婚五年,夫妻恩爱,直到那日,我无意间听到他和好兄弟李晔的对话。
“裴琅,听说你家王妃在普济寺求子,跪了三天三夜,方丈给了她下下签,说这辈子命里无子,她在禅房里哭了好久呢。当年,你安排山匪毁了她全家,让她被糟蹋了,挺可怜的。”
裴琅的声音却毫无波澜:"赵庭轩那种伪君子,只有林雨眠丢了清白,他才有借口退婚,去娶许卿卿。为了许卿卿的幸福,我不得不这么做。”
“可林雨眠对你爱得那么深,倘若知道真相,你该怎么办?”李晔问道。
裴琅坚定地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当年我安排的人都在乱葬岗喂了野狗。除了你知、我知,只有天知地知。再说了,除了依附本王,她还能去哪儿?”
我站在门外,泪如雨下。
原来,所谓的救赎,不过是他的棋局,而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可怜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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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济寺的屋檐滴滴答答落着雨,我跪在观音大殿的青砖上,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三天三夜的祈求,换来的只是一支竹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命里无时莫强求”。
其实,大夫早已告诉过我,我的身体亏损太重,孕育生命几乎成了奢望。
这支下下签,像是最后一击,彻底碾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我走出了观音大殿,恍惚间路过一间禅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裴琅的好兄弟李晔。
“裴琅,听说你家王妃在普济寺求子,跪了三天三夜,方丈给了她下下签说这辈子命里无子,她这会儿还在禅房里哭呢。当年,你安排山匪毁了她全家,让她被糟蹋了,挺可怜的。”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山匪是你派的吧?"李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裴琅的声调和我平日里哄我喝药时一样温柔,却让我不寒而栗,"赵庭轩那种伪君子,只有林雨眠丢了清白,他才有借口退婚,去娶许卿卿。"
李晔有些担忧,“可林雨眠对你爱得那么深,要是她发现真相……”
"发现又如何?"裴琅的声音毫无波澜,“当年安排的人都在乱葬岗喂了野狗,她现在除了依附我,还剩什么,还能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