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结局+番外小说
  • 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结局+番外小说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异次元觉醒
  • 更新:2025-03-15 15:27:00
  • 最新章节: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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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来了!

他们就知道,长公主这个女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华沐堂,正是长公主所居住的正院。

事到临头,老大眼里反而没了愤怒,示意老四接替他的位置把老三扶好,道:“我去去就来。”

“大哥……”

老四迟疑的叫了他一声,嘱咐道:“你千万别冲动,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忍着些。”

老大沉沉的应了,拿眼看着老二。

“我也是这句话。”老二神色平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能……”

老五珍惜地舔了一口手里的饴糖,怯怯的开口:“可能她没我们想着这么坏?她刚刚还救我出来了,还给我饴糖。”

饴糖真好吃啊,甜丝丝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五弟,别天真了。”

老二看着他,一脸严肃道:“我们五个到公主府里,时间最长的老大也快九年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起。每天都被关在逐风院里供妖妇取乐,她好?”

“别给点甜头,就让你忘了痛。下人叫你五少爷,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少爷了?”

“对,对!”老四连忙补充,“小弟,你千万要远着她,别觉得她容易亲近被骗了。”

老五被送来时才两岁多,到公主府还不满三年,都怕他被骗了去。

被他们看着,老五把肩头一缩,小声道:“我知道了。”

门口响起护卫的催促声:“大少爷,殿下正等着你。”

老大起身,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中而去。

到了华沐堂院门口,护卫止步,他由小丫鬟带进去交给春分,再由春分带着进了暖阁。在秦瑶光的四个侍女中,春分主要负责内外接待。

厚厚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寒意,暖和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奴婢见过长公主,大少爷到了。”春分回禀。

“母亲。”

老大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一个头。

“起来。”秦瑶光道。

她身边的案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账册,见她现在不会再看,霜降轻轻往上面放了块青玉镇尺。

老大站起来,内心忐忑,垂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破洞。

他是第一次进入长公主所在的室内,才知道,原来小小一个房间竟能如此奢华,连地毯都能柔软到把脚掌陷进去大半。

秦瑶光坐着,不得不仰着头才能把老大仔细打量一番。

老大才十三岁,却已经比室内站着的侍女都要高出一截,目测接近一米七。他骨架很大,虽然目前瘦骨嶙峋,却已可窥见将来英勇作战的勇猛身姿。

书上说他天生神力,不过府中无人说起,想来是老二的手笔。

秦瑶光在脑子里略过了过剧情,道:“五个孩子里你是大哥,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往常懒怠些也就算了,从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免。”

如果要由着她性子来,哪用这么麻烦。

公主府里这么多精美的院子,把五个孩子全部移到好院子里,让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将他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弥补小可怜们这些年受的苦。

可惜不能。

她要真这么做了,恐怕会把这五个小家伙吓得连夜逃跑,以为她要开大招。

这事得慢慢来,先让老大每天到她这里来立规矩,见得多了,隔阂才能慢慢消除。

“是。”

老大并不意外,立刻应了。

立规矩而已,只要不牵扯弟弟妹妹们,他受得起。

邓嬷嬷在一旁补充:“早上辰时,陪殿下用完早膳后再回,晚上亥时。”

老大意外的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府和别处不同,没有公婆需要伺奉,从来就没有晨昏定省这个规矩。但他已经十三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亥时没问题,哪个府上都一样。

问题出在早上的辰时。

按规矩,晚辈在卯时就会在长辈院子里候着,待长辈起身洗漱完毕后,才会召唤上前。那个时候,天色才刚蒙蒙亮。

京城里有那些恶婆婆,刻意要刁难媳妇的,天不亮就让人来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刻意磋磨人。

他在应下“立规矩”的时候,以为他要来立的也是这种规矩。

没想到,辰时?

邓嬷嬷冲他缓缓点头,意思是他没听错。

见他明白了,秦瑶光又道:“另外,午后绣娘来为你们量身制冬衣,让他们不要乱跑,都在院子里候着。”

冬衣?

他入府九年,府里就连最低等的下人都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和月例,他们却只能捡着连下人都不要的衣服穿。

对外宣称每个孩子都是庶出的少爷小姐,一视同仁发放二两月例。

实际上呢?他们从来就没看见过现银,说是把这二两月例折合为每个人的吃穿用度,全都花了。

内心的震惊让老大霍然抬头,撞入一双平静的眼眸。

他甚至,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温柔?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又有了新的花招。

秦瑶光收回视线,端起旁边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缓缓道:“原以为你们都还小,经邓嬷嬷一提醒,才发现个个都这么大了。”

“尤其是你,还有两年就到束发之年,不能再这般无拘无束下去。”

老大不明白她的意思,正琢磨着,只听她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母亲’,从今儿起,本宫就当起这管教之责,别让他人看了公主府的笑话去!”

秦瑶光在心里打了许久腹稿,才终于拗出这番话。

她知道老大听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不是有老二在吗?

聪明人总是爱多想,有了这番听起来很有深意的话,她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老二自然会将她的意图解读到位,替她补齐漏洞。

老大一头雾水的回到逐风院,除了躺着没醒来的老三外,三个孩子全都拥上来。

老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才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妖妇说什么?”老二压低声音问,“怎会忽然叫你去?”

老大把秦瑶光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问:“二弟,她这是什么意思?”

屋外,一名公主府护卫将耳朵紧紧贴在后窗,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滴水不漏。他没办法潜入长公主的院子,要掌握情况,只能从逐风院下手。

《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果然来了!

他们就知道,长公主这个女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华沐堂,正是长公主所居住的正院。

事到临头,老大眼里反而没了愤怒,示意老四接替他的位置把老三扶好,道:“我去去就来。”

“大哥……”

老四迟疑的叫了他一声,嘱咐道:“你千万别冲动,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忍着些。”

老大沉沉的应了,拿眼看着老二。

“我也是这句话。”老二神色平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能……”

老五珍惜地舔了一口手里的饴糖,怯怯的开口:“可能她没我们想着这么坏?她刚刚还救我出来了,还给我饴糖。”

饴糖真好吃啊,甜丝丝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五弟,别天真了。”

老二看着他,一脸严肃道:“我们五个到公主府里,时间最长的老大也快九年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起。每天都被关在逐风院里供妖妇取乐,她好?”

“别给点甜头,就让你忘了痛。下人叫你五少爷,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少爷了?”

“对,对!”老四连忙补充,“小弟,你千万要远着她,别觉得她容易亲近被骗了。”

老五被送来时才两岁多,到公主府还不满三年,都怕他被骗了去。

被他们看着,老五把肩头一缩,小声道:“我知道了。”

门口响起护卫的催促声:“大少爷,殿下正等着你。”

老大起身,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中而去。

到了华沐堂院门口,护卫止步,他由小丫鬟带进去交给春分,再由春分带着进了暖阁。在秦瑶光的四个侍女中,春分主要负责内外接待。

厚厚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寒意,暖和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奴婢见过长公主,大少爷到了。”春分回禀。

“母亲。”

老大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一个头。

“起来。”秦瑶光道。

她身边的案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账册,见她现在不会再看,霜降轻轻往上面放了块青玉镇尺。

老大站起来,内心忐忑,垂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破洞。

他是第一次进入长公主所在的室内,才知道,原来小小一个房间竟能如此奢华,连地毯都能柔软到把脚掌陷进去大半。

秦瑶光坐着,不得不仰着头才能把老大仔细打量一番。

老大才十三岁,却已经比室内站着的侍女都要高出一截,目测接近一米七。他骨架很大,虽然目前瘦骨嶙峋,却已可窥见将来英勇作战的勇猛身姿。

书上说他天生神力,不过府中无人说起,想来是老二的手笔。

秦瑶光在脑子里略过了过剧情,道:“五个孩子里你是大哥,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往常懒怠些也就算了,从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免。”

如果要由着她性子来,哪用这么麻烦。

公主府里这么多精美的院子,把五个孩子全部移到好院子里,让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将他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弥补小可怜们这些年受的苦。

可惜不能。

她要真这么做了,恐怕会把这五个小家伙吓得连夜逃跑,以为她要开大招。

这事得慢慢来,先让老大每天到她这里来立规矩,见得多了,隔阂才能慢慢消除。

“是。”

老大并不意外,立刻应了。

立规矩而已,只要不牵扯弟弟妹妹们,他受得起。

邓嬷嬷在一旁补充:“早上辰时,陪殿下用完早膳后再回,晚上亥时。”

老大意外的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府和别处不同,没有公婆需要伺奉,从来就没有晨昏定省这个规矩。但他已经十三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亥时没问题,哪个府上都一样。

问题出在早上的辰时。

按规矩,晚辈在卯时就会在长辈院子里候着,待长辈起身洗漱完毕后,才会召唤上前。那个时候,天色才刚蒙蒙亮。

京城里有那些恶婆婆,刻意要刁难媳妇的,天不亮就让人来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刻意磋磨人。

他在应下“立规矩”的时候,以为他要来立的也是这种规矩。

没想到,辰时?

邓嬷嬷冲他缓缓点头,意思是他没听错。

见他明白了,秦瑶光又道:“另外,午后绣娘来为你们量身制冬衣,让他们不要乱跑,都在院子里候着。”

冬衣?

他入府九年,府里就连最低等的下人都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和月例,他们却只能捡着连下人都不要的衣服穿。

对外宣称每个孩子都是庶出的少爷小姐,一视同仁发放二两月例。

实际上呢?他们从来就没看见过现银,说是把这二两月例折合为每个人的吃穿用度,全都花了。

内心的震惊让老大霍然抬头,撞入一双平静的眼眸。

他甚至,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温柔?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又有了新的花招。

秦瑶光收回视线,端起旁边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缓缓道:“原以为你们都还小,经邓嬷嬷一提醒,才发现个个都这么大了。”

“尤其是你,还有两年就到束发之年,不能再这般无拘无束下去。”

老大不明白她的意思,正琢磨着,只听她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母亲’,从今儿起,本宫就当起这管教之责,别让他人看了公主府的笑话去!”

秦瑶光在心里打了许久腹稿,才终于拗出这番话。

她知道老大听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不是有老二在吗?

聪明人总是爱多想,有了这番听起来很有深意的话,她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老二自然会将她的意图解读到位,替她补齐漏洞。

老大一头雾水的回到逐风院,除了躺着没醒来的老三外,三个孩子全都拥上来。

老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才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妖妇说什么?”老二压低声音问,“怎会忽然叫你去?”

老大把秦瑶光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问:“二弟,她这是什么意思?”

屋外,一名公主府护卫将耳朵紧紧贴在后窗,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滴水不漏。他没办法潜入长公主的院子,要掌握情况,只能从逐风院下手。

周清荷看着王管事磕头磕出的血迹,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哪怕不是跪着,光这么站着也累得慌。

她这具身体眼下才九岁呢,自己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可不能亏了。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那个女人还没睡醒吗?

午休都过了还睡,怪不得脑袋空空,合着光睡觉去了。

周清荷并没有放在心上,压根没往秦瑶光是故意晾着他们这个方向想。

至于王管事,想个法子推了和他的干系就行。再怎么重要,不过是个下人,舍了也就舍了。

她的天地从来就不是这区区公主府。

估摸着小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门里还没有动静,正当周清荷开始想法子时,一阵脚步声从由外及近。

抬头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白露。

周清荷立刻换上最能讨人喜欢的表情,于娇憨中透出几分愚蠢的清澈,身姿轻盈地奔到白露跟前,喜出望外道:“白露姐姐,我整整一日不曾见着你。昨儿病得凶险,差点以为往后都见不到了。”

她嗓音甜美,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更是带上了一些哽咽,顿时让白露怜爱不已。

周清荷一向不会做无用功,白露是秦瑶光面前最得力的侍女,她下的功夫也是最多的。

肖氏在廊下望着,见白露牵了自家女儿的手,才袅袅婷婷走上前,拍着心口道:“白露姑娘,昨晚可把我给吓死了,亏得殿下请了院判大人来,小女今日这才好了,一早我就想来跟公主磕头谢恩呢。”

她这么一说,让白露想起了秦瑶光对两人忽然冷淡的态度,还有和王管事内外勾结的事,面上就冷了下去。

“周太太请稍候,奴婢正有事去请长公主示下。”

肖氏心头咯噔一下,好好的,怎么就变脸了呢?

周清荷抿抿唇,心道: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早上就摆明态度不要谢恩了,这会儿还提!这个便宜娘亲有脑子,但不多。

她居高临下的点评了一句,按下心里对肖氏的不满,扯了一下她的衣摆,两人让到一边。

白露率先经过,紧接着是谷雨,后面更是呼啦啦地走过一大帮人。

猛张飞似的呼延进看得周清荷一连倒退好几步,后面跟着几个自缚双手的家丁。垂头丧气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满身鸡屎鸡毛不堪入目。

曾夏何时这般丢脸过?他在公主府里,虽说不是横着走,那也是说句话响当当的人物。

眼下从逐风院里到华沐堂,一路上碰到不少下人,他只觉得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睛里都是嘲笑,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叫每个人都认不出来才好。

但他身形肥硕,随便怎么缩,都不要太明显。

周清荷刚开始还嫌弃他身上臭,没想到定睛一看,竟是她认识的!

不不不,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不止是王管事,就连他跟前最得用的曾夏也犯了事?

周清荷原本的打算是,哪怕王管事倒了台,外院总还是需要人办事的。她心目中的人选,正是往日收过她贿赂的曾夏。

只要能和外面通消息,把屋子里不起眼的东西给捎出去卖,曾夏的身份还更不起眼一些。

但现在看起来,曾夏恐怕也用不上了?

周清荷这才真正犯起难,咬着唇心如乱麻,真切感到什么叫“失去控制”。

呼延进走得最快,大马金刀的往最中间一站,刚好站在已跪得双腿发麻的王管事前面,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

老妇人的浑浊的眼眶里顿时落下老泪,不顾身上的疼痛,爬着去捡剩下的果子。

篷车里,周清荷掀开帘子看了—眼在地上狼狈的老妇人,按了按心口。

不是她心肠硬,穿越到古代,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怕是文明发达的现代社会,也有惹不起的特权阶级。

这么—想,她就心安理得起来。

车轮滚滚向前,—名身着青色官袍的清瘦男人走到老妇人跟前,弯腰帮她捡着四散滚落的红柿,又从荷包里摸了几个铜钱递给她。

“谢谢,谢谢大人。”

老妇人把铜钱合在掌心里连连磕头,抹着眼泪去了。

清瘦男人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找来—个跑腿的闲汉,吩咐了几句,自己则坐在路边—个支起的茶摊上,要了—碗油茶、—块切糕、两个风鸡翅膀,慢慢吃起来。

不多时,那闲汉跑了回来,凑到他跟前说了几句。

清瘦男人结了账,把找来的碎银递了—小块给闲汉。

“长公主府吗?”

他微微—笑,两刻钟后出现在御史衙门里。

“王御史来了,今天您又要弹劾哪位?”—名和他不对付的御史,不阴不阳的掀着眼皮说。

他倒也不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碾了墨就开始写奏折。

公主府里。

刚刚用完—顿沉默的早膳,老大就想行礼告退。

没有遭受到意料之中的为难,身后伺候的人给他布菜时,他眼睛落到哪里,碗里就会多了那道菜。

如此体贴周详,反让老大心神不宁。

秦瑶光淡淡地瞥了他—眼,道:“那个以次充好的管事,我已经交给昨天来的那位将军去处置了。新的材料今儿就拉来,再有什么不妥当的,你直接来告诉我。”

老大—愣,“啊”了—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垂眸道:“劳母亲操心,是儿子的不是。”

这些个应对,都是他在来之前,老二手把手的教过他—遍,怎么也不会答错的话。

秦瑶光没跟他计较,继续道:“另外,你们院里的管家娘子该换了,你们几个商量—下,推—个人上来。”

听她这么—说,老大彻底愣住。

这么多年了,他们五人在公主府里毫无话语权。哪怕是跟他们自己切身相关的事,往往都是到了最后才知道。

如今,换管家娘子这样的大事,竟然会问他们?

秦瑶光知道老大半信半疑。

在多年的虐待之下,要改变他们的想法,重新建立信任,是个长期工程。

急不来。

在老大青涩的脸庞上已初见日后的刚硬,这样—张脸上忽然露出懵懂的神色,让秦瑶光不由打心底笑了出来。

她这—笑,整个室内都仿佛明亮了—个度。

老大更是呆了。

这个恶毒的妖妇,笑起来,竟然还很好看?

秦瑶光假装没看见老大的反应,抿了—口茶水道:“当然,如果你们没有这个人,我就直接指派了。”

老大这才醒过神来,情切道:“母亲,且容我们商议—二。”

这—声“母亲”,他终于叫得有些真情实感。

秦瑶光放下茶杯,吩咐身后的白露,道:“把这些点心各装上—碟,小五最爱吃。这道糟鹅掌没怎么动,也—并装了。”

吩咐完,她才对老大道:“你带回去院子里去,有什么只管说,不必拘着。”

看着老大提着食盒,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出门口,秦瑶光再次在心里偷偷乐了好—阵。

随着他的问话,秦瑶光一对美眸轻轻望向老二。

老二握着银勺的手一颤,把勺子放在杯里在兑好的玫瑰露里搅了搅,低头浅浅的抿了一口。

玫瑰的芬芳和着花蜜的甜美滋味,在舌尖悄然绽放。

太过美味,事出反常必有妖。

老二替老五端过玫瑰露,垂眸道:“五弟,你喝吧。”

“好不好喝?”老五一对眼睛亮晶晶的。

老二低低的“嗯”了一声,道:“喝完我们回去。”

从头到尾,他握着老五的手就没放开过。

秦瑶光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底,心道:我这是作了什么孽,想给他们弄点好吃的,还跟做贼一样被怀疑。

“殿下,热水放好了。”白露进来禀报。

秦瑶光“唔”了一声,道:“好生伺候你们五少爷。”

白露冲着老五行了一个屈膝礼,笑道:“五少爷,跟婢子去好生梳洗一番,可好?”

她生了一张圆脸,望之就让人觉得亲切。

老五年纪最小,在秦瑶光的一通糖衣炮弹之下,心里早就没了警惕心。听见能好好洗个热水澡,眼睛立刻就亮了,开心雀跃得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

就在他张口要答应之时,右手被老二使劲拽了一下。

他怯生生地望向他二哥,抿了抿唇,满脸不知所措。

老二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他的天真不知险恶。

“老二,你既然来了,就一道去。”秦瑶光明白他的心思,干脆道,“我那个池子够大,你们想游水都成。”

她这个提议,虽然不是正中老二下怀,却也不失为两全之策。

看着白露带着两个孩子进去,秦瑶光吩咐:“再端几碟子瓜果糕点进去,先让他们吃上一点再慢慢洗。另外,换洗的衣衫可都备好了?”

管衣服的谷雨屈膝回话:“殿下,府里没有现成能穿的,奴婢让采买去成衣店里临时买了几套,这会儿估摸着快回来了。”

秦瑶光正想着这事呢,听见谷雨把事情做得妥帖,满意的颔首,心道: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侍女,在听见让老五洗热水澡时,就去筹备了。

确实,今天午后才让绣房去给五个孩子量了身,做衣服得好几天。总不能让公主府的庶出小主子穿下人的衣服吧?的确是成衣更便利些,也不会落人口实。

想了想,她又问:“老三的买了吗?”

谷雨含笑应道:“回殿下的话,几位少爷的和四小姐的衣衫,从内到外的,婢子都让买了。”

见她办事周全,秦瑶光心头舒服,赞道:“做得好。”

她随手拿起把玩的一串红玛瑙珠子,递给谷雨道:“赏你的,拿去玩吧。”

谷雨微微一怔,随即欢天喜地的用双手接下来,深施一礼道:“婢子谢过长公主殿下的赏。”

她把珠子揣进怀里,道:“奴婢去瞧瞧衣服买来了么?”

“去吧。”

秦瑶光慢条斯理的辍饮着口中的玫瑰露,想着老二刚才告诉她的话,一个主意在心里逐渐形成。

想知道究竟是剧情不可更改,还是周清荷的主角光环太强动摇不易,答案就落在老二身上了。

这还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半个时辰后,白露谷雨引着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暖和的两个孩子从浴池里出来。

他们的小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烘到半干的头发上还氤氲着湿气。老五尤其兴奋,刚出来时还不住地往老二跟前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嘴粉嘟嘟的。

洗好穿暖之后,老五一扫之前的小可怜样,清秀的脸蛋格外喜人。就连长相普通心思深沉的老二,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可爱。

理智告诉秦瑶光,最好的法子是斩草除根,周清荷留不得。

只是她一个现代人,别看她轻飘飘一句“杖毙”要了珊瑚的命,其实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毕竟,珊瑚是造成她被做成人彘的罪魁祸首。

可周清荷固然可恶,原主的凄惨结局却并非她直接造成。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才九岁,秦瑶光实在下不去这个手,远远的打发走也就是了。

邓嬷嬷一听,立刻应诺:“是!请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是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手段心计一应不缺。

是夜,周清荷就发起了高烧。

“殿下,春棠苑打发人来说周清荷得了急病,浑身上下起了红疹高热不退,求殿下开恩让府医过去,诊脉开方。”春分撩了帘子进来,蹲身禀报。

秦瑶光正张开双臂站着,在白露和谷雨的伺候下褪去衣裙,换上轻便柔软的贴身寝衣。

“哦?”

她垂眸问:“发生什么事,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奴婢不知。”

“既然如此,拿本宫的牌子去请擅小儿科的太医来瞧。清荷是周家后人,别怠慢了。”

“是。”

春分应了,心头迟疑着退了出去。

听起来,周清荷的病情颇为凶险,既然不能怠慢,那不是应该赶紧让府医前去瞧病吗?怎么要舍近求远,去寻太医。

这会儿都宵禁了,哪怕持着公主府的牌子,在外行走也多有不便,一来一回,把太医请回府里至少也得一个时辰。

要真是急病,这不得耽搁了?

春分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殿下故意如此?

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忙制止自己再继续往下想,按命令行事。

室内温暖如春,秦瑶光换好寝衣坐在铜镜前,白露替她拆着发髻上的钗环,梳妆台前打开的妆奁匣子里珠光宝气。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灯下看美人,肤如凝脂、青丝如瀑眉似黛,朱唇贝齿、身段纤秾合度,活脱脱一个浓颜系古典明艳大美人。

是原书作者笔下的草包美人没错了。

只是这位大美人的眉间有着积郁之色,想来是十年来被蹉跎的缘故,秦瑶光才穿来不到短短一天,短时间内难以改观。

秦瑶光把视线往下移,在胸前丰盈的曲线上停留片刻,心道:没想到,姐姐我也有D罩杯的一天,看谁还敢嘲笑我飞机场荷包蛋!

可惜啊,那些聚在一起开玩笑的好姐妹们,是再也见不到了。

既来之,则安之。

十年,能让她从一个普通销售员奋斗到亚太区总经理。如今她手握剧情占尽先机,同样给她十年,改个结局应该不难?

现在公主府,她一个人说了算。

这具躯体虽说娇弱了些,好在年满二十八岁,足够成熟。只要稍加锻炼,想必不至于连走路都成问题。

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她吩咐道:“从明儿起,辰时叫醒本宫。”

“是。”

白露掩住心头讶然应了,用象牙梳一下一下的将秦瑶光的一头长发梳顺。

驸马爷不在,长公主一不用早起给公婆请安、二不用进宫,每天的作息十分紊乱。

如今,赐婚给她的父皇已在几年前驾崩,继位的是秦瑶光一母同胞的皇弟,比她小两岁,是为元延帝。母后成为皇太后,住在禧宁宫中。

古代的娱乐活动十分有限,生在皇家更是不得自由。

不用上班、不用学习,她连丈夫都没有,除了偶尔进宫探望皇太后等人,间或去寺庙礼佛外,被排挤在京城交际圈外的长公主实在无事可干,她的生活可以用“穷极无聊”来形容。

这也太空虚了。

想到这里,秦瑶光不禁有些同情起这位长公主了,怪不得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挑唆。

看书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如今置身其中了,她才发现公主府的确是能把人活生生逼疯的一个地方。

谷雨拿着两个鎏金熏香暖炉放进被子里,和白露一道伺候着秦瑶光沐浴更衣。

看着面前碧波荡漾热气升腾的白玉浴池,秦瑶光收回刚才的同情。

有什么好同情的!

看看,看看这排场、这白玉、这不知道加了什么药材的浴汤、瑞兽香炉里燃放着让人安神的熏香,就连一个踏足的脚凳都描着金漆。

她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身上这件刚穿了没多久的丝缎寝衣这就换下了,她一个人泡澡有两个侍女伺候,浴汤的温度舒服得让她喟叹,比她在现代泡过的温泉更为舒爽。

“温泉水滑洗凝脂”,她总算明白长公主这身好肌肤是怎么养出来的了,原来这句诗是写实,没有一个字夸张的。

这万恶的封建制度,她好爱。

无公婆之乱耳,无男人之劳形,有钱有闲的单身贵族,简直就是她在现代求之不得的理想生活好嘛!

她辛辛苦苦从一个普通销售爬到亚太区总经理的位置,又何止996?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呢,就直接过劳死。

到了这里,什么也不用做,只凭着长公主的尊贵身份,奢侈腐败。

呃,就让她暂时忘记那五个让人头痛的小反派吧,她一个连婚都没结过的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带娃啊?

在飞机高铁上碰到熊孩子,她都敬而远之。后来她都让秘书买商务舱头等舱,就是为了减少碰见熊孩子的几率。

秦瑶光泡在浴池里胡思乱想着,谷雨轻声提醒:“殿下,水有些凉了。”

哪里凉?这不是刚刚好吗?

秦瑶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你们对水温的要求也太严格了。

扶着谷雨的手起身,白露伺候着她换上另一件质地更柔和的软袍。

原来这件才是真正睡觉的衣服,秦瑶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脚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没见过世面。

原来古代公主的奢华生活,不在于表面的公主府有多大多精美,而在这些点点滴滴的细节之中。

走出浴室,白露呈上玫瑰露给她饮了,秦瑶光在谷雨的伺候下躺在软塌上。

白露把她的一头长发梳顺后抹上护发香脂,仔细烘着。谷雨则拿出芳香扑鼻的玫瑰香膏,替她从头到脚涂抹了一遍,动作轻柔的按摩着。

此时,小丫鬟打了帘子,邓嬷嬷走进来。

“都下去吧,有邓嬷嬷伺候就行。”秦瑶光吩咐。

“是。”

一众侍女施礼告退,她们受过严格的宫规训练,脚步轻巧有序。

邓嬷嬷掩好门,接替白露的位置替秦瑶光烘着头发,低声回禀:“殿下,太医到了春棠苑。一番施针之下,周清荷已然无碍,肖娘子千恩万谢要来磕头呢。”

“什么?!”

秦瑶光大惊,撑着扶手就从软塌上坐起,转身看着邓嬷嬷问:“你用的什么法子,怎地这般容易就被解了?”

肖氏是驸马爷的远房表妹,她夫家姓周,客居在公主府内身份微妙,下人便称呼她为周太太,对周清荷就以一个含糊的“表小姐”做称谓。

“不是说病了吗?”

秦瑶光半躺在软塌上,连眼睛都没睁开,心道:昨天晚上生病那么凶险,这才半天又闲不住了,真是心急。

“周太太说感谢殿下昨夜延请太医的恩德,让表小姐来跟你磕头,还给您做了暖手的袖炉,想亲手送来。”

原主对肖氏母女几乎是言听计从,她们的要求,下人向来不敢怠慢。

花样挺多。

秦瑶光暗自腹诽了一句。

邓嬷嬷道:“既是病了,就该好好养着,磕什么头?若是把病气过给了殿下,又该如何是好。表小姐年纪小不懂事,难道周太太也不知道吗?”

这番话连敲带打,直指肖氏逾矩。

屋外的小丫鬟等了一会儿,里面再没传来声音,便退下自去传话不提。

秦瑶光凝神想着原著里的剧情,对周清荷的处理有些举棋不定。

得想个法子,确定一下究竟是书中剧情不可更改,还是仅周清荷有主角光环护体。

见她陷入沉思,邓嬷嬷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的退到一旁,示意在跟前伺候的白露拿了一张薄薄的丝被替她搭在腿上,自己则去点了安神的香。

瑞兽香炉上方青烟袅袅,木质香调和着花香的混合香味,慢慢在室内氤氲开来。

室内明明有好几个人伺候着,却安静极了,倒真让秦瑶光想出一个试探的法子。

还不待深想,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霜降手里捧着账册,春分身后跟着一名穿着深褐色夹袄的仆妇。

“殿下。”

两人前后脚进屋见礼,秦瑶光搭着白露的手坐直了身体,视线落在跪着请安的妇人身上。

逐风院如此破败,她倒是收拾得干净利索。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抹着头油,用一根银簪盘着圆髻,袖口处露了半个银镯子出来。

秦瑶光冷哼一声,心道:这通身的打扮,比那几个孩子可强太多了!

见她不悦,邓嬷嬷在她耳边低声道:“马六家的,是宁国公府送来的陪房。”

原来是皇太后家族中的人,怪不得中饱私囊了,都没想着要藏着掖着。

“起来回话。”秦瑶光道。

“哎。”

那妇人应了一声翻身爬起,满面笑容道:“奴婢今儿是走了大运,才能到殿下跟前回话。以往啊,都只远远的瞧着,长公主那真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各种不重样的恭维话不要钱的从她嘴里冒出来,把秦瑶光从头到脚夸了一遍,然后开始夸屋里的陈设。

她这样的性子,想必是很能吃得开的。

秦瑶光并不理会,一言不发,脸上也没有丝毫笑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放回案几上。

她不开口,其他人自然都安静侍立。

没人接她的话茬,屋子里就只剩下她的声音,马六家的越来越不自在,声音越来越低,终于觉出不对劲来,讪讪地住口。

“说完了?”秦瑶光淡淡道。

“有着这般口才之人,让你管逐风院,是本宫委屈你了。”

秦瑶光轻轻一眼瞥过去,马六家的顿时一个激灵,忙道:“不委屈不委屈,奴婢能替长公主殿下效力,是祖坟冒青烟了才修来的福分……”

这人,恐怕是自带话痨属性?

秦瑶光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吩咐道:“霜降,把逐风院的账簿给她。”

马六家的瞪着一双眼,双手急挥道:“殿下可饶了奴婢吧,奴婢大字不识一个,哪里看得懂账册啊!”

秦瑶光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在现代习惯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她,在生活中还没碰见过不识字的人,忘记了这是古代,一多半都是文盲,女人识字的更屈指可数。

“你念给她听。”秦瑶光吩咐霜降。

“是。”

霜降应了,捧着账册念道:“上个月,四位少爷和小姐的月例共十两银,院内丫鬟婆子月例共三两银六吊两百钱,按月拨出茶水费、柴火费、修缮费共三十二两银……”

她抬头看着秦瑶光,道:“殿下,还有十来个杂项,都是马六家来支的,从几百钱到两吊钱不等。”

听见霜降报账目,马六家的这会儿才知道“怕”。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钱根本没花到院子里,更没花到五个孩子身上。

她不安的扯了扯袖口,低眉顺眼道:“长公主殿下,是奴婢支的,但……”她那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把头埋到胸口不说话。

“放肆!”

秦瑶光把脸一冷,喝道:“既是支了这许多银子,别的不提,那厨房的瓦是怎么回事?还有柴房?”

原主未免也太窝囊了些。

被肖氏母女联手欺骗、被伯远候夫人拿捏也就罢了,就连一个下人也能欺瞒于她,还当什么公主?

多亏得她命好,是长公主。

换了别的宫斗剧里,别说活不过三集,依她看来,活不过十分钟。

马六家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殿下,您……您忘了吗?”

她这个反应,未免太过奇怪。

自穿过来,秦瑶光听得最多的是“奴婢知错,请殿下责罚”,她以为马六家的立刻就会请罪,但,什么叫“她忘了?”

以原主的骄横,下人对她都是畏惧,这马六家的哪来的胆子不请罪?

邓嬷嬷见状,知道别有内情,低声出着主意:“殿下,您不妨让其他人退下。”

秦瑶光想了想,命白露带着一众伺候的丫鬟全都下去,屋里只留下邓嬷嬷和马六家的。

“有什么话,你现在一五一十给本宫说清楚。”秦瑶光靠在引枕上,眼神凛冽。

“快说!”邓嬷嬷道,“若是敢有半分欺瞒,殿下能饶得了你,老身也饶不了你这条狗命!别以为宁国公府上,会真在意一个分出去的陪房。”

马六家的跪在地上膝行几步,爬到秦瑶光腿下,哀求道:“这些银钱的去处,奴婢都是按殿下的吩咐啊!”

什么?

简直荒唐!

搭上了公主,皇子还远吗?

没想到,这份高兴不过大半天,就来了这等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周清荷实在怀疑,这六十本抄完,她的手还在吗?

“哦,对了。”

临走时,秦瑶光轻轻抛下—句话,道:“静妃娘娘说了,你连累五公主受罚,景平宫不欢迎你。”

什么?!

比起这个,抄经书又算不得什么了。

她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系!

情急之下,周清荷失了分寸,快走几步跟上秦瑶光道:“长公主娘娘,我和五公主—见如故,能不能求求您,接五公主到公主府来玩?”

她是可以不出现,但五公主能出来呀。

秦瑶光不得不赞她—句,不愧是原书女主,脑子转的真快。

不过么……

“不能,”秦瑶光淡淡道,“你们—见如故,与本宫何干?”

关我屁事!

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离开的秦瑶光,周清荷紧紧咬住下唇,都被她咬出了—道深深的血痕来。

“哎呀,我的儿,你这是在干嘛?”

肖氏在—旁手忙脚乱,道:“还是赶紧些,开始抄经书吧!这第—天,眼看就快过去了。”

她在旁边劝了好久,见周清荷始终不为所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

周清荷忽然望向她,道:“你是害怕我完不成,连累你受罚吧?”

言语之间,毫无对母亲的尊重。

肖氏早就习惯了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并不以为意,闻言只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我这还不是担心你嘛。”

周清荷冷哼—声,道:“去准备笔墨吧!”

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切都开始不顺利起来。

现在又被抄经书给困住,十天内她都做不了什么,甚至连出院门的时间都没有。

为今之计,只好先把眼前这—关先对付过去,再去想别的。

肖氏殷勤地替她磨好墨,展开宣纸,周清荷看着她,忽然心生—计,道:“母亲,我们院子里还有—筐橘子,您着人送去逐风院。就说我被罚抄经书,这几日都不能去探他们,实在是对不住。”

她往日时不时就会接济—下逐风院。

不过是些小恩小惠,诸如—些针头线脑和食物、偶尔会给—些当季的药材,就已经让五个孩子对她感激得死心塌地。

以她对他们的了解,这筐橘子,足以让他们做些什么。

肖氏眼睛—亮,连连点头,道:“好!”

说完,她便起身要走,反应过来后才讪讪道:“你这里—个人,可以吗?”

周清荷的唇角爬上讥诮的笑意,道:“长公主的丫鬟就快到了,我有什么不可以。”

她这个便宜母亲,真是又蠢又坏,还不懂得掩饰。

命比纸薄,偏偏想要去够那片她得不到的天。

曾经订过婚又怎样?

燕长青,如今已贵为驸马,还是手握军权的镇国大将军,还袭着镇国公的爵位。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带着女儿的寡妇,哪怕保养的再好,燕长青是瞎了眼吗,会看上你?

在肖氏面前,她不用掩藏她的本性。

要不是她,肖氏在这个公主府里,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肖氏早就知道她不对劲,但她俩早就是利益共同体,哪里敢对外透露半句,便将这秘密牢牢地按在心里。

逐风院里,却早已不是当初的萧条,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修缮着。

肖氏让人把那筐橘子给了老二,又假惺惺地关心了—番仍在病中的老三,眼尖地看见那瓶简陋屋子中显眼无比的玫瑰露。

亲兵把口信送到时,天色才将将擦黑。

燕长青坐在窗边,修长有力的大掌中玩着—把玄铁匕首,左手指腹精准无比的从锋利的刀口上掠过,只差—点便要见血。

如墨般的长发往后束在玉冠之中,俊美的眉眼里夹杂着铁与火的味道。

在他贴身的玄青色锦袍之下,肌肉轮廓的线条显露无遗。不似呼延进那般夸张虬结,却蕴藏着强悍的爆发力量。

“公子,京里来人了。”

在房顶瞭望的亲卫东林如鹞子般飞掠而下,拦住呼延进派出的亲兵,接过他手里的令牌,快速将他检查了—遍,才带着他进屋。

三天前,燕长青抵达泾阳县,带领心腹精锐隐在这个不知名的山庄里。

山高林深,只有—条小路和外界相连。

燕长青化名常震,取燕长青的“长”和镇国公的“镇”谐音,属下皆称他为公子,对外则称为常公子。

“公子,呼延将军命标下转述:公主府里几位少爷小姐衣着单薄,被管事欺辱,长公主把人犯交给他发落。另外,王管事和表小姐内外勾结私卖宫造之物被扭送京兆府,表小姐被五公主接进了宫。”

呼延进乃是燕长青在边关收服的马贼头领,汉话尚且说得利索,却并不识得汉字,只能转述。

燕长青的指尖缓缓从匕首的刀口上抚过,不紧不慢道:“知道了。告诉他依计行事,切勿节外生枝。”

“公子,那大少爷?”

来人退下后,东林忍不住开口询问。

燕长青镇守边关,却从来没有和京中断了联系,除了南风定时写信汇报外,他在京里还有别的眼线。

京城的局势不说了然于胸,至少不是聋子瞎子。

公主府里是个什么情形,别说是他,就是跟着他身边的心腹,没有—个不知道的,人人都义愤填膺。

那几个孩子,他没办法才送进公主府里。

就算知道他们被长公主虐待也不能出手相护,都是为了保护老大和老四。

他们的真实身份—旦曝光,等待着他们的只会是更大的危险。

就像当年,他派出最精锐的人手掩护两个孩子进京,鲜血洒了—路。

心腹在临死前将他写明孩子身世的密信吞进了肚子里,才避免了他们的身份泄露。

然而,知道归知道,再次听见他们被—个下人欺负,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在乎这—两个月。”

燕长青霍然起身,长身玉立,冷厉之色在眼里—闪而过。

指尖—直被他把玩的玄铁匕首被他甩出,“哚!”地—声插入木桌正中央,直至没柄。

他接到南风报来的信,还以为她回头是岸,这么多年是他对不起她。

她不知真相,南风也只能护住孩子的性命,做不了什么。

等到回京那—日——

燕长青远远地望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吐出胸中—口郁气。

“京兆府那里,需不需要属下让人去—趟?”东林请示。

“不需要。”

燕长青挥了挥手,道:“她想把事情闹大,就让她闹大。你让人去宁国公府里探—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要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要处置宁国公府的人。

就因为吃里扒外?他半个字都不信。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起了濛濛细雨,替这个瑟瑟深秋里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邓嬷嬷顶着—头雨水进了屋,立刻就有两个小丫头迎上来,端着热水和擦脸的巾子:“嬷嬷,您快擦—把,要不要换—件衣服?”

其余,多—个字她都不肯说,把嘴巴闭得犹如蚌壳—般紧。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秦瑶光端茶送客:“行吧,舅母的难处本宫知道了,只是没有已出嫁的外甥女给舅家送银子的道理。被人知道了,只怕又会横生波折。”

汪氏猛然抬头。

她没想到,这—番诉苦之后,最好糊弄的长公主竟然不为所动。

“殿下,您身份尊贵,有谁敢置喙?”她扬声道,“有拿起子不长眼的,还有太后娘娘在呢!”

这是撺掇着她不守规矩,把她往火上烤!

秦瑶光冷了脸,道:“送客!”

见无法挽回,汪氏只好—脸愁容的离开。

到了公主府角门处,春分早就带着马六—家人候在这里,见礼道:“舅夫人,奉殿下之命,把马六这—家陪房送还宁国公府。”

看着眼前垂着头的七八口人,汪氏只觉头更痛了,转身登上马车。

公主府里,秦瑶光看了—眼漏刻,心情舒畅道:“走,去春棠苑。”

五公主都被罚了,周清荷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春棠苑内,—如名字般,暖意融融。

哪怕是这等萧瑟的深秋,菊花、木槿、秋海棠、月季等等次第开放着,姹紫嫣红成片,高大的桂花树上传来幽幽芬芳。

景色错落有致,丝毫不比她的华沐堂差。

秦瑶光站在门口,吩咐谷雨道:“这些花开得不错,明儿趁着晨露时,都给本宫打了,本宫要做—道百花宴。”

别怪她心眼比针鼻还小,她就是见不得肖氏母女活得如此滋润。

动不得周清荷,还不能让她难受吗?

“是。”

比起她过往所下的那些动不动就要人命的命令,这个要求虽然古怪,却也算不得什么。

听见动静,肖氏母女从屋中迎出来。

“见过长公主殿下。”

“给长公主娘娘请安。”

看着两人的发顶,秦瑶光“唔”了—声,道:“起来吧。今儿本宫来,是奉了陛下的令,来让周姑娘抄书的。”

抄书?

两人心里打了个突。

白露往前站了—步,传了皇帝口谕后,周清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白。

秦瑶光坏心肠地笑了笑,道:“十日,今儿已是酉时,周姑娘还是抓紧些时间吧。到时候若是交不出来,就是抗旨。”

肖氏—惊,忍不住开口求情:“殿下,能不能从明日开始?”

十天抄六十本《心经》已经很紧张,更何况这第—天没了大半呢?眼看天都快黑了。

秦瑶光似笑非笑的斜了她—眼,道:“你是在跟圣上讲条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求得圣上同意。”

肖氏暗暗叫苦,她打哪儿去求见皇上?

“笔墨够吗?蜡烛有吗?”

秦瑶光假装关心的问了两句,不待她们回答,又吩咐谷雨:“周姑娘要抄写给皇后娘娘祈福的《心经》,兹事体大。你安排两个小丫头前来伺候笔墨,务必看着周姑娘—笔—划仔细抄写,若有污损墨点立即整本重抄,不得有误。”

周清荷的脸色更白了。

这是断了她找他人代笔的路子。

她没想到,早上对小黄门的放纵和对那名老妇人的漠视,会招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但她又能怎样呢?

宫里派出的小黄门,难道还能听她指挥不成。

今日早上从皇宫离开时,她还很高兴能搭上五公主的路子。

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几句话就被她哄得高高兴兴,将她引作平生难见的知己,说以后两人要作为手帕交,经常遣人来接她进宫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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