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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乐诧异的看向萧念窈,许是没想到萧念窈会这样评价师展轩。
毕竟在这上京,英国公府可不是能轻视的,便是那师展轩也曾在某一次的围猎之上得到了皇上的夸赞,人人都赞誉师展轩是英国公府下一代的荣光。
萧念窈目光轻抬,听到了四下的喧嚣吵闹,听到了那台上宣读的声音,原来正是这位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上台了。
那身形高大走上台的男人,约莫已有三十岁,故作姿态的捶打着手臂以展现出自己精壮的身姿,面容刚毅眉眼含着几分狠厉,如此看去倒真觉得很是唬人。
可只有萧念窈知道,就是这样一位备受推崇,将军之后,却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三年之后,大安边境异国侵犯,皇帝点兵出战,凡将门之子哪一位不是义薄云天请命出战?
唯有这位英国公府世子当了那缩头乌龟,竟是称病闭门不出,以此躲开了出征之日。
萧念窈虽为女子,却也知家仇国恨。
她打心眼里看不起师展轩这样,既享受了家国带给他的荣华富贵,却又在家国危难之际做出如此背弃之举的窝囊废,她如何能有好脸色?
萧念窈甚至在想,若陆奉行连这样一个酒囊饭袋都打不过,那可真是丢了她的脸。
“嘶!那师展轩下手可真重,都快把人打死了。”比武台上,与师展轩对战之人应也是那位武将之后,虽有些拳脚但是实在年轻了些,防守薄弱几下就被师展轩掀翻在地。
“怎么回事?那人可是认输了?”
“怎还下重手?”
“……”
场上应战的男子被打的吐了血,刚要抬起手来认输叫停。
谁知那师展轩却并不想停手,似乎要以这样虐打碾压之举来展现自己的英姿。
明眼人都看出了不对,但是却无人出面制止,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施暴之人乃是英国公府世子,权利和身份的双重施加之下,足以蒙蔽所有人的眼睛。
陆宁乐唇瓣紧抿,正欲站出去,就见暗处飞来一块碎石,击打在了师展轩的手腕上。
“谁!?”师展轩正宣泄的兴奋不已,猛地被人打断当即转头看去。
“校场比武,点到为止。”旁边等候着的陆奉行便是在此时站了出来:“师世子下如此重手,未免有些失了风度。”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师展轩拧眉打量着陆奉行。
陆奉行抬手对着师展轩拱手道:“在下陆奉行,应战之人,想向师世子讨教讨教。”
师展轩听着顿时笑了,也不管那满脸是血躺在比武台上被抬下去的人,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陆奉行的身上。
别看这是都督府校场比武,实则那人选早就已经内定了师展轩,办这一场比武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要知道英国公府可是走了不少门路才定下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师展轩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不知死活的东西。”师展轩狞笑两声看着陆奉行道:“我倒也想看看,你又能比他多挨几拳!”
师展轩说着就朝着陆奉行挥拳打了过去,在这上京有些眼色的,便是得知了师展轩的身份也会避让几分。
可没人像陆奉行这样还敢迎头而上的,那前头来比武的,在见到师展轩上台之后,一个个都打消了上台的意思,显然是有些眼色,偏偏冒出了个陆奉行。
陆奉行出现的突然,很多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是谁,直到两人交上手了,才有人惊奇道:“那莫不是陆家老三?”
“还能是哪个陆家,自是陆首辅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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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好一个轻浮的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唤着三嫂的闺名,还要单独说话?”
“谁跟你有话说?”
陆宁乐有些生气,压低声音怒斥谢安循道:“不想你宁远侯府丢脸就休要到我三嫂跟前来纠缠,什么东西!怎像是个狗皮膏药似的,来了一次又一次。”
陆宁乐拉着萧念窈的手就要走,谢安循伸手拦下,深深拧眉半晌之后才说道:“是我失礼了,姑娘和夫人这是要去何处?”
“关你什么事!”
“……”
萧念窈实在是有些佩服陆宁乐这火爆脾气,她可不跟你讲究什么礼仪规矩,凶狠的将人撞开拉着萧念窈就走了,岂会跟你在这白做什么周旋。
二人坐上马车,谢安循还站在门口望来,转头吩咐随从像是要跟着一起来,身后四宝楼的人热情的递给了谢安循一个点心盒子,像是在借此言说什么,想来也是让谢世子多来光顾的意思。
那点心盒子实在是太过眼熟了……
随着车帘放下,萧念窈像是忽然就明白了,明白前世那出现在她面前的一盒子点心,她视若珍宝的茶点,究竟是怎么由来的。
“真是晦气!”陆宁乐还在生闷气,鼓着腮帮子说道:“三嫂说的不错,这外头就是鱼龙混杂,还是少在外为妙。”
“以前总听人说那位谢世子是何等的风光霁月,天之骄子,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陆宁乐确实常听了外边的话语,也确实想象过那宁远侯府世子的天姿。
还真以为是咱三哥捡着便宜了。
现在看来,她倒是觉得还是三哥更好!
萧念窈抬手将纱帘掀开,眸中神色带着几分温和看着她说道:“今日多谢妹妹仗义执言,下次不可这样冲动,只当不认识速速离去便好。”
陆宁乐抿唇皱眉道:“我见不得他那恶心人的样子,明知嫂嫂身份,竟还敢如此轻浮……”
陆宁乐说着拳头都捏紧了。
萧念窈看着陆宁乐这生动的模样都有些被逗笑了,当真是性情中人,如此脾性应也是随了婆母了。
“前边就到了,咱们只管去看三哥。”陆宁乐转脸看向萧念窈说道:“等三哥夺得头名,我告状去!”
“……”
萧念窈失笑,只摇头权当陆宁乐孩子气,并未当回事。
比武校场所在都督府旁边,今日比武惹来不少人观看,却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
陆宁乐跳下马车去了前头自报家门,又是首辅之女,那守卫自然不敢施加阻挠,立马就放了她们进去。
萧念窈进去之后才发现,那坐席之处早就被占了位置,大都是世家亲眷,想必都是为了家中孩子前来观看助威的,萧念窈微微掀起些许纱帘,透过缝隙粗略一看,可真是不少熟面孔。
这比武不简单。
“嫂嫂,此处已不见坐席了。”陆宁乐也跟着看了一圈,有些垂头丧气说道:“我问了一下,三哥倒是还未上台,只是要委屈嫂嫂站着看了。”
“无碍。”萧念窈轻轻摇头,侧身低声询问道:“正好去打听一下,此番前来比武的将门之子都有谁。”
“我正有此意!”陆宁乐转身抬手,召了个护卫小厮上前,细细吩咐几句,见其应下这才摆手让他打听去了。
这等小事自然无需她亲自前去,她的主要职责是陪着嫂嫂的!
那护卫小厮出去转了一圈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也将此次比武的热门选手消息都带了回来,其中最受看好的便是英国公府世子,师展轩。
"
就为了给她扩园子,如今正值八月天气正好,早些干完也能少付工钱。
免得磨到了腊月,天气冷不说,还得给工人们添钱。
萧念窈有些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一边是觉得陆奉行实在失了体统,一边又觉得他行事张弛有度,看似有失身份,实则只在这家中院中,左右也传扬不出去。
在自家院子里玩玩泥巴,能丢了什么脸去?
“金钏,叫杜嬷嬷去后厨使点银钱,以后每日午后做一碗面汤配上些爽口的小食,送去给三爷。”萧念窈唤来金钏细声吩咐道。
“是。”金钏笑眯眯的应下了,虽瞧着自家姑娘好似没瞧上姑爷,但是这人与人总是这般,你对我好,我自也会对你好的。
姑爷能为了照顾姑娘扩了院子,可见是将姑娘放心上。
金钏乐得见此一幕,转身下去寻杜嬷嬷去了。
等到那做好的面汤端到陆奉行面前的时候,陆奉行都有些愣住了。
前来送吃食的厨娘笑呵呵道:“这是三夫人亲自吩咐老奴给三爷做的,就怕三爷您累着了呢!”
“她叫人做的?”陆奉行扬了扬眉,眼底露出了一抹亮色,转身将手伸去水池里搓洗一番,坐去了旁边的石桌边打开了食盒。
面汤做的简单,陆奉行累了半天正觉得饿了,这会儿也不见挑拣,埋头吃了起来。
这点点头实在不能叫他吃饱,但是垫垫肚子也是极好的。
陆奉行仰头将那汤水都喝了个干净,旁边看着的厨娘眉开眼笑的,乐呵呵说道:“三夫人对三爷可真好,为了给三爷添这小食,自己出了银子叫后厨做汤水,三爷真是有福气。”
“行了,收了吧。”陆奉行随意擦了擦嘴,左右这是做工的脏衣服,也无需讲究什么。
陆奉行看了一眼萧念窈所在的房子,唇边含着几分笑,转身去干活似是更加卖力了。
萧念窈也没再出屋子,使唤着金钏和银钏二人好好收拾了一番屋子,将这屋内许多东西都添置上了,那些妆匣头面一放上,就显得这屋内变得绚丽多彩了许多。
“姑娘这些字画要挂上吗?”除却那些,萧念窈还有几箱子的书画古玩,许多都是母亲给她的。
“收起来吧。”萧念窈想了想摇头拒绝了:“日后添新作之时,再挂上不迟。”
“那衣箱之中还有许多姑爷的衣裳,咱们这怎么放?”银钏眨了眨眼询问道,刚嫁进门的萧念窈所准备的衣裳不少,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衣裳都备着了,还有许多绫罗绸缎,皆是收入了私库之中。
“腾出些位置来,紧着季节要穿的先拿出来,那些春夏的衣裙收进库房里。”萧念窈站在一箱子书面前,挑拣了几本想看的,再转头看了眼屋内,轻轻咬唇说道:“明日与管家说一声,给我房中添一张小书桌。”
银钏低声应下,又叫了小双和小锦二人进来帮着搬东西,这些重活累活可不是他们一等丫头做的。
萧念窈嫁入陆家,带了两个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丫鬟,但是如今成了婚两个二等丫鬟肯定是不够用的,故而陆府上也会选出丫鬟嬷嬷过来,让萧念窈挑选。
这不,晚膳还未到,王氏已是将人给送来了。
一共来了八个人,萧念窈让王氏帮着选了两个二等丫鬟,还有两位院里伺候的老嬷嬷。
萧念窈抬眼,在陆奉行面前站定,先看了他一眼这才对着陆鸿卓俯身拜道:“见过公爹。”
萧念窈的这一句公爹,霎时便让陆奉行眼底化开几分暗色,看着自家老头子那瞬间展开的笑颜,心底有些嗤笑,德行!
又不是没当过公爹,怎么大哥和二哥媳妇儿见礼的时候没这么开心?
“念窈……”谢安循见到萧念窈的那一瞬,眼底终于多了几分亮色,眉眼似是有了几分放松了自信。
眼前站着的萧念窈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小姑娘,自当年成婚以来她事事以他为重,对他更是言听计从,如此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怎会嫁给旁人?
谢安循似是带着十足的自信和底气,双目紧盯着萧念窈道:“我来接你回家。”
那语气熟稔,还莫名带着几分傲气,好似在说,我都来接你了,还不赶紧过来?
萧念窈呼吸微紧,再度对上了谢安循这双眼,那些灰暗的记忆如风云搅动,汹涌而来,她想到了前世祖母病重她回家探亲,是如何好声好气求着谢安循送她归家。
如此才能让家中亲族长辈知晓她在侯府得夫君亲待……
谢安循呢?
责怪她在自家人面前还端着世子夫人的架子,规训她不知轻重,道是夫为纲,岂能随她胡闹。
冷言冷语,尽是对萧念窈的不满。
“谢世子说笑了,我已嫁作陆家妇,除靖安伯府,此处便是我家。”萧念窈压下心头郁结之气,心平气和的对着谢安循道:“你我亲事置换,各家得各缘,谢世子休要闹的如此难看。”
“闹?”谢安循听了萧念窈这话,眼瞳睁大似带着几分怒气,她怎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自成婚以来,萧念窈始终都是娇柔解意的模样,从未与他说过任何重话,更别说是冲撞顶嘴了,如今对他说这等话来!
谢安循面色冷凝,压下心头气性,反复告知自己当下的萧念窈尚不知他们前世曾做了十多年的夫妻,他当耐心一些。
谢安循深吸一口气道:“今日错嫁之事实在古怪糊涂,我已说服父亲母亲愿娶你为平妻,虽为平妻之位,但依旧尊你为世子夫人,这不是你一心所愿的吗?”
“念窈,我没什么耐心,莫要再耍小孩子脾性,你只能嫁我。”谢安循眉眼微沉,紧盯着萧念窈道。
“……”萧念窈忍了又忍,终于是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安循道:“大安国内,便是皇亲贵胄都没有强娶他人的道理,你谢家是比之皇室都厉害的人物不成?”
“便是我拜了堂成了亲,也要成就你谢世子一句话,便眼巴巴的委身于你?”
“我竟是不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谁稀罕你的世子夫人,我萧家女可没沦落到如此任人欺辱的地步,你我议亲之事全由父母做主,如今既换了亲,成了婚尘埃落定,谢世子休要胡搅蛮缠惹人嫌恶。”
“公爹,夫君。”萧念窈转头唤道:“再有如此辱我清白之人,烦请公爹做主,夫君替我将人打出去!”
萧念窈转身回府去,身后陆奉行听着那一声‘夫君’顿时觉得浑身力气都足了。
大刀阔斧的往前一挡,直接挡去了谢安循的视线,本就英武的身姿在谢安循的对比之下显得愈发高壮了几分,他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人,扯着嘴笑道:“谢世子,这人也见了,话也说清楚了,你还有事吗?”
“……”
好,这辈子,我便让你如意。
萧念窈轻轻闭上眼,像是掩去了眼底无尽的嘲讽和悲凉,世人只道那宁远侯府是登天的高门,却不知高门之中多的是令人作呕的肮脏和蹉跎,便只是这些也罢了。
可偏偏谢安循此人简直如冰山上的雪莲,任由你放血养莲,那一腔热血也化不去他一身冰霜。
自她嫁入侯府,从未得谢安循半点怜惜,更未得见他半分笑颜,就连同房也是静谧无声不可乱动一丝一毫。
那个男人啊,连衣裳都不愿乱半分,冷眼看着她的样子每每叫她回忆起来都觉得如坠万丈深渊,恶心的好似她不是他的妻,只是个物什罢了。
她怕了,也闹了,最后得来的便是谢安循再不入房门,以至她被婆母苛责,被妯娌欺辱,被奴仆刁难,而她的丈夫只轻飘飘的一句:“他们都是为你好,你身为世子夫人,当做的更好。”
只此一句话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剜心拆骨也不过如此。
“念念?念念你怎么了?”周妙漪在唤她,萧念窈佯作昏沉坐在一旁趴下昏睡,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怨和恨,这辈子她再不愿入侯府,只愿错嫁,求得平安。
“念念,你别怪我……”周妙漪似是陷入了几分纠结,看着那昏睡过去的萧念窈咬了咬牙,转身拿过鸳鸯喜帕替她盖上了盖头,再转身为自己盖上盖头。
吹吹打打的声响在门外响起,喜婆们走入殿内,周妙漪正搀着萧念窈起身,掐着嗓子道:“尚书小姐叫那香烛熏了眼睛,快来人搀着。”
周家众人闻言连忙上前接过,在那喜乐声之中,谁也没听出不对,喜婆哎哟一声上前搀着叫唤道:“哎哟,快扶姑娘上轿,可别误了吉时啊!”
萧念窈被周家众人搀扶着上了花轿,另一边周妙漪捏紧袖口,迈着无比坚定的脚步,坐上了原本属于萧念窈的花轿。
两顶喜轿在天龙寺门口背道而驰,那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陆府门前,喜轿停靠。
轿前雄鸡唱罢,才见喜婆眉开眼笑:“快请新郎官迎亲吧!”
端坐轿中的萧念窈侧耳听着外头的声响,垂眼只能瞧见自己的绣鞋,待听到吵嚷声响起,那轿帘被掀开,一道全然陌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请夫人下轿。”
清朗的声调带着几分阳刚,并不见半分清冷淡然。
她那紧绷的背脊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请夫人下轿。”一只手朝着她递了过来,那人语气不耐又说了一遍。
“……”
萧念窈抬手,将手放入他手中一瞬就被攥紧了,粗粝的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像是有些烦躁应付这些繁琐之礼,将她拉出喜轿蓦的便松了手,拽着一段红绸走在前。
自跨入大门,此后便是熟悉的拜天地,稀里糊涂的推送进了洞房。
“喝了这合卺酒,便是夫妻了。”那洞房内喜婆高高兴兴的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随即端上了红绳相系的合卺酒,在喜婆示意下二人各自饮下。
“恭喜姑爷,喜得良缘!”
“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
众宾恭贺,添了几句吉祥话便各自离去,临行还不忘招呼道:“姑爷早些掀了盖头来前厅喝酒啊!”
随着屋内宾客接连退去,这新房屋内便只余下新婚夫妇二人。"
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
“公爹,您喝茶。”萧念窈端着茶盏近前一步,屈膝在陆鸿卓跟前跪下,抬手奉上语调尊崇温声唤道。
“委屈你了,日后这小子若是有什么欺负你的,尽管说来。”陆鸿卓连忙抬手接过,看着如此乖顺的儿媳,这心里像是堵着气,又像是有几分高兴,气的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让他觉得丢脸。
高兴的是,儿媳始终未说一句不好,实在让人欢喜。
陆鸿卓喝了茶之后,萧念窈再起身,站去了王氏面前俯身拜下:“婆母,您喝茶。”
王氏笑的合不拢嘴,忙不迭接过抿了一口,这才拉着萧念窈的手倾身道:“以后就把这当自己家,若有什么不习惯的说来,母亲给你置换了,我那屋里头还有当年宫里御赐的蜀锦。”
“料子不多,今日高兴,拿去裁了分成三份。”王氏是个会端水的,笑着开口说道:“老三媳妇刚入门,料子多给她一尺。”
“你们两个做嫂嫂的不会这点事儿都计较吧?”王氏说着看向庄氏和裴氏二人道。
“母亲说的哪里话,三弟妹这样的妙人儿自当要最好的,我那还有一对绿翡翠耳饰也一并给三弟妹吧。”庄氏低声开口道:“前些日子请佛,说是绿色与我不投缘,如今给了三弟妹正好。”
“如今尚在八月,却也可以准备着裁制冬衣了,去年娘家给我送来了白狐裘的料子,我那还留了些,三弟妹拿去可以做了毛领袖炉套子,那料子白与三弟妹最是相衬。”
庄氏和裴氏二人都开了口,王氏这才满意。
二人知道,她们这完全是托了萧念窈的福,方才能分得这蜀锦衣料。
婆母有多宝贝那蜀锦,谁不知道啊?
便是小姑子想要一些做个肚兜婆母都不愿意呢!
如今萧念窈一进门,王氏就将这样宝贝的东西拿出来给她们分了,可见也是想告诉她们,这老三媳妇是受了委屈落在了陆家,她们这当嫂子的可不能给脸色。
萧念窈起身一一谢过两位嫂嫂,又见过了两位兄长,最后才是陆宁乐上前给新嫂嫂见礼。
“见过三嫂。”陆宁乐一双眼都快黏在萧念窈身上了,这会儿连忙凑过来见礼,只觉得靠近萧念窈的时候,这周边的空气都香气飘飘的。
“嫂嫂,你可真美。”陆宁乐眼眸万分澄澈,出口的话语也是叫厅内众人听着都笑开了。
“妹妹也是万般娇俏的小美人。”萧念窈展颜一笑,那眼底荡开的笑晃的人心神都乱了。
萧念窈伸手自头上取下一支珠钗,双手捧着递给陆宁乐道:“这是我十四岁时,祖母赠我的珠钗,如今年长许多,我戴着倒不如妹妹戴着娇俏,今日进送给妹妹吧。”
陆宁乐看着那珠钗眸色亮了几分,却不敢伸手接过,先看了一眼王氏,见王氏含笑点头。
陆宁乐这才欢欢喜喜的接过道了谢,口中还说着:“多谢三嫂,愿您和三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又能当姑姑了!”
众人闻言再度笑开,萧念窈低下头似有几分羞怯,厅内气氛极好,萧念窈退后与陆奉行一同坐去了旁边。
不想这才刚刚落座,就听前院里下人匆匆跑了过来:“老爷,夫人。”
“宁远侯夫人来了。”那前来通传的小厮脸色有些古怪道:“宁远侯世子和那位新夫人也一并到了。”
“……”
刚刚还一片喜色的厅内众人得闻这消息各个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王氏扭头与陆首辅对视了一眼,而后王氏开口让老大老二带着自家媳妇先回院中,再让人把陆宁乐也带下去了,理了理身上衣袍道:“老头子且派人去知会了靖安伯府,前头我先去应对着。”
“这宁远侯府也真是,往日里那宁远侯夫人不是最重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