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林玉禾谢书淮后续+全文
  • 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林玉禾谢书淮后续+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金蟾君
  • 更新:2025-06-16 13:34:00
  • 最新章节: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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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林玉禾谢书淮出自古代言情《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作者“金蟾君”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她竟重生在了前夫和他白月光的大婚当日。看着那喜庆又刺眼的场景,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悔恨瞬间将她淹没。前世的她,只看到了对方冷漠的表象,却忽略了他藏在心底的深情。她任性地提出和离,还狠心打掉了他们的孩子。之后,更是识人不清,与一个居心叵测的恶人订了亲。那个恶人,早在外面养了外室和孩子,娶她不过是想找个背锅的主母。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受尽折磨,最终惨遭恶人杀害。死后,她孤魂飘荡,满心满眼都是他曾经对她的好。重回这个决定命运的节点,她暗暗发誓,这一世,她要弥补曾经对他的伤害。...

《重生后,我把前夫哄进怀林玉禾谢书淮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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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再起哄,悄悄离开。
有的良心被唤醒,不但来铺子买了粮,还还清了往日的赊账。
第三日,林玉平的铺子才恢复了往日的状况。
早膳后,曲姨娘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林玉平家中。
说是来看林玉平,实则就是来看林玉平的笑话。
林玉禾把她请到正厅。
吴氏不能起身,林玉平又要做生意。
只有林玉禾一人得空接待她。
“平哥儿出来就好,你爹爹昨夜担心得一夜未眠。”
听到这话,林玉禾想笑,若真是担心他哥哥,事发当日就该出现了,不会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玉禾也不愿接她的话茬,让曲姨娘一人唱独角戏。
后来看实在无趣,曲氏又开始和林玉禾诉苦。
“禾禾,你得多回来看看你爹爹,他近日身子愈发不好,总爱喝酒。”
林玉禾笑道:“姨娘,你和祥儿是爹爹最爱的人,有你们在他身边就好。”
“我们回去也是给他添堵。”
曲姨娘柔声细语拉着林玉禾的手说道:“禾禾,你爹是个好人,只是脾气不好。”
“姨娘,好人是问心无愧的。就像我哥,哪怕进了衙门当夜就能放出来了。”
林玉禾回握着曲姨娘的双手,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的清澈,眼底透出几分意味不明。
“其余的都是装好人,你说对吧姨娘?”
曲氏一窒,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突然,院中传来祥韵姐儿的哭声。
林玉禾和曲氏快步走出正厅。
就看到星姐儿从祥哥儿手上抢回一个小木人,她大声道:“你走,每次来都抢我妹妹的东西。”
林玉祥七岁,被林有堂和曲氏宠坏。
一来林玉平家,就抢两个侄女的东西和吃食。
祥哥儿岂会罢休,一把推倒星姐儿还要抢她的手上的木人。
祥哥儿长得白白胖胖,两姐妹哪是他的对手。
林玉禾想去拦。
曲氏却一把拉着她,笑道:“孩子们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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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淮手中的动作一停,他目光沉沉,看了眼厨房忙碌的身影。
收回视线继续干活。
饭毕,林玉禾回到屋内歇息。
今日跑来跑去,她一个有身孕的人的确有些吃不消。
这一睡,就睡到酉时,还是运儿把她喊醒的。
走到院中,正好遇到挑水回来的谢书淮。
“夫君,我寻我哥有事,去去就回。”
谢书淮神色冷漠,把水倒进缸里,凉凉回了句,“你的事与我无关,不必告知。”
林玉禾赶到方氏坟前。
她哥哥已等了许久。
林玉禾看他抚着方氏的墓碑,一脸忧伤。
听到脚步声后,林玉平才缓缓抬起头来。
“小妹你来了?”
林玉禾也不和他拐弯抹角,“哥,听说你又要给我找小嫂子了?”
林玉平脸色一红,没吭声。
“那你先问问咱娘,她若同意,我也不反对。”
林玉平起了身,脸色一沉,“娘都去世一年多了,她如何同意?这不还是往日你提的建议。”
“哥,往日妹妹不懂事,才会瞎说。”
“你知道,咱们娘是怎么死的吗?”
林玉平实在搞不清自己这个妹妹是怎么了,阴晴不定忽上忽下。
语气不佳,粗声粗气道:“病死的。”
“是病死的,却是在曲姨娘来了后生的病。”
“而且她的汤药,几乎都是曲姨娘熬的。”
想到方氏的死,林玉禾边说边小声抽泣着。
“后来,母亲不让曲姨娘照顾时,爹爹却说她病糊涂了。”
“哥,咱们娘的身子如何 ,你不是不知道。”
林玉平猛地一抬眸,看向自己妹妹,眼底闪着惊愕,愤怒还有疑惑。
“爹爹,在你面前提了多少次,让你把另一间铺子转给玉祥。”
“眼看你不答应,曲姨娘又张罗着为你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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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孟大人正是用人之际,而他谢书淮需有人依傍,否则他的科考也到头了。

对方不想让他再考,进入朝堂。

恰好谢书淮的仇人,就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他岳父手上近日遇到的棘手事。

陈瑾湛计上心来,也想听听谢书淮的看法,趁此见识一下他的能力。

“书淮,今日我在市集突听一困惑之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谢书淮态度恭敬,抬手道:“先生请说。”

陈瑾湛神色温和,从书案后绕了出来,漫步房中娓娓道来。

“一老翁家中有些家产,按祖训家中掌家人应当是他长子。”

“可后来这老翁的正妻去世后,他又纳了一妾室,他对妾室所出的幼子极为溺爱。”

“甚至有了想换掉掌家人的想法,只是找不到合理的借口而已。”

“但按他的心意,这掌家人迟早会换成他的幼子。”

“长子在家中如履薄冰,他该如何自救。”

谢书淮听出,陈瑾湛是想借百姓的家长里短,闲谈朝中太子和六皇子之间的纷争。

他沉吟片刻,回道:“回夫子的话,既然这位公子能成为家中掌家人,见识定并非一般人能比。”

“学生知道的,他定早已想到。”

“作为一个没有利益纠葛的局外人,学生建议,这位长子定要想方设法,让他的幼弟远离他的父亲和家中的私产。”

“他改变不了他父亲的想法,就改变他父亲的做法。”

“只要他的幼弟鞭长莫及,就撼动不了他的掌家权。”

陈瑾湛脸露笑意微微颔首,对谢书淮的说法极为赞同。

有了想听谢他续说下去的想法,抛出直接困境,“那若是这幼弟仗着恩宠,不愿离开该如何?”

谢书淮目光一沉,抬眸看向陈瑾湛大方回道:“家中应当不止两子,这长子可让其他的兄弟姐妹效仿这幼子,都回到家中。”

“时间一长,这位老翁头痛的便不是生意和掌家人的事,应当日日忙碌着解决儿女们的是非之事。”

陈瑾湛哈哈大笑道:“妙哉,妙哉。”

他说的就是六皇子赖在宫中,以孝顺他母后为由迟迟不回他的封地。

这两年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嘴上训斥六皇子不懂规矩,实则默认了他这个皇儿的做法。

借由父子闲聊为由,常把六皇子叫他寝宫,教他处理一些政务。

朝堂上拥护太子的大臣们,多次上书让皇上请六皇子回封地。

皇上都把折子压了下来,置之不理。

孟尚嵘和太子幕僚们,也为太子想了不少办法,甚至还给这六皇子找了王妃。

都改变不了皇上的做法。

谢书淮这一建议,瞬间让陈瑾湛茅塞顿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从书房出来后,谢书淮穿过石径,往书堂而去。

这时门丁却喊住了他,“谢郎君,门口有人找。”

谢书淮还以为是家里的人,到了侧门一看,是李府的家丁来给他送字帖。

*

林玉禾回到家中,心却一直平静不下来。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若是再遇到闵折远,只怕就没有今日这般侥幸了。

那谁又能帮她保护肚中的孩儿了。

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诉谢书淮,毕竟这孩子也有他的份。

可谢书淮对她恨得牙痒痒,林玉禾又打起了退堂鼓。

思前想后,过了良久也没想出更好的法子。

困意袭来,他不自觉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被崔氏喊醒,“玉禾,你哥哥家中来人接你了,让你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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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湛的余光看了眼运姐儿后,目光定了定。

犹豫瞬间,问道:“书淮,那孩子是你女儿?”

谢书淮神色柔和,“回夫子,她是学生的外甥女。”

“既然如此,为师还是提醒你一句。”

“保护好你的外甥女。”

“昨日这小姑娘和一位妇人在路上遇到了歹人,那妇人身怀六甲挣脱不掉,被两名男子强行拖拽着往马车上推。”

“若不是妇人连连喊救命,我路过时听到,只怕那歹人就得手了。”

瞬间,谢书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一白,幽深眼底隐隐泛起波澜。

陈瑾湛离开后,运姐儿看谢书淮呆呆地站着,出声喊道:“舅舅。”

喊了几次,谢书淮才漫步来到运姐儿身边。

他接过陶钵,缓缓蹲下身子拉过运姐儿的小手,温声问道:“运儿你能告诉舅舅,昨日在路上你和舅娘发生了何事?”

运姐儿想起林玉禾叮嘱,摇了摇头。

谢书淮耐心哄道:“你不说,舅舅也不勉强你。”

“若是舅舅猜对了,你点点头就好。”

“昨日你和舅娘在路上遇到坏人了对吗?”

运姐儿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点了点头。

月容苑

李云萝从广陵郡回来后,送字帖的小厮忙把昨日一事告知于她。

本想是来讨份赏赐,不想李云萝听后,当即变了脸色。

把那小厮一顿训斥,又罚他跪在院中两个时辰。

她昨日去了一趟广陵郡,查看李家新开铺子的生意状况。

还特意为谢书淮选了一套精贵的端砚,想过两日给他送去。

那日林玉禾才说过,谢书淮亲口承认喜欢她李云萝。

让李云萝欢喜半天,不想这笨奴才却做了这样一件蠢事。

午时的太阳向来毒辣,不一会儿那小厮就晒得满脸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李云萝用过午食后,经过那小厮的身边,忍不住继续责备。

“你这般自作主张把此事告诉谢郎君,他会怎么想我。”

“他向来心思深沉,定会以为我和那爱嚼舌根的妇人一样。”

冬月看那小厮可怜,鼓起勇气为小厮求情。

“姑娘,小五他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吧。”

“他也是一心为主。”

这个叫小五的小厮,看年龄也不过十三四岁。

放到李云萝那个时代还是个初中生。

在月容苑当差多年,有些机灵就是没把握好分寸。

李云萝淡声道:“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是想维护我,可也不能当面告诉谢郎君。”

“这样的事,借他人之手岂不更好。”

小五身子一晃,低头认错道:“小的知错了。”

李云萝看他态度诚恳,对他挥了挥手。

回到厢房,冬月才提起另一件事情,“姑娘,十日后太守夫人的寿宴,你去吗?”

“奴婢觉得太守家的二公,看你的眼神不对。”

在冬月心里,他们姑娘既然中意谢书淮,就该回避旁的男子示好。

李云萝脱下外面一件窄袖褙子,神色慵懒侧躺在美人榻上,“当然去,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怎能错过。”

李云萝不是原主,一心只装一人,隔绝了所有男子。

她不会。

在现代,哪怕她和她姐夫私下确定了关系后,身边依然还有几个男朋友。

当然一般凡夫俗子是入不了她的眼。

太守家的儿子,早听说过她在许阳的名声。

被李云萝新颖的经商头脑折服。

李家的店铺开到广陵郡后,李云萝推出现代版的口脂,生意好得很。

每日一上柜就被人抢空,很多贵女根本就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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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子玩泥人的运姐儿一听米糕,当即欢呼道:“好呀,外祖母最喜欢吃米糕了。”

崔氏有些难为情地笑笑。

林玉禾娘亲方氏爱做米糕,她手巧做的也美味。

每次做好都会给她们送来。

方氏一走,她许久没吃过了。

崔氏做这些手艺不成,又怕白白浪费了米。

不会轻易尝试。

此时,崔氏看林玉禾的目光也柔软了很多。

“你倒有心了。”

“你去烧水先把米淘淘,我来推磨。”

顾忌着她肚里的孩子,崔氏不敢让她做这些重活。

这江米崔氏刚晒出去,不用久泡,放到石磨上磨成米糊。

再加入糖霜和酵头发酵一个时辰,就可以用大火蒸了。

两人忙到午时终于蒸好了第一锅。

林玉禾切出两块,给运姐儿和崔氏先尝。

她自己则接着再蒸第二锅。

运姐儿这两天吃的都是粽子,吃到这软乎乎微甜的米糕。

直嚷着说好吃。

崔氏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到这次磨得有些多,她惋惜道:“玉禾,我们一家人吃一锅就行了。”

“磨得太多,这样闷热的天,吃不完会坏掉的。”

林玉禾好似早有了计划,“娘,吃不完的,我便拿到市集上去卖。”

“昨日我路过市集,看到还是黍米做的都卖三文,我们这个江米做的,成色又白净可以卖到五文钱一块。”

“蒸好这两锅,我就去。”

崔氏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前让林玉禾把家中吃不完的鸡蛋拿出卖,她都嫌丢人。

这次竟主动要去卖米糕。

崔氏心中欣慰。

转身就看到院中不知何时回来的谢书淮。

他视线正扫向灶房。

显然是听到了,林玉禾方才说的话。

“淮儿你回来了,快来尝尝我们做的米糕。”

李府月容苑

李掌柜气冲冲走进李云萝的厢房,一进屋,他就把屋内的几个丫头轰了出去。

吓得正在刺绣的文氏和李云萝母女俩一颤。

“听你哥说,你今日又把周家的媒婆赶走了。”

周家在许阳也算富贾,生意还做到京城,周公子又有功名在身,今年刚中秀才。

许阳有不少人家,都想把女儿嫁到周家,周公子都看不上。

近日李云萝在许阳的名声很响,周家主动上门提亲,连李家嫡女都不要,指名道姓要娶李云萝这个庶女。

李家算是高攀了,李老爷怎能不气。

李云萝姨娘文氏看自家老爷发这么大的火,心中也有些怵,正想替自己女儿解释。

李老爷当即呵斥道:“没问你,让她说。”

文氏因为自己女儿,这段时日为李家挣了不少银子,在府上也算长了脸。

今日被李老爷一呵斥,又缩回了壳子里,规规矩矩不敢再言语。

李云萝忙放下手上的绣绷,为她父亲倒好凉茶,端到他跟前,态度温和。

“爹,周家公子为何要选中我,还不是看女儿有些经商的能力。”

“女儿若是嫁过去,就得为他周家谋算,他们家也有成衣铺子。”

“那不和咱们李家就成了对头,若是女儿嫁过去是该帮夫家了,还是该帮娘家。”

李老也神色一滞,被李云萝说到了心坎上,他倒忘了这点。

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可对李云萝执着谢书淮一事,依然怨气很重。

“我看你是被谢书淮灌了迷魂汤。”

“上次你们大婚之日,谢书淮就让我们李家蒙了羞,来请罪时,他还要主动退婚。”

“我都没嫌他穷酸,他倒不识抬举,你还不愿意。”

“我看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

李云萝看李父的语气没有方才严厉,又趁机讨好地为他捶腿揉肩。

“爹你消消气,书淮哥哥是不想拖累我,更不想我被旁人看笑话。”

“他也是想趁这段时日,让我好好想想。”

“若是我当日就那样嫁了过去,是妻是妾都不好说,只怕爹爹更咽不下这口气”

“他现在对那林氏厌恶得很,若不是为了肚里的孩子,他不会把林氏留在谢家。”

李老爷不好糊弄,继续问道:“那谢书淮有什么好的,就是皮囊过得去,如今还多了个孩子,还让你这般痴迷。”

“爹,你答应过女儿,女儿帮你和哥哥做好李家的生意,你就不拦女儿的婚事。”

她不想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忙转移话题,“爹,上次我让她们在襦裙上绣了不同的小食、果子,哥哥说那批夏衣卖得很好。”

“但也不能只限于一种花样,这不,我又画了不少首饰和小动物。”

“想让娘亲试一试好不好绣。”

李云萝到空间一查,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图案随她用。

对于大晋衣衫上的绣纹,她这些新加入的元素的确超前新颖,能吸引女客们的眼光。

那个女子不爱首饰,不食零嘴,不喜小动物。

精准把握了她们的喜好。

一经出售好评如潮,一两日便售完。

说到近日的生意,李老爷高兴得合不拢嘴,“是爹错怪你了,我的云萝就是聪慧。”

“你的婚事爹爹以后都不拦,好好帮你大哥就是。”

*

午食后,林玉禾装好米糕准备到市集去卖。

崔氏坚持把她送到路口。

屋中就只有谢书淮和运姐儿在。

运姐儿披散着头发,手上拿着泥人,来到谢书淮房中。

“舅舅闻闻,运儿今日香不香?”

方才林玉禾看运姐儿总挠头。

就顺手给她洗了身子和头发。

谢书淮合上手中的书,神色柔和笑道:“香。”

运姐儿呵呵一笑,快速跑出屋子,片刻后,如获至宝拿回一块崭新的香胰子。

之前崔氏为了省银子,都是用皂角。

运姐儿只是听人说过。

这好不容易有一块,当然高兴。

“舅舅看,还是桂花味的。舅母给运儿买的,她说运儿长大了,以后这块胰子就我一个人用。”

“还给外祖母和舅舅都买了,在祖母的房里放着。”

谢书淮紧抿的薄唇微微松动了一下,目光微内敛,表情复杂难辨。

运姐儿本就是话痨,即使面对她寡言少语的舅舅,遇到了高兴的事也绝不会吝啬。

“每次我拉云萝姑姑的手,她都不让,最后还在自己衣袖上擦擦,定是不喜欢运儿身上的味道。”

“运儿香香的,云萝姑姑应当就会喜欢我,让我拉她的手手了。”

谢书淮神色凝滞,良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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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书淮就热了中午没吃完的鸡汤和粽子。

此时一家人,坐在桌案上用饭食。

运姐儿连吃两个粽子后,还想再要。

崔氏忙阻止,“运儿乖,不能再贪吃了,江米不克化。”

运姐儿放下手中的果仁粽,目光有些不舍。

看到谢书淮吃的是林玉禾包的素粽,高兴道:“还是舅舅最好,知道我爱吃云萝姑姑包的粽子,都留给我明日吃。”

崔氏有些心神不宁,她放手上的筷箸,看向一侧专心吃饭的谢书淮。

“淮儿,要不你去路口看看,她说过今晚会回来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的安危娘倒不怕,就是担心她肚里的孩子。”

谢书淮背着光,神色不明,慢声道:“她是否归家与我无关,娘也无需费心。”

话说林玉禾不是不回谢家,而是走不开。

林有堂和曲姨娘突然上门来,林玉平这个儿子再有意见,饭食还是要煮一顿。

今日又是端午。

吴氏心疼林玉禾怀着身子,不愿让她进灶房帮忙。

她就留在正厅,听她爹和林玉平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她伯外祖父家生意做大了搬到广陵郡的事。

语气中的羡慕之词,溢于言表。

林玉平很少说,只是偶尔问一句。

曲姨娘也没打算去帮吴氏,坐在正厅嗑着瓜子。

方氏死后,她被抬为正室。

林有堂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家中一切都是她做主,装都不愿再装。

目光时不时往林玉禾身上瞟,看她穿着愈发寒酸,心中幸灾乐祸的不行。

随后又想到她们兄妹俩擅作主张把闵家的婚事退了,她没捞到一点好处,又气得很。

曲氏本打算把自己亲侄女嫁到闵家,可知道闵折远的娶妻的真正目的后,转身就把林玉禾推进那个火坑。

听林有堂没完没了说着闲话,曲氏一记嗔怪的眼神扫向自己相公。

林有堂这才把话题转了回来。

“平儿,看你陈粮也卖出去了,为父也放心了。”

“就是你妹妹与闵家的婚事都定好了,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一声,说退就退了。”

“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

林玉平今日心情好,不愿与他吵,轻描淡写回道:“爹,我们如今早分家了,禾禾的事就不劳你操心。”

林有堂见他这般无视自己,声音猛地大起来,“你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你们的爹。”

林玉平嘴角微弯,露出讽刺的淡笑,“是我们爹,却也是后爹。”

“你个孽障,怎敢这么和我说话。”

曲姨娘看着父子俩互不相让,假意起身劝解,“孩他爹,你这是吃了炮仗,好好说话。”

林玉禾却冷冷地看着,不像往日,她爹一发火,她就害怕地缩在一边。

曲姨娘趁势轻言细语哄着她,为此她才那么容易落入曲姨娘的圈套。

看儿子不买账,林有堂又把火气撒到林玉禾身上。

“还有你,好好的闵家不嫁,非要跑回谢书淮家,觍着脸不愿走。”

“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赶紧把你肚里的孽种给我打了,嫁到闵家去。”

“往日你嫁谢书淮我就不同意,都是你娘坚持……”

林玉禾实在听不下去了,反击道:“我娘怎么呢?没有我娘,你能当上里正。没有我娘你能衣食无忧。”

“没有我娘,你此时还是个替人跑腿的老仆。”

林玉禾娘亲方氏出身商户,林有堂往日只是方家的一个伙计。

后来林玉禾外祖父去世后,方家生意也渐渐衰落。

无人为方氏谋一门好亲事,她便带着一笔不菲的嫁妆下嫁给林有堂。

林有堂被自己女儿,不留情面地扯掉了那块遮羞布,恼羞成怒,“住口,你这个孽女……”

他一耳光挥过来,本要打林玉禾,不想林玉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眼神冰冷,厉声道:“我绝不会让你再打禾禾。”

“她说的都是事实。”

正厅的吵闹声,吓得星姐和韵姐儿,忙跑进灶房找吴氏去了。

吴氏听到动静,从灶房走了出来。

看自己一双儿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林有堂气急败坏又冲门口的吴氏发火。

“你这儿媳也是没用,嫁给平儿多少年了,也生不出个男娃来。”

“你姨娘好心给平儿找个妾室,你还拦着。”

“你有什么资格拦他。”

吴氏被人说中心事,当即红了眼眶,伤心不已。

想要离开,却被林玉平一把拉住带了进来。

他目光坚毅说道:“她是我的妻,她当然有资格拦,妾室是我不愿要的。”

“以后我们一家以及禾禾,你们都无权过问。”

“我的铺子是我娘留给我的,若是爹还想留着最后一点情面,就少来管我家的事。”

“你,你个孽子,你……”

林有堂气得重重落回圈椅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曲氏心中气愤不已,不想这兄妹俩突然转了性子,她的计划又是一场空。

可明面上她还是要装样子的,“平哥儿,你爹爹只是脾气不好,他也是为了你们好。”

“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两人离开后,兄妹俩心情也很沉重。

心中都在庆幸,他们娘亲做了两个最明智的选择。

一是把两间粮油铺子落到林玉平名下,二则让林玉平分了家。

林有堂纳了曲姨娘后完全变了心,他在外面挣的银子全都交给曲氏。

方氏的嫁妆要养一大家子,花销大了方氏填得也差不多了。

林玉禾嫁给谢书淮时,方氏还剩下不到八十两银子的私产。

她那时已得了病,先给林玉禾在红叶村买了块地,也就是谢书淮屋后的菜地,然后又给林玉禾备了五十两银子。

几乎是掏空了她的家底。

后来方氏生病的药钱,都是林玉平在管。

次日,林玉禾回到谢家,只有运姐儿和崔氏在家。

昨夜,崔氏担心了一晚,看林玉禾回来,心中的怨气还没消。

忍不住抱怨两句,“日后,不回来也让人带个口信,你一个怀着身子的人,得为肚里的孩子着想。”

林玉禾心中微暖,“知道了娘。”

看到院中晒着昨日包粽子没用完的江米,林玉禾猛地突发奇想。

“娘,这江米晒了,煮的饭也不好吃,我来做米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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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玉禾和崔氏在家中用过早食后,带着运儿就去山上采摘神仙叶。

到了山中一看,两人顿时愣在原地。

树上的叶子,全被人洗劫一空,秃留几片黄叶。

红叶村的那几个小贩,看到她昨日卖这神仙豆腐赚了银子,便想出这么恶毒的方子。

崔氏气得骂骂咧咧起来。

“他们这是安的什么心呀。”

林玉禾好好的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今日村长家过喜事,全村的人,除了他家和季大夫师徒俩,都会去帮忙。

那几个红叶村的小贩,就没时间去书院门口卖小食了。

他们生意做不成,也不想让林玉禾卖成这豆腐凉粉。

“玉禾回去吧,江米也没泡,今日就当歇息一日。”

林玉禾如何不明白这些人的用意。

可她就是个倔驴,偏不让那些人如愿,“娘,今日豆腐凉粉我卖定了。”

“时辰还早,走,我们去清水湾。”

清水湾的村民,比红叶村富裕多了。

大部分农户都有自己的土地,

他们离河较近,忙完地里的农活,就去河里打捞鱼虾卖。

根本没人稀罕这叶子,声称连牛都不吃。

村长刘青山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往日家中有难,林玉禾娘亲方氏没少帮他。

不止村长,清水湾很多村户都受过江氏的恩惠。

林玉禾说明来意后,刘青山爽快应下。

更拒了林玉禾给的银子。

一个时辰不到,林玉禾和崔氏就采了满满两背篓。

够做两锅豆腐凉粉。

用过午食后,曲姨娘在村口纳鞋底。

很快,林玉禾与自己婆母到清水湾摘神仙叶一事,就传到了她的耳朵。

她心中纳闷,谢家虽不富裕,也还没到缺粮的地步。

先不说别的,林玉平那般宠着自己妹妹,定不会让她吃这样的苦。

婆媳两人摘神仙树叶,定是做别的。

当即去了红叶村打听,从旁人口中才知,林玉禾在书院门口卖小食。

回去后,就转告刘青山家老婆子,不准林玉禾到清水湾来采叶子。

刘青山家的婆姨,还是有些忌惮曲氏,回家就把消息告诉了她男人。

刘青山不但不听,反把他婆姨连带着曲氏一顿臭骂。

“这清水湾不姓曲,她还没那本事,我也不是林有堂。”

“我可不怕她。”

“日后,玉禾那丫头到山上无论做什么,就算砍柴火,我都不会阻拦。”

林玉禾这厢,果然如她们猜想的那般,今日书院门口就她一人买豆腐凉粉。

卖得当然快。

书院后半晌授课的击柝声还没响,她就卖完收摊了。

回去的时候,林玉禾走得很慢,连运姐儿都追不上。

崔氏看出她的异常,“玉禾,你哪里不适?”

“娘,我无事,只是头有些疼,回去躺躺就好。”

崔氏还是不放心,毕竟上次见红的事情,到现在都让她心有余悸。

回到家中,也不顾林玉禾的反对,看运姐儿在床上睡着后,拿了块腊肉就出了门。

如香书院。

陈瑾湛正在给乙丑班的学子们授课,福安却在此时闯了进来,他也顾不上礼仪。

“老爷不好了,小公子出事了。”

陈瑾湛身上一晃,连手上的书都来不及放下就出了书堂。

福安急的脸上都起了毛毛细汗,“老爷,严叔来报,小公子误食了毒菌上吐下泻。”

“医馆的大夫开过药后,依然没用。”

“小公子到此时,愈发严重,连嘴都变成乌青了。”

陈瑾湛半天做不出反应,心中慌乱,“走,去广陵郡找邵大夫,你来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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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回来得早,去李府看看吧。”

她今日和林玉禾去县城市集买食材,一进市集就听人都在说此事。

起初她还不相信,搭上牛车亲自到李府去看。

门口堵了好些人。

谢书淮淡声道:“娘,孩儿去了也解决不了此事。”

崔氏劝道:“至少到府上去看看李府的人。”

“先不说你和云萝的关系,就说云深这孩子往日帮我们良多,我们也不该这么冷漠。”

谢书淮依然不为所动,他话锋一转回了句,“娘,孩儿去挑水了。”

崔氏拽着谢书淮的衣袖,语气又软了几分,“淮儿,就当你此次,是帮娘亲去的。你们的两人的婚事还在,我们也不算失礼。”

谢书淮一贯不愿忤逆崔氏,最后磨不过。

点头答应下来,起身向门口走去。

这时崔氏又叫住他,“淮儿,换身衣衫再去吧。”

这下谢书淮也没在应崔氏,大步走出院子。

到了李家侧门,门丁一看是未来的姑爷才开的门。

把他迎到正厅。

李老爷听说是他来了,态度有些不耐烦,又不好赶人。

还是李云深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书淮来了,请坐。”

谢书淮早已习惯李老爷对他的态度,不甚在意。

他抬手一礼问道:“世伯,云深兄,李府的事我也听说了。”

“现下可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李老爷正一筹莫展,听谢书淮平静的语气就来火,“说得轻松,能有何办法,连商会都不愿管此事。”

李云深也是长长地一叹,“不瞒书淮,我们背后做手脚的人逃了,根本就没证据为此正名。”

李云深为人谦逊,是李府除了李云萝以外,唯一对谢书淮以礼相待的人。

谢书淮深邃的双眸中,快速闪过让人不易觉察的光亮,随即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

笃定接过李云深的话茬,“他们要的不是正名,而是想让你们李家所有铺子关门。”

李老爷把茶盏重重一放,“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是来看热闹的,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爹,你先冷静些,让书淮把话说完。”

谢书淮懒得去管李老爷被说中心思的恼怒,连个余光都没有给。

直接向李云深言明:“既然商会不管,云深兄何不把他们都拖下水。”

李云深呼哧从座椅上起身,眼中重燃希望,激动道:“怎么拖,还请书淮赐教。”

几日后,许阳商会的秦行首就气得坐不住了。

一会儿有人来报,周家的糕点吃坏了不少人的肚子。

稍后又来说,文家香料熏晕了人。

陆陆续续也不知道进来了几拨人,不是这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就是那家的铺子惹上了事。

比起这些,李家胭脂的事情,也再无人提起。

最后秦行首一看来人,脑门突突跳,直接向人扔茶盖。

哪料,对方身手不错,竟一把接住了。

这时,秦行首才看清来的是衙门的捕快。

“秦行首,在下奉知县大人之令,前来告知。”

“给你一日的时间,整顿好许阳县的市贾之事。否则他将亲自出面解决此事,届时行首的人选便由不得你了。”

秦行首连连赔罪,声称定会完成县令大人交代的事情。

两日后,李家所有铺子又重新开门,无人再来闹事。

生意再次恢复往日的兴隆。

李云萝也因此事低调了不少。

决定这段时日,把生意上的事先放放。

那夜,她见识过谢书淮的能力后,对他更加倾心。

日日到红叶村来,和崔氏一起给谢书淮做饭食,为谢书淮到书院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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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禾和吴氏在灶房忙到未时,匆匆用过午食后,让伙计阿柱用牛车把姑嫂俩送到南城废弃的演练校场。

她们到时,已看不到了戏台。

侯府的消息传出来没多久,几乎是全城出动,树上,墙上到处都是人。

吴氏一脸震惊,“小妹,你当真是料事如神呀。”

林玉禾呵呵一笑,“阿嫂,今日就等着收银子吧。”

伙计帮她们把三大桶凉茶搬下后,姑嫂俩就在旁边的空处摆起了茶摊。

起初买的人也不多,不到半个时辰后,生意一下就好了起来。

姑嫂俩用竹碗装凉茶,伙计就在旁边卖草帽。

她那日到林玉平家中说出自己的计划后。

夫妇俩直接傻眼,看林玉禾如此坚持,两人拗不过她,才答应配合。

她们把好几条街的秸秆草帽都买了,差不多有两百多顶,一顶五文钱买回来,再十文钱卖出去。

凉茶五文钱一竹碗,金银花是林玉禾自己在山上摘的。

水则是,吴氏后院水井里打上来的。

抛开竹碗的本钱两文钱,尽赚三文钱。

众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大家心情放松,侯府老太太都请看戏了,平常抠搜着二三文钱。

今日大都无人抱怨贵不贵,还送一个竹碗。

三大木桶很快卖完,伙计又回去搬。

林玉平留在家里,一边看着前面的铺子还要照顾俩孩子,一边又要到灶房烧凉茶。

就这样周而复始。

伙计回去搬了三次。

直到晚上酉时,老太太领着贵客们回去用膳。

戏台子也没辙,晚上还要继续唱。

晚上林玉平早早关了铺子,带着两个孩子,拿着火把也来这里帮忙。

晚上的生意没有白天好,但也卖出去了三桶。

次日继续,草帽第二日才卖完。

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才收工。

这一次,吴氏无论如何不收林玉禾的银子。

连打赏伙计的银子,都是她哥哥出的。

回到谢家,人也疲惫不堪。

数了数银子,抛开成本,她净赚三两银子。

给了崔氏一两,另外二两留着自己用。

能独立赚银子的感觉就是好,能让她忘记一切烦恼。

还能重拾信心。

崔氏心中纳闷,什么买卖两日就能赚这么多,可看她累得话都不愿多说。

也没细问,晚上做好饭食,还是运姐儿给她端送到房中的。

翌日,她睡到用早食过后,才起身。

自那日后给运姐儿编草帽,被谢书淮一顿狠狠地训斥后。

林玉禾也不再主动找谢书淮说话。

吃过饭食,林玉禾去屋后捡了些黄菜叶喂鸡。

崔氏在院中晒被褥,“玉禾,去把书淮房中的被褥抱出来晒晒。”

林玉禾晓得,谢书淮不愿让她进自己屋子。

也不想自讨没趣,再去自找一顿臭骂。

只立在木窗前转告,“娘说,让你把被褥抱出来晒晒。”

她在屋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谢书淮把被褥抱了出来晒在栅栏上。

心中虽委屈,可看到谢书淮从屋内出来时,目光还是有些贪恋。

两只眼睛也不自觉地跟着他。

看得太过入神,被谢书淮逮个正着,她又黯然收回视线。

进了自己房中。

这两日林玉禾太过忙碌,毕竟她是有身孕的人,明显感觉到身子有些吃不消。

打算这两日好好歇歇,不敢太过操劳。

除了帮崔氏煮饭时,到灶膛烧火,也没有做别的。

天气暖和了,崔氏的身子也好转了不少。

不像冬日里,几乎没离开过床。

运姐儿闲不住,看林玉禾不去山上转,带着墨墨去了屋后爬树摘果子吃。

林玉禾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屋后运姐儿的哭声。

崔氏小跑着出了院子。

林玉禾也紧跟其后,在院子拐角处,就听到崔氏和旁人的争吵声。

林玉禾快速赶到屋后,看见徐婆子正推搡着崔氏。

墨墨龇着牙,冲徐婆子叫个不停。

林玉禾大声吼道:“住手。”

运姐儿看到林玉禾来了,宛如看见救星。

伤心地哭诉道:“舅娘,桃姐姐抢我的杏子,我不给,她就打我。”

“她祖母还推我外祖母。”

徐婆子看出来的是林玉禾,一脸无惧,“小孩子间打闹,那能当真的。”

“桃儿我们走,这家人赖皮得很,别讹上我们了。”

崔氏看祖孙俩离去,也没打算追究。

林玉禾却伸出双手,拦住了她们,“不准走。”

徐婆子不耐烦道:“你想做什么?”

林玉禾拉过运姐儿,问道:“运儿,她方才打你哪里了?”

运姐儿抹了抹脸颊,上面两个淡粉的印子明显得很。

都到了这个份了,徐婆子不但不让自己孙女儿道歉,明面都不顾忌,还一脸嚣张。

看得林玉禾火大,鼓励道:“运儿,打回去。”

运姐儿已习惯了忍让,害怕地摇了摇头。

林玉禾循循善诱道:“你若是不想还手,舅娘也不强迫你。”

“但你要知道,这次过后,你在桃姐儿面前只有被欺负的份。”

“今日在家门口,她都敢打你,更别说在其他地方了。”

崔氏当即顿悟,林玉禾这话也是给她说的。

在红叶村,无论她一家再谨小慎微,她们都不会把他谢家人放在眼里。

自己懦弱带出的外孙女儿也胆小,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崔氏心中愧疚,终于开口,“运儿,桃儿把你脸都打肿了,听你舅娘的还回去。”

徐婆子把自己孙女护在身后,讽刺道:“林家姑娘,你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谢书淮都不要你了,你还逞什么强。”

“谢书淮要不要我,那是他的事,同你有何干系,难不成你也想嫁给他。”

“那只怕你得排在你女儿后面,据我所知,三个月前,你女儿还给谢书淮塞过帕子。”

“你……”

徐婆子气得手指一抖。

有些心虚不敢与林玉禾大吵。

徐婆子的女儿,正和村长家的小儿子在议亲。

她忌惮着村中人的嘴,气焰也低了很多。

看这两人今日不好对付,徐婆子把桃姐儿护在怀中。

桃姐儿也有些害怕了,不像方才那般张狂。

得到林玉禾的眼神鼓励,崔氏一把拉过徐婆子,运姐儿终于鼓起勇气打了回去。

桃姐儿哇哇大哭。

徐婆子看斗不过林玉禾她们,只好带着桃姐儿先走。

崔氏不放心,“玉禾,那徐婆子多半会带家里人来闹的。”

“娘,她不敢。”

三人一转身,就见谢书淮的身影出现在她们眼前。

运姐儿看到自己舅舅,当即扑进他怀中,不安问道:“舅舅,你会怪运儿打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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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淮抬手揉了揉运姐儿脸上的红印子,眼中涌起心疼之色。

随后一股寒意从眼底蔓延开来,他语气坚定道:“舅舅不怪,运儿打得好。”

林玉禾有些意外,还以为谢书淮会责备自己多事,不想他也是支持的。

心中微微有些欢喜,总算和自己意见统一了一回。

晚上用过饭食后,林玉禾看到崔氏在灶房里烙饼。

看盆里的面糊只怕烙的还不是一两张。

林玉禾正纳闷,又没人出远门……

出远门。

脑中一激灵,心口也咚咚直跳。

才记起明日是五月十三,是谢书淮去京城的日子。

她浑身一颤,前世这一趟谢书淮差点死在半路,

按谢书淮对她的厌恶,林玉禾知道自己是根本拦不住他的。

只怕理由说出来都没人信,还以为她疯魔了。

崔氏一向在大事上听谢书淮的安排,更不会听她的无厘头的原因。

林玉禾在西屋,听到崔氏烙好了饼关上了灶房的门。

她依然没想出阻止谢书淮的办法来。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里谢书淮一身是血的样子,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中,无论她如何呼喊就是不见他动弹一下。

她害怕极了。

梦里的窒息感把她痛醒,她当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吓得一身湿透,换了一身单衣,也不敢再躺下去继续入睡。

梦里的情景,其实就是上一世谢书淮真实遇到的情况。

那时,她只是一个游魂跟在谢书淮身后,根本帮不了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书淮最后体力不支,重伤倒地那一刻,她绝望极了。

这一世,谢书淮又要上京冒险,她如何不怕。

心神不宁间,她听到对面东屋开门的声音。

谢书淮昨夜就准备好了包袱,他也没有喊醒崔氏。

三更天月光高悬,他径直关上自己的房门离开,墨墨欢快地摇着尾巴凑上去。

谢书淮伸手拍了拍墨墨的脑袋,踏着皎洁的月光大步出了院子。

走到屋后的菜地旁,他脚步一顿,目光幽暗,低沉开口道:“不要再跟了,回去。”

林玉禾几步走到谢书淮跟前。

眼含泪光,“谢书淮,你要去京城是吗?”

谢书淮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很快又恢复成冷漠样,也不解释,推开林玉禾就走。

林玉禾不愿放弃,追在他身后,“你不能去,此次前去你凶多吉少,还有别的方子可以解决。”

“去找云香书院的陈夫子,他是太傅孟大人的女婿。”

“你相信我可好?”

谢书淮忽地转身,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寒声道:“你如何会知道这些,你究竟是谁?你要干什么?”

林玉禾也不躲,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努力维持镇定,“我做梦梦到的。”

“我十四嫁给你,十五岁我们两人同的房。”

“洞房夜,我因为害怕,咬在了你的鼻子上,那晚……”

谢书淮一脸厉色,低吼道:“够了。”

“你还要再确认吗?”

突然,天色也暗了下来,方才明亮的月光也不见一点影子,只能看见一丝模糊的光线。

谢书淮不想与她继续纠缠,松开林玉禾大步离开。

不料,林玉禾从身后抱紧谢书淮的腰身,哽咽道:“我方才做了个梦,是个不好的梦,你别去。”

“就当我求你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不要去。”

她柔软带着温暖的触摸,使得谢书淮身子微颤,神色怔住。

不过很快,谢书淮反应过来,用力掰开她的双手。

林玉禾又再次抱紧。

反复几次下来,谢书淮终失了耐心。

想要点她的穴位,被林玉禾识破,她当即躲开。

谢书淮趁此离开,他用了轻功,纵身一跃几个起伏,小路上,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林玉禾慌乱极了,她哭喊着小跑起来,路上又黑一团模糊。

脚下一不留神,被路上的石头绊倒。

额头重重撞在旁边的大树上,她捂着肚子不顾疼痛爬起来,继续追上去。

没看脚下,再次摔了下去,就在她落地的那一刻。

身子腾空被抱了起来,落在了谢书淮的怀中。

她紧紧抓住谢书淮的衣襟,“相公,别去。”

这一折腾也用尽了林玉禾的力气。

看到谢书淮回来,她终于放心,太过困倦和紧张,一松懈下来昏了过去。

就在这时,大雨突然而至,还伴有轰隆隆的雷声。

谢书淮抱着林玉禾快速回家。

崔氏也被雷声惊醒,她起身到谢书淮房中一看,早已没了人影。

前一刻,还在担心这么大的雨,不知自己儿子到了县城的码头没有。

后一刻,自己儿子就抱着林玉禾从雨中走来。

两人衣衫湿透。

崔氏脸色一白,惊呼出声,“淮儿,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书淮来不及解释,把林玉禾抱进了房中。

崔氏点上油灯也跟了进来。

冲着床上的林玉禾喊了几声,她都没应。

她心中微沉,麻利取下床架上的衣裙。

“淮儿你出去吧, 我先把她的衣衫换下来。”

谢书淮刚出屋子,就听到崔氏一声,“天爷呀。”

他又折身返回,就见林玉禾的腿间已有了丝丝血迹。

崔氏忙把裙子拉扯下来,还没说话。

谢书淮连身上的湿衣都没换下,就疾步出了院子。

崔氏着急道:“淮儿,你这是去何处?”

谢书淮没应,身影快速消失在大雨中。

他这一走,许久都没回来。

崔氏惊魂未定,烧好热水为林玉禾擦洗了身子。

天蒙蒙亮时,谢书淮把季大夫请了回来。

他仔细诊脉后,说道:“林娘子肚里的孩儿没事,幸得她身康体健。”

目光移到林玉禾额头上快破皮的伤口时,又出言叮嘱道:“切记日后莫要再磕碰了,让她万分小心,不是次次都能这么侥幸。”

“也切莫太过操劳,这段时日让她在家中好好养养。”

林玉禾醒来,已到午时。

运姐儿守在她床边,一脸心疼,“舅娘,你醒了。”

“额头痛吗,运儿给你吹吹。”

林玉禾一时还有些茫然,她缓缓起身,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屋外的大雨。

才回过神来。

崔氏端着饭菜走了进来,放到床边的桌案上。

她脸色有些阴沉,不悦道:“这半月,你哪里也不要去,在家中好好养着。”

“才安生多久,淮儿出远门都要闹一闹,连肚里的孩儿都不顾。”

听到说孩子,林玉禾下意识抚上小腹,看孩子还在。

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追问:“娘,相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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