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走进主卧。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电动剃胡刀。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个是个牌子货,小一万块。
这只故意遗漏的胡须刀,更像是一种另类示威。
许远没在主卧待多久,就被佣人喊下楼吃饭。
餐桌上,萧怡给许远剥虾,递到他嘴边。
她举止亲密,温柔体贴,就像两天前程逸阳喂她吃饭一般。
许远慢慢咀嚼,他看着萧怡温柔深情的双眼,突然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做梦梦到我离开你了,你会难过吗?”
萧怡剥虾的动作一顿,她神色一紧,握住许远的手:
“许远,我不仅会难过,我会疯的,你不要离开我。”
许远抿了抿唇,他还想说话,萧怡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许远顺势看了过去。
是程逸阳发来的消息。
“手术伤口出血了,好疼,我该不会出大问题了吧……”
萧怡水眸闪过一抹慌乱,她急忙起身:
“许远,生日宴布场出了一点问题,我现在赶过去处理,晚点接你去宴会。”
她转身就要走,许远突然拉住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萧怡,再见。”
萧怡猛地转身,她看着眼前安静的许远,浑身一震。
以前许远满眼都是她,什么时候他眼里只剩一片荒芜、清冷。
“许远,你……”
萧怡还想说什么,手机再次震动,她急匆匆离开。
许远来到主卧,他拿走所有证件,将菩萨玉坠扔进垃圾桶里,拨打秘书电话。
“萧怡去陪程逸阳了,我现在去机场坐飞机。等我登机,晚上按照原计划进行。”
“对了,记得邀请程逸阳来参加他的婚礼。”
“好的,先生。”
一个小时后,许远到达机场。
他过了安检,给父母发了半小时后登机的消息。
随即,打开和萧怡的聊天页面。
今晚给你准备了两个惊喜,希望你喜欢。
萧怡秒回:
老公,我很期待你的惊喜,我还在处理生日宴布场的事,我得在现场盯着才放心,你等我接你去过生日。
许远勾了勾唇:
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去纪洲酒店。
他不会去赴约。
生日宴在纪洲酒店二楼,婚礼现场在纪洲酒店三楼。
只有让萧怡在纪洲酒店等他来,到时秘书发送婚礼邀请函,三楼的婚礼仪式才能正常进行。
半个小时后,广播通知飞往挪威的乘客可以登机。
许远拔出手机卡,扔进垃圾桶里。
再也不见,萧怡。
从今往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
隔天一早,萧怡没来医院。
下午,秘书来到许远病房,汇报完婚礼筹备的事,她犹豫地看了眼许远。
“有话直说。”许远秀眉微蹙。
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许远,小声道:
“中午萧总让我把资料送到别墅那边,我过去时看到程逸阳穿着睡衣在先生您家别墅客厅沙发上坐着。”
“先生,您平时对我很好,我实在看不下去,才想和您说一声。”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腾而起,许远小脸微寒。
他还在住院,程逸阳就迫不及待住进他们的家?
难怪昨晚萧怡特意告知他,他出院前一定要通知她,她要来接他。
“我知道了,多谢。”
许远拿起桌面的手机,打开监控录像。
屏幕显示黑漆漆一片。
萧怡提前将摄像头挡住了。
许远皱了皱眉,看向一旁还未离开的秘书:
“晚上我找人支开萧怡和程逸阳,你联系人过去装监控,隐秘点。”
“好的,先生。”
深夜十点,萧怡来到病房。
她看着病床上的许远,水眸满是歉意:
“老公,你让我过来,是不是想我了?抱歉,今天我忙着……”
许远蹙眉,直接打断她,给她找了台阶:
“我知道,你在给我准备生日宴,所以今天才这么晚过来看我。”
萧怡一愣,笑着拉起许远的手,十指相扣:
“还是老公了解我。”
许远盯着萧怡,顺着她的话道:
“是啊,我了解你,了解你做的所有事。”
萧怡心脏漏跳了半拍,喃喃道:
“许远……”
她刚想说点什么,护士正好推着治疗车进来,给许远换上新吊瓶。"
许远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
“打听一下萧怡给我准备的生日宴在哪家酒店举办?你把婚礼现场布置在生日宴的上一层楼。”
“好的,先生。”
许远转身准备去洗澡,萧怡刚想走回卧室,再次接到男助理电话。
“对了,萧总,您别忘了,今天要陪先生去大学门口吃烧烤。先生要是没吃成,今晚会挺难过的。”
“对对,差点忘了,你按照许远的口味定好烧烤,我带他过去。”
萧怡说完,急忙推开卧室门。
这两句话,被许远听得一清二楚。
萧怡拿走他手里的浴袍,放在一旁:
“许远,我们去大学门口吃烧烤,我让老板娘做了,等到那边就可以吃了。”
大学门口的那家烧烤店,是他大学期间很喜欢吃的。
当时因为一个小插曲,他和萧怡在烧烤店前初遇。
相恋两年后他们结婚,每年结婚纪念日,萧怡都会陪他来吃烧烤。
以前萧怡都会提前准备,如今她需要靠男助理提醒,才记起这件事。
一个小时后,黑色宾利停在小小的烧烤店前,异常惹眼。
有个小网红直播看到萧怡和许远,激动地拿着手机上前:
“天啊,看到宠夫狂魔萧总了。”
“直播间的家人们,快看,我磕的CP真的超般配的!传闻萧总每年结婚纪念日都会陪先生来这里吃烧烤,原来是真的啊。”
萧怡下车后牵着许远往烧烤店走,她眼尖地发现许远衬衫领子没弄好。
众人的目光中,萧怡停住脚步,垫起脚给许整理衬衫领子。
这一举动艳羡了周围的女大学生们,有胆大的上前送上祝福:
“亿万身价的女总裁给老公整理衣领,好甜啊,祝长长久久啊!”
许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垫起脚的女人,转过身回了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
萧怡和许远走进烧烤店,两人坐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
她看向收银台的老板娘:
“烧烤做好了吗?要韭菜、鸡翅、生蚝和烤馒头,微辣微麻,我老公喜欢这种搭配,再上两瓶常温可乐。”
“来咯,刚刚烤好。”
老板娘对萧怡和许远这对夫妻印象很深。"
程逸阳小脸冷清,低声道:
“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时机再出手。”
“我会解决掉他,放心,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见伊雅柔又要讲情话,程逸阳嫌弃地挂了电话。
又过了一星期,许远开始接手许家的工作。
许父许母担心许远一下子吃不消,特意控制了工作强度。
可许久没工作的许远,进入职场后,还是有些焦灼。
好在有陆婉在,平时能开导他:
“不要焦虑,谈客户要抱着玩的心态,能谈成就庆祝,谈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了。”
在许远工作繁忙得几近压抑时,陆婉会给他建议:
“你酒量如何?我压抑的时候会喝点小酒,取悦自己。”
“虽然我们是牛马,但是也得做个快乐的牛马嘛,自娱自乐。”
“噗嗤。”
她风趣幽默的话,逗笑了许远。
陆婉哪是牛马?
她是天之骄女。
有陆婉解闷,这一周许远过得还算顺风顺水。
可伊雅柔早就按耐不住了。
许远三点一线的生活,让她没有半点动手的机会。
这天,许远开完大会,突然接到大林电话。
“许远,我查到了。”话筒里,大林声音凝重。
许远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她是谁?”
“伊雅柔,程逸阳的前任女友。”
大林讲了伊雅柔的一些资料。
伊雅柔,丰城伊家人。
伊家比萧家稍强许多,可惜,伊雅柔并非正妻所生。
伊雅柔的母亲陈艳太过急功近利,很早就被伊老爷子发现她的野心,一直让人暗中盯着伊雅柔的一举一动,不让她触碰任何和伊家产业有关的人和事。
而程逸阳也是得知此事后,选择和伊雅柔分手。"
一分钟后,她神色激动,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离开。
萧怡前脚刚走没多久,大林很快来看望许远。
只不过,他脸色不佳。
“你猜,我上楼的时候碰到谁了?”
见到大林,许远半坐起,思索几秒后猜测道:
“萧怡?”
大林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这家医院三楼是男科,我坐电梯上来,电梯一开门我就看到萧怡和程逸阳。”
“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儿跟着人群走出电梯,就看到程逸阳拿着萧怡的孕检报告单,嘴角都要笑烂了,告诉她要当妈妈了。”
许远微愣,他若有所思地垂眸,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
“萧怡怀孕了啊。”
大林只觉得此时的许远有点异常,偏偏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他凑近许远,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不生气?不对,也没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啊。”
许远微微一笑,苍白的唇微启:
“你不知道,萧怡她身体有问题,医生说过,她生不了孩子。”
三年前,他们备孕长达一年,萧怡一直怀不上。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预约去医院做检查。
萧怡担心他心理压力大,陪着他一起做检查。
结果出来,显示萧怡不孕症。
那晚他一宿没睡,说服自己接受这辈子无儿无女的事实,只要萧怡爱他就好。
甚至,他担心影响到萧怡自尊和事业,让何医生帮忙隐瞒病情,对外称他需要调理身体才能让萧怡怀上。
如今,萧怡激动自己喜当妈,他这三年小心翼翼的隐瞒显得格外愚蠢。
“我靠!惊天大瓜啊!”
大林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他搓了搓手,眉毛一挑:
“我有主意了,许远,五天后你要去挪威定居,我们就当做不知情。”
“萧怡怀孕一事,十有八九是程逸阳骗她的,到时程逸阳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们慢慢看他演,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再把萧怡的检查结果寄给她。我倒是想看看,萧怡得知真相会不会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