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许远打开监控。
别墅里,程逸阳和萧怡正在共进午餐。
程逸阳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
萧怡娇嗔着说自己怀孕了,怎么都不肯吃饭。
程逸阳耐着性子,拿着勺子一勺勺哄她吃。
“听话,养好身子,生下宝宝。”
萧怡粉唇微扬,一脸幸福。
吃完饭,程逸阳上楼。
萧怡把佣人们喊了过来,沉声交代:
“逸阳他没有名分,平时脾气不好也是正常的,你们多多包容。还有,逸阳住进来的事情,等许远回来,谁都不许告诉他!”
“是,夫人。”
许远平静地看着监控录像。
他挪开目光,开始交代秘书准备婚礼邀请函,他今天会罗列出一份邀请函通知名单。
隔天,离开倒计时第三天。
一早上,萧怡拿着排骨汤来看望许远:
“我让阿姨专门炖的,是你最喜欢吃的莲藕山药排骨汤,你尝尝。”
“好。”许远没拒绝,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等萧怡离开,又过了半小时,许远打开监控录像。
客厅里,程逸阳正在陪萧怡看胎教。
他摸着萧怡的肚子,满脸温柔:
“老婆,你大眼睛好看,宝宝眼睛得像你。”
萧怡粉唇微扬:
“你脸型轮廓好看,宝宝脸型可以像你。”
当晚,李律师来到病房。
“先生,您和萧总的离婚协议生效了。”
“多谢。”许远看着离婚协议书,侧头看向一旁的秘书:
“复印一份,放进‘二婚礼物’的盒子里。”
七年的虐缘,该结束了。"
许远顺势看了过去。
是程逸阳发来的消息。
“手术伤口出血了,好疼,我该不会出大问题了吧……”
萧怡水眸闪过一抹慌乱,她急忙起身:
“许远,生日宴布场出了一点问题,我现在赶过去处理,晚点接你去宴会。”
她转身就要走,许远突然拉住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
“萧怡,再见。”
萧怡猛地转身,她看着眼前安静的许远,浑身一震。
以前许远满眼都是她,什么时候他眼里只剩一片荒芜、清冷。
“许远,你……”
萧怡还想说什么,手机再次震动,她急匆匆离开。
许远来到主卧,他拿走所有证件,将菩萨玉坠扔进垃圾桶里,拨打秘书电话。
“萧怡去陪程逸阳了,我现在去机场坐飞机。等我登机,晚上按照原计划进行。”
“对了,记得邀请程逸阳来参加他的婚礼。”
“好的,先生。”
一个小时后,许远到达机场。
他过了安检,给父母发了半小时后登机的消息。
随即,打开和萧怡的聊天页面。
今晚给你准备了两个惊喜,希望你喜欢。
萧怡秒回:
老公,我很期待你的惊喜,我还在处理生日宴布场的事,我得在现场盯着才放心,你等我接你去过生日。
许远勾了勾唇:
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过去纪洲酒店。
他不会去赴约。
生日宴在纪洲酒店二楼,婚礼现场在纪洲酒店三楼。
只有让萧怡在纪洲酒店等他来,到时秘书发送婚礼邀请函,三楼的婚礼仪式才能正常进行。
半个小时后,广播通知飞往挪威的乘客可以登机。
许远拔出手机卡,扔进垃圾桶里。
再也不见,萧怡。"
女人双眼泛红,紧张又心疼地看着他。
仿佛,恨不得受伤的人是她自己。
许远只觉得一阵恶心,两人举止亲密的婚纱照在脑海中闪过,他胃里一阵翻滚。
萧怡啊萧怡,到底哪个你才是真的?
“怎么不说话?哪里难受?我去喊医生。”
萧怡焦急地要去喊医生,许远先一步拉住她的手。
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你怎么来了?”
第六章
萧怡微微一怔,她接到医院的电话时,还在陪程逸阳的父母吃饭。
当时她一阵后怕,抛下程逸阳一家就赶了过来。
幸好许远没出大事。
“晚上在陪客户吃饭,有个大单要跟进,医院通知我你出车祸,我就赶了过来。”
许远水眸微敛,直直盯着她:
“刚从客户那里回来?”
“是啊,许远,好累。”萧怡拧了拧眉心。
许远缓缓闭上眸子,没再说话。
萧怡坐在一旁陪他,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
她果断挂断电话,对方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萧怡调了静音,低头发消息。
一分钟后,她神色激动,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离开。
萧怡前脚刚走没多久,大林很快来看望许远。
只不过,他脸色不佳。
“你猜,我上楼的时候碰到谁了?”
见到大林,许远半坐起,思索几秒后猜测道:
“萧怡?”
大林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这家医院三楼是男科,我坐电梯上来,电梯一开门我就看到萧怡和程逸阳。”
“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儿跟着人群走出电梯,就看到程逸阳拿着萧怡的孕检报告单,嘴角都要笑烂了,告诉她要当妈妈了。”"
和今天送他的石灰色迈巴赫差不多价位。
萧怡是端水大师。
前任和现任,初恋和老公,她一碗水端得很平。
许远看不清车里的动静,他收回目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他犹豫片刻后点了接通,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变聪明啦,知道找人喊我出来。”
萧怡声音娇俏,继续撒娇道:
“你找助理要我位置啦?我说了等他睡觉,我会过去陪你的。”
程逸阳声音沙哑,隐约听出浓烈的欲望和些许不满:
“我难受,一想到你和他一起过纪念日,想到你们待会儿要做,我浑身不舒服嘛。”
女人轻笑两声,猜到他是吃醋了,哄道:
“这几天一直和你做,今晚我没法应付他。再说了,两个小时前不是刚要了我三回,还没吃饱?”
“我还想要嘛,你赶紧送他回家,过来找我。”
“哼,大醋精,待会儿你开车跟上来,我们在车上做。”
“小妖精,又勾引我!”
很快,话筒里传来黏腻的亲吻声。
许远颤抖着手挂断通话。
他看着眼前的烧烤,突然觉得一阵反胃、恶心。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拽着他的心脏,揪得他心慌、头晕乎乎的、浑身难受。
他拿着筷子,将盘子上的韭菜戳得稀烂。
半个小时后,萧怡走了回来。
她看着许远面前没吃几口的烧烤,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俊脸,心头猛地一紧:
“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女人语气着急得不行,许远侧过头,不想看她这张伪善的脸:
“听到一些恶心的话,不太想吃。”
“听到什么话了?”萧怡秀眉紧蹙,急得不行。
“你不会想知道的。”许远幽深的双眼微微泛红。
萧怡摸不清头脑,她起身想找许远要抱抱,却被他躲闪开。"
眼前的一幕滑稽得很。
宾利紧跟出租车,黑色大G紧跟宾利。
进了别墅区后,许远钻出出租车,萧怡跟着下车,着急拉住他的手:
“老公,你怎么生气了?”
“是因为我刚刚去处理车子的事情,没陪你吃烧烤吗?”
许远仰头,直直盯着她。
女人俏脸满是担忧和自责,唯独没有半点偷腥后的害怕。
“嗯。”
萧怡叹了一口气:
“怪我处理不当,以后发生这种事,就算车被撞烂了,我都要陪我老公。”
顿了顿,她拉起许远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刚助理来电话,有个重要客户意外坠楼了,生命垂危,我得赶过去一趟,老公,你同意吗?”
许远蹙眉,敏锐地捕捉到她充满无奈的脸上,眼底闪过的一抹期待和兴奋。
就这么迫不及赴约?
连客户意外坠楼这种谎言都编出来了。
许远扯了扯嘴角,懒得拆穿她,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他踱步往别墅里走,走到门口时,他没进去。
反倒是直直走到一旁的停车场,看着黑色大G上的两人激情拥抱、亲吻。
车里,程逸阳黑眸满是欲望:
“我换上男仆套装,还准备了一盒带刺的套套,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性癖还是没变。”
萧怡水眸氤氲一抹狂喜,她的手迫不及待地探进男人宽大的风衣里:
“今晚准备要我几回?等不及了,先让我看看你的男仆装。”
程逸阳摁住她的手,看到萧怡期盼的眼神,他薄唇高高扬起:
“换个地方,你不是喜欢刺激的,今晚去湖边试试?”
萧怡一愣,水眸瞪大:
“今晚玩这么刺激?”
“你明天不是要陪我过生日吗?男仆装、湖边、特殊套套,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程逸阳喉结上下滚动。
黑色大G很快启动,开出地下停车场。
许远手机突然震动,他收到萧怡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上。
程逸阳拍摄状态不好,萧怡会暖心鼓励他,直到他顺利进入状态。
在拍摄完成后,萧怡并没有着急离开,她突然单膝跪下。
在程逸阳惊喜的目光中,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玫瑰花和求婚戒指:
“之前你说你羡慕许远,因为我们结婚,是我主动向他求的婚。我说我也可以向你求婚,你体谅我的处境,一直强调说不用。”
“可我不能委屈你,逸阳,娶我好吗?”
程逸阳双眼泛红,他激动地点点头:
“我愿意的!我百分之两百愿意娶你!”
周围的摄像团队瞬间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车内,许远寒着脸看着这一幕,浑身凉透。
五年前,萧怡跟他求婚时,也和现在一样深情。
她也是身着漂亮白婚纱,捧着艳丽的玫瑰花,拿着精心准备的求婚戒指。
甚至,她在向他求婚时,哽咽哭了。
“许远,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男人,别的男人走不进我心里。”
“我求求你,娶我好吗?”
“我发誓,如果我萧怡出轨,我就去死。”
许远冷笑两声,笑得着笑着,突然哭了出来。
原来什么都是假的,誓言也是假的。
就连真心也是瞬息万变的。
大林心疼地看着许远,轻声道:
“他们走了,还要跟上吗?”
“跟上。”
许远垂了垂眸,缓缓看向窗外。
他想看看,萧怡他们待会儿去哪里。
一个小时后,宾利停在一家西餐厅里。
这家西餐厅处于临城地段最繁华的位置,靠窗的位置极难预定。
现在不是饭点,只有零星几桌人。
餐厅每个座位之间都有屏风遮挡。
看得出来,萧怡防范措施做得极好。
许远见萧怡两人走进去,他先是到隔壁买了一套偏成熟的男性着装,又戴上口罩和帽子,这才踱步往里走。
大林早就打点好一切,砸钱和预定的人拿下萧怡背后的餐桌。
两人刚入座,一对中年夫妇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到萧怡的那桌。
两位中年人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看模样是普通人。
而中年男人的长相,细看的话,和程逸阳有五分相似。
“该不会,萧怡是在见程逸阳父母吧?”大
对方语气轻快,似是有什么好消息:
“恶人有恶报,程逸阳被萧怡打伤坐骨神经,现在瘫了,坐轮椅了,脸也毁了。”
许远滑动鼠标的动作一顿,水眸微垂:
“萧怡呢,她要蹲监狱吗?”
第二十三章
大林摇头,惋惜地叹了口气:
“萧老夫人不允许萧家人有蹲监狱的黑历史,私下找律师和程父程母谈判,给三百万解决了这件事。”
顿了顿,大林补充道:
“不过,萧怡前天就被萧老夫人强制送出国,五年内不允许她再回国。听说萧怡到了国外,仿佛受到什么重大刺激般,不吃不喝,每天醒来只做一件事,就是画你的画像。”
许远垂了垂眸,神色清冷。
“终于要结束了。”
电话那边,大林沉默几秒,没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三个月来许远得下了多狠的决心,才能从一段长达七年的感情中清醒脱离,冷静地处理这段虐缘牵扯的人和事。
两人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陆婉敲门进来。
她拿着挪威这边一家超火、很难买的凤梨酥,放在许远桌子上:
“刚买的,你尝尝。”
许远看着陆婉,想起萧怡刚开始追他那会儿,也是殷勤地投他所好,给他买他很喜欢的凤梨酥。
许远抬头,看着眼前阳光温柔的女人,浓眉轻蹙:
“陆婉,我刚结束一段七年的感情,如今身心疲惫。”
“现在我需要空窗两个月,再去考虑和你的关系,如果我现在就和你暧昧,对你不公平。”
男人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陆婉粉唇微扬,她迎上许远的视线:
“不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男人,她可以等,也愿意等。
许远怔怔地看着她,黑眸浮起一抹异色。
半晌,他拿起桌面的凤梨酥,轻轻尝了一口。
两年后,挪威某教堂。
一场庄重的婚礼正在举行。
温暖的阳光落在新娘的白色婚纱和新郎的黑色西装上,给两人都晕染出一层金光。
许远满眼温柔,看着眼前精致漂亮的女人。
陆婉正拿着麦克风,深情告白:
“许远,不,老公。你可能不相信,三年前,我还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可是许爸爸许妈妈那天来公司找我,想约我出来吃饭,我看到许妈妈手机屏幕壁纸上她跟你的合照时,当时我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挠。”
“那时,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嗯,就是你了。如果是你,结婚也挺好的。”
“你知道吗?老公,你答应和我交往的那一晚,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我偷偷发了条朋友圈,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
“在你向我求婚时,你举起戒指的那一刻,我很感谢上帝,感谢他赐予我一份如此美好的姻缘。”
“老公,我向你发誓,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忠诚于婚姻,是我们陆家人的自我准则。”
十年后,萧怡因公来挪威。
她入住酒店后,下楼吃饭。
隔着不远,她看到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许远和陆婉以及他们八岁的儿子,坐在一起吃饭。
小男孩长得和许远有七分相似,笑起来时帅气极了。
可此时的他双手环胸,正气鼓鼓地嘟着嘴:
“妈咪,为什么今早爸比说想看看大海,你就放下手里的工作陪他过来?我前天说想看看大海,你就说等暑假再去。”
“妈咪,你好偏心的!”
许远薄唇微扬,正准备哄吃醋的儿子,被陆婉伸手制止。
她揉揉儿子的头,娇俏一笑:
“宝贝,这不是偏心,这是妈咪爱你爸比。他和我说想去看大海,我要是不立刻陪他去看,我心里难受。”
她的亲亲老公,她肯定宠着。
萧怡看着处于幸福中的许远,她踱步往外走。
刚出餐厅,萧怡泪流满面。
这次,她没再上前打扰许远。
许远,知道你活着,我很开心。
对不起许远,下辈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换我来爱你。
"
许远水眸微垂,缓缓放下手机。
“走吧。”
他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
两人下到一楼,大林想送许远回家,许远摇摇头:
“大林,我现在很乱,我想一个人静静。”
大林没有再劝,只是一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等大林离开,许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室外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一度,他穿着单薄的外套。
可身上的冷,远不及他心寒。
不知走了多久,许远手机突然震动。
是萧怡发来的消息。
许远点开,三张婚纱照赫然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一张是萧怡小鸟依人地靠在程逸阳身上,姿势亲密。
一张是两人正在甜蜜拥吻。
还有一张,是萧怡单膝下跪举花求婚,程逸阳笑得张扬得意。
“今天我们拍了婚纱照,她当众向我求婚,我很感动。”
“她还主动提出想见我父母,除了不能领证,我们把结婚要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谁说共事一妻不好呢?我能接受,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反正我又不吃亏。”
许远看着程逸阳嚣张的话语,没有回复一个字。
他将三张婚纱照发给秘书,又将他今天拍的四人吃饭的照片发了过去,顺便截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发过去。
“这些都在婚礼当天放出来。”
做完这些,许远将手机放回兜里。
他行尸走肉地走着,根本没注意到,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疾速朝他驶来。
哐当!
许远来不及闪躲,被轿车撞飞至两米外。
过了好久好久,许远再次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入眼是白色的病房。
萧怡见他终于醒来,焦急地走到病床旁,黑眸满是担忧和后怕: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远眸光微转,缓缓落在萧怡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