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医生脸色凝重,然后朝我妈使眼色。
“苏小姐的病很奇怪,前几天明明只是感冒,怎么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有些惋惜地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脱离倒计时已经开始,我的身体在慢慢衰败。
可我妈接受不了,她身子一僵,缓缓倒了下去。
等医生诊断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戴着口罩,手上拿着氧气罩。
“你妈是二十年的心脏病了。”
“最怕大喜大悲,要是再被刺激一回,你就准备后事吧。”
我呆住,喃喃地喊着“妈妈”,疯了般跑到她的病床前。
她是我妈妈,在这个世界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我。
从小把我当命根子,即使我像中蛊一样痴迷沈鹤白,她也无条件支持。
现在,却因为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差点要了她的命。
“我命苦的乖乖,老天不长眼啊。”
“我一辈子吃斋念佛,难道连自己的女儿也留不住吗?”
我妈嚎啕大哭,我眼眶含泪,握住她的手,拼命咽下喉咙里的咸腥。
那天,我不记得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一个人步行回到家里,一夜没睡。
直到听到林曼曼的声音,我猛然清醒。
“亦晚,你别误会,我和小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这个,你不该退婚啊。”
4
林曼曼是个明媚洒脱的女孩,她站在我面前,焦急地抓着我的臂弯。
可我却看到她手腕上的一串珠子,上面丝线缠绕着黑曜石佛珠。
一瞬间我认出来,这是我送给沈鹤白的生日礼物。
“这珠子,你哪儿来的?”
我指着她手腕,林曼曼迅速把手上的佛珠摘了下来。
“你说这个?我看着好看,小白就给我了,他说我体弱,这破东西能让我健康。”
“你别生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比较关照,其实没别的。”
林曼曼好笑地撩了撩头发,唇角却无意识勾起一抹笑。
我心里生出一股闷痛,沉默地闭了闭眼。
这串佛珠是距离京市最近的古寺求来的,珠子上面有标注,林曼曼不可能看不见。
还记得那年冬天。
沈鹤白长了一个瘤,做手术只有50%的成功几率。
我担心极了,却没办法缓解他的痛苦。
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要命的在数九寒天爬上高山,祈求一串佛珠。
三千个石阶,108个寺庙台阶,
到最后腿已经失去知觉,我终于爬进了寺庙。
多少年了,现在腿一到冬天还是会钻心的疼。
可是,他轻而易举地把我废了一双腿求来的佛珠送给了林曼曼。
真是好笑。
“你不用来当和事佬,我决定好的事绝不会回头。”
“我会把彩礼退回沈家,也会和沈家老爷子亲自退婚。”
林曼曼眉头紧皱:
“和京市第一豪门退婚,你想过后果吗?”
反正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无所谓。
我坚决摇头:“只要能退婚,即使下一秒让我死,我也不怕。”
林曼曼怔住,站在原地盯着我看了很久,小声说了句’疯了’后转身离开。
她走后,我把沈鹤白这些年送我的礼物,还有聘礼全部翻了出来。
“王妈,全部退回去,一件不落。”
货拉拉整整装了一大车,直接开往霍家老宅。
“周小姐铁了心要退婚,宁可背上几个亿的债务,爷爷你何不成全了她?”
沈鹤白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是执意要把我往死了推。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林曼曼“好意”,将我的话复述给沈鹤白。
等到一切结束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的我妈眼睛越来越红。
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我害怕得赶紧打120,可我妈摇了摇头,说是不要紧,接着骂沈鹤白狼心狗肺。
她拉住我的手,一直怪自己没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变得一无所有。
我妈在卧室里哭了一晚上,又把房门反锁不肯出门。
而沈鹤白却在半夜给我发信息,约我下楼见一面。
明明是他要让我赔偿几个亿的损失,现在又来恶心我。
我十分不解,只见沈鹤白站在小区绿化带旁边,身上裹满了雪,不知道站了多久。
“周亦晚,我这辈子最恨被人背叛,你以为退婚就完了吗?”
“别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考验我。”
我看着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沈鹤白一愣,尴尬地扭过头。
他踌躇了很久,才开口说:“只要你求我,我就不让你赔偿了,我们还会结婚。”
我嘲讽一笑,没有停留一秒,转身离开。
却被他大力拽进怀里。
沈鹤白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隐藏的哀求。
“你拿不出几个亿,听话,不要闹。”
我迎上他的视线,猛然挣脱了他的钳制。
“这些高昂的赔偿金,不是你亲口跟我要的吗?”
“沈鹤白,若果哪天我死在大马路上,还请你看在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份上,把我的尸体交给我妈。”
话落,我径直走进雪夜中,身后传来他压抑至极的低吼。
真是好笑,我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比不上林曼曼,却还幻想他能记住我曾经的好。
系统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宿主,系统更新了,能提前带你回家。”
“快扇这个渣男吧,要不然打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