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陈振脸上浮现出一抹唏嘘的表情。

我却愣在了原地，这些他从未跟我提过。

“你也别太惊讶了小鸿，那小子就是嘴硬，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担心……”

后面他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脑海中全是那句“要不是太子用你的安危胁迫”。

所以他恨太子入骨，面对在太子麾下的我才会失去分寸。

……

自那没过几天，京城便传来消息，老皇帝驾崩，圣旨迟迟未见世。

客栈来客众多，传言都说三皇子召集兵马争夺皇位，两人拼得你死我活。

再几天，我倒茶的时候，听到旁桌传来对话：

“哎，你听说了吗，最后这皇位的争夺到底花落谁家啊？”

“我刚刚从京城得来的一手消息，三皇子夺权失败了，当场被一剑穿心，真是可惜。”

话音刚落，我手中的茶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12

我失魂落魄走在回去的路上，无法抑制的心痛占据了心扉。

恍惚间，一辆战马疾驰过来，眼看着来不及躲闪。

忽然，一双宽大的手将我代入了怀中，我回头，却在对上熟悉眼睛的瞬间哽咽了起来。

是李煜安。

他看着我，眼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偏头看过来：

“在为我难过吗？”

回去路上，李煜安和我讲述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皇帝驾崩，他与太子周旋数日后，太子落败逃跑。

他担心我的安危，便来看我。

大局未定，对外宣称的全部都是假消息。

所有危险的局势只被他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良久，才缓声回道：

“你没事就好。”

深夜，李煜安暂住在了我家偏院，面对我他倒也不避讳，直接开始换起起衣服来。

看着男人精壮结实的脊背，我不由得又想起那夜荒唐，咽了口唾沫慌忙跑了出去。

夜晚的风有些凉，我坐在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本以为是李煜安，可刚回过头，忽然一张潮湿的布捂在了我的嘴上，没等我出声，眼前便兀地一片漆黑。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脖颈上被架了一柄长剑，李煜安就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强装镇定：

“别伤害她，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闻言，我的身后传来太子癫狂的笑声：

“好啊，我要你的皇位来换她，你给是不给？”

这个时候，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强压着恐慌的情绪：

“李煜安，你不要犯糊涂。”

皇位一旦给太子，他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应和道：

“好，我给你。”

说着，他拿出了玉玺，这是天子的象征。

得到玉玺等于拿到了兵权的控制，他一旦回到京城，与皇家禁军对接，我和李煜安便死无葬身之地。

路上，我们都被关进了牢中，李煜安更是被拷打过，浑身是伤，胳膊不知是断掉还是脱臼，无力地垂着。

颠簸中，他靠在牢笼的一角，目光沉沉看向我。

隔着围栏，我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身躯，目光闪烁。

他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低声安慰着我：

“没事的。”

说着，他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我只是在想，被折断手臂的痛尚且都无法忍受，那天你断臂的时候该有多痛，轻鸿……对不起。”

我闻言只是摇摇头：

“我也害你陷入了陷阱，就当扯平了吧。”

他却只是固执的摇头，目光坚定：

“这是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没等我细思他话中的含义，忽然，一队潜伏着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太子的车马拦截在了路上。

13

太子行踪暴露被李煜安提前埋伏好的军队一举拿下，天下平定，新皇上位已是定局。

黑夜中，他的伤口被简单处理后，向我伸出手：

“轻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用皇后之位来补偿你，可以吗？”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却犹豫了。

半晌，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娘亲还在等我回家。”

京城太远，路途奔波，她的身体会受不住的。

李煜安没有说话，像是在思索，在我转身离开之际，忽然，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回去。”

在我不明所以地目光用，李煜安轻松带我上马，一路返程。

当被问及帝位时，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每个帝王都会有替身傀儡，不是吗。”

……

李煜安完全融入进了我家的生活，挑柴煮粥样样精通，甚至和镇子上的村民打成了一片。

谁又能想到平时和他们亲近无比的小安竟然会是当今帝王。

尽管母亲身体有变好的趋势，可冬末严寒，她常年辛苦旧疾繁多，最终还是没能挺过这个冬天。

我浑浑噩噩办完母亲的丧事后，李煜安只是将我搂在怀中，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我的长发。

他说：

“跟我走吧，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帝王的承诺，任世间哪个女子不会心动，可我沉默半晌，却推开了他。

他见状有些受伤地看向我：

“你还是在怪我吗？”

我第一次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

“李煜安，宫墙太高了。”

我不愿意守在楼阁之中终老。

14

李煜安给我时间思考，临走前，他在马上望着我：

“轻鸿，不管你怎么想，皇后的位置永远留给你。”

我和他走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朝代更迭，我顺着迁移的人潮去了很多地方，见过江南的花，也看过塞北的雪。

只是，心中始终无法被填满，每当夜深的时候，就会能到那个落寞的影子。

高堂上尽是如狼似虎，他一个人又怎应付得过来。

又过半月，京城忽然传来消息，帝王染上疟疾整日卧病在床，命悬一线。

等到我慌忙赶回京城的时候，皇宫已经被太医团团包围。

深夜，我顺着窗户潜入李煜安的寝殿，可还没走两步，忽然就被一双手钳制住身体。

“你没生病？”

我慌忙了一瞬，然后诧异地望向身后反问。

黑暗中传来低声的笑意，只听他说：

“不然怎么骗你回来呢。”

“我的，皇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