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沈初棠窝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结束以后,也舍不得松开。
沈肆琛也刚开完会,过来找时承煜,敲门之后就走了进来,“承煜,东城那个项目怎么说?”
“棠儿怎么在这儿?”
来不及阻拦,怀里的人已经醒了,往门口看了看,又躲到毯子里。
“下雨了,棠棠有些怕。”时承煜简短地解释道。
沈肆琛点点头,想起来确实有这茬,看着比平常安静许多的沈初棠,也有些心疼,小姑娘家家的,还是活泼些好。
时承煜拍拍她的背,把人放下来,“乖,让阿姨带你先去洗漱,等会儿陪你吃饭。”
沈初棠往外走着,身上裹着毯子,踩着拖鞋,走得慢吞吞的,路过沈肆琛时叫了声二哥,就继续往外走着。
时承煜目送着沈初棠离开,揉了揉胳膊,“二哥,东城那个项目,沈氏也不要插手了。”
沈肆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笑道:“你这是下套呢?”
“不过我们俩家都不参与,会不会太明显了?”
时承煜轻笑着,在文件上签字,“再明显,也有人要进来。”
“行,那我就等着看戏了。”沈肆琛看着他,只觉得这人像一只黑心的狐狸,怎么小时候那么可爱一人,长大了就变这样了呢?
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整天,沈初棠连房间也不肯出,躲在被窝里看着书,到下午雨停时,才到楼下的厨房里烤了一炉饼干。
京市到五华山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要是每天来回,也太麻烦了点,沈初棠以为他今天就要回去了,才烤了一炉饼干让他带走,谁知道时承煜当场就把饼干吃了个干净。
沈初棠呆愣地看着他,时承煜才告诉她他不走,在这儿陪她。
沈初棠在五华山住了半月,时承煜也跟着住了半月。
转眼到了八月,时承煜还记着陪沈初棠去海边的约定,起了个大早,陪沈泊渝下了几局算是赔罪。
时承煜在这儿住的也有小半月,沈泊渝从前听过关于他的各式各样的话,如今瞧着这人,也不免生出来几分喜爱,不管外面如何说,生意场上的事是生意场上的事,但他对棠棠,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来。
沈初棠依依不舍地跟沈泊渝告别,上了车,车子下了山,却不是回澜江庭的方向,直接去了机场,提前安排好的私人飞机早早地等在了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上了飞机,呆呆地看着时承煜,问道:“我们去哪儿啊?不回家吗?”
时承煜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答应了你要去海边儿?”
沈初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么突然吗?去哪里啊?”
“望星岛。”
望星岛,这名字还是沈初棠起的,是一处小海岛,沈初棠十岁时时承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就之前去过一次。
沈初棠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那了啊?”
“岛上找人重新装修了一下,带你去看看。”
这一趟航程差不多五个小时,时承煜把毯子搭在她腿上,“要不要去休息室睡觉?”
早上起的比平常早些,又赶了路,确实是到了该睡午觉的点儿了。"
时承煜把饼干拿了起来,放在手心里,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摩挲着。
别墅里很安静,许久后,时承煜带着几分落寞的声音响起,“去五华山庄。”
“商叔。”
“沙发跟地毯全都换了。”
时承煜不带一丝表情地吩咐着往外走,林舒朗上前躬身拉开了车门。
一路安静无言,时承煜只看着手中的饼干失神。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五华山脚下,车窗被警卫敲响,说:“您好,这里是私人山庄,禁止擅入。”
林舒朗朝着警卫点头,“我们是沈三少爷的朋友,来拜访沈老先生,麻烦您通知一声,就说时先生过来了。”
后座男人看不清神色,但浑身透露出的威压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警卫敬了个礼,回到保卫室里拨通了电话,没一会儿就升起道闸升起放行。
车子驶上山,山路寂静,两旁的路灯洒下淡淡的光芒。
沈苏璟听到管家说有位姓时的先生要来,就猜到了是时承煜,早早等在了山庄门口。
“承煜哥。”
时承煜下了车,目光扫视了一眼,问道:“棠棠呢?”
“棠棠在后山玩儿呢,有人陪着。”
沈苏璟带着他往里边走,“这小丫头今天不知道闹什么,一回家就嚷嚷着要走。”
他刚到家鞋都没换,就又上了车。
时承煜没说话,跟着沈苏璟上了二楼,去拜访沈老先生。
沈泊渝正在客厅看着新闻联播,看见沈苏璟带人进来,还以为是老二,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生面孔。
“沈爷爷您好,晚辈时承煜,来得匆忙,打扰您了。”时承煜温和地笑着,朝他伸出手。
沈泊渝打量着他,挥着蒲扇的手停下,伸过去握了一下,“时家的?”
时承煜他也听说过,跟棠棠有关的,又或者是京市里那些,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是。”时承煜应声。
“行了,我一个老头子也没什么跟你聊的,你跟小璟去玩儿吧。”
沈泊渝拿着蒲扇挥挥手,猜不透他这么晚过来找沈三是什么事,但京市的那些事儿他早就不管了,一个人在山庄乐得逍遥自在。
沈泊渝不明白,沈苏璟却知道他是来找棠棠的,带着人往后山走。
远远的,时承煜就看见了坐在溪边的小人儿,穿着白色木耳边的碎花上衣,下面是宽松的蓝色牛仔短裤,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正抱着一块大西瓜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脸颊塞得鼓鼓的。
时承煜就那样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过去,脱下西装披到了沈初棠身上,“棠棠。”
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沈初棠包裹住,她回头去看,时承煜蹲在了她旁边,“承煜哥哥?”
“你怎么来啦?”
怀里的西瓜已经被她吃了大半,时承煜把西瓜拿了起来递给旁边的佣人,又把她的脚从溪水里拿出来。
溪水本就寒凉,又不知道她泡了多久,时承煜握在手里,手心里像是握着冰块似的,“鞋子呢?”
沈初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被冲走了。”
时承煜无奈,小姑娘不开心,他连叹气也不敢叹,更别说责怪了。
时承煜把人抱了起来,小声地说着,“不吃饭,还吃那么多冰西瓜,溪水那么凉,怎么还泡那么久?”
不像是责怪,更像是无奈地抱怨。
沈初棠轻轻哼了一声,抱着他的脖子,生气地想咬他,又忍住了,“不想吃饭,西瓜好吃,我想泡那么久。”
时承煜拍着她的背,拿她没办法,只叹息着喊了声,“乖棠棠。”
“承煜哥哥没吃饭,陪我吃点好不好?”
沈初棠把头扭向另一边,“你不陪你朋友吃吗?”
“什么朋友?”时承煜疑惑地问。
“就是今天来家里的那个漂亮姐姐啊,她在家里等你呢。”沈初棠并未察觉到她语气里的酸儿,也还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吃醋。
时承煜抚着她的背,“我不认识她。”
沈初棠当然不信,把头扭向另一边,头发扫过时承煜的下颌。
“她说她是你的好朋友,还叫你承煜。”
名字是只有很亲近的人才能叫的,而且,她还比自己先认识时承煜。
沈初棠声音里浓浓的失落,宛如一盆冷水浇在时承煜身上,他把人抱紧了些,一手摸着她的头,“棠棠,那是她, 我从未跟她说过一句话,甚至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棠棠不开心了可以跟承煜哥哥说,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承煜哥哥会难过。”
后颈被人轻柔地抚着,沈初棠抬起头在他颈窝蹭了蹭,“承煜哥哥,对不起。”
心脏一瞬间变得软软的,时承煜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承煜哥哥不是要你道歉乖乖,只是担心你。”
时承煜宁愿她发脾气,也不愿意看她一个人在那儿失落。
“承煜哥哥,我有点不开心。”沈初棠趴在他肩上,闷声道。
“有点儿吗?”时承煜问。
沈初棠不说话了,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不喜欢她。”
“好。”时承煜安抚着她,“不会再见到了。”
“我也不喜欢别的女人到你家里。”沈初棠又抬起头补充道。
时承煜失笑,看着她的眼睛,“那也是你的家。”
“不会有下次了。”
沈初棠难过的情绪缓和许多,乖巧地趴在他肩上,很快回到山庄里边,时承煜抱着人回了沈初棠房间,找出袜子给她穿上。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佣人拿来了新的拖鞋,沈初棠扶着他的胳膊穿好,“晚上阿姨包了馄饨,我们煮馄饨吃吧。”
“好。”时承煜笑着答应,看着她蹦蹦跳跳地下楼,抓紧了她的手腕。
一大一小两碗馄饨放在餐厅的实木桌上,上面漂着翠绿的葱花,沈初棠用勺子舀上来一颗,呼呼地吹着气。
“没有雅轩的好吃。”沈初棠尝了一口,点评道。
时承煜浅笑着,“明天早上让人送雅轩的过来。”
馄饨很大颗,时承煜给她盛了六颗,她都吃完了,吃完以后两人在院子里散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