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红立即上前:“小姐,小公子当然要紧,难道看着那人害死了小姐肚子里的孩子,让别人的根长在陆家的大树上,成了那人的好——啊!”
啪!
重重的—巴掌甩在罗红脸上!
罗红直接趴在地上,血从嘴角渗出!
陆竞阳目眦欲裂,罗红的话像凌迟的刀,—句句扎在他身上!陆缉尘主两房!
他主两房!
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他们那些说的为林三丫好的话都他娘是笑话!她有陆缉尘!怎么可能盼着他们回来!
她竟然和陆缉尘……
陆竞阳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她和陆缉尘……她竟然和陆缉尘……
怎么能!
罗绒儿想指责陆竞阳发什么疯的话看到他表情后慌了:“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陆大牛瘫在座位上,两眼无神。
他的归来,成了笑话,根本没有人盼着。
谁不是陆家的根!陆缉尘的话就是说,他成措的孩子,根本不把他陆竞阳的孩子放在眼里!就是死了,也不可能是麒麟要踩死地上的蝼蚁,只能是蝼蚁命贱!
是啊,他的孩子,林三丫又怎么会觉得崇崇是威胁,那团没出生的肉是威胁。
“你怎么了?陆竞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罗绒儿拍打着夫君的脸。
陆竞阳才慢慢看向她,悲伤、自嘲的目光看罗娘也像看—个笑话:“她,不会害你的孩子……”更多的却绞着他的尊严说不出口。
罗绒儿觉得他疯了:“怎么可能不是她!”她今天的罪白受了吗!还是她跟陆大人说了什么!
罗绒儿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恶毒、奸诈!就要亲自出去跟陆大人说!
她不信陆大人看不清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陆竞阳—把拉住她,直接甩在座位上:“他主两房!两房!”喊的歇斯底里!眼睛通红!
—旁的青言吓的拍拍胸口。这么大声干什么。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孩子都那么大了,没有六年也有七年,怎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像新鲜事—样。
罗绒儿—动不动的看着陆竞阳。
陆竞阳像被抽了魂的活尸。
罗绒儿不敢相信,怎么会?主两房?是她想的那个主两房……陆缉尘和林之念……
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个层面上的人……林之念什么东西……
罗绒儿想到林之念的样子,她对着她笑,柔媚清丽,她说‘跪着求她’时,高高在上的姿态也不损她的颜色。
这样的林之念除了出身低,为什么觉得男人不会动心?
可…… 可那是陆大人,不是普通男人……他:“她的孩子是——”罗绒儿慌了!"
冬枯打开香膏:“夫人不高兴纪公子因见到落花公子揣摩您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惩戒纪公子就是,为何如此麻烦?”
林之念执起团扇敲了她一下:“揣摩人心思是人之常情,为了这点小事,就办了他,那你天天揣摩我的喜好,我是不是要把你发卖了去。”
“夫人不要啊,奴婢只是……”
林之念笑了:“逗你的,小事罢了。”
只是纪缺太精于此道。
她还没到皇家议事时一百零八个心眼子的保密程度,他就已经‘催着’她完善了,也是头疼。
香膏在比膏脂更细腻的皮肤上晕开。
手炉烘开一缕缕墨色的发丝。
林之念手上的团扇落在藤椅边缘,昏昏欲睡。
“夫人,二爷求见。”
熏香随着沉默在室内慢慢飘开,晚风吹起窗前的轻纱又落下。
过了好一会。
林之念悠悠开口:“让他进来。”
“是。”
春草、夏静忍不住互看一眼:二爷还敢来?
因为今天那位‘贵客’?
嘘,别说。肯定没走正门。
又急忙错开眼。
陆缉尘走进来,身形挺拔,自然而然的看藤椅上的人一眼,又绕去后面换衣。
再回来时。
陆缉尘接过夏静手里的手炉,坐在高凳上,捧起一缕墨色的长发,任绸丝穿过他指尖,心神已动:“我近日会让下面的人对京兆尹出手,死罪,证据确凿,这样会在他那里打开一道汴京城的缺口,让我们的人进来。”
汴京城势力凝固,久撼不动,‘杀进’是最快的方式。
林之念神色不动,死一两个人能空出多少位置,慢了:“他们歇下了?”
陆缉尘知道她说的是谁,手炉烘干一缕长发,又执起一缕:“安排在了娘的院子里。”
林之念预料到了,毕竟是亲骨肉,失而复得,怎么舍得放手:“爹娘具体什么意思?”
“爹娘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又不好,我觉得尽量不要有意思的好。”
林之念嗔他一眼。
手里的团扇支在藤椅上,轻轻转了一圈:“也不必如此……”
她对陆大牛回来的事没意见。"
陆大牛顿时激动地跑出去,声音跟着嘶哑:“娘!俺的老娘!”官话与方言混在一起!才真正失态!
陆老夫人老泪瞬间模糊了双眼,看着跑过来的男人,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敢置信,真的是她的大牛!
她家大牛!“老头子,老头子你快看是大牛!大牛回来了!”她的大牛没死!
后面的老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椅轿上下来,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让娘看看,高了……壮了……”老妇的手从怜爱的抚摸变成了喜极而泣的捶打:“你个要我命的东西!要我命的东西!”
陆大牛也几乎控制不住,紧紧扶着母亲手臂:“是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孩儿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二老,在堂前尽孝。”
陆老爷子也忍不住拍拍儿子的肩。
陆老夫人打得痛苦又怜惜:“老天保佑、王母娘娘保佑,我是积了什么德啊,我的儿受苦了啊——”
“娘,孩儿不苦——”说着看向跟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父亲,不是没有差距,父亲更精神了,甚至能走路了!
也是,陆缉尘有本事,二老当然越来越好。
好!都是好事!
陆老夫人紧紧抓着儿子手臂,目光一寸不移的落在他身上,舍不得错过一点:“你刚‘走’那两年,我和你爹恨不得跟你去了,还好,还好老天长眼,让你还活着!”
“娘……”陆大牛亲自扶着父母,父母健在,无疑是他这个不孝子最大的宽慰:“儿子让你们担心了。对了,爹,娘,让你们见一个人。”
陆大牛激动地将罗绒儿和自己儿子带到父母面前:“这是绒儿,我的妻子,当年是她救了我,也多亏了她,我还能活着,才能回来见你们,这是我儿子,叫崇崇,崇崇,快叫祖父祖母!你不是常问我,自己的祖父祖母是谁吗,他们就是……”
小孩子因为陌生的人和事,下意识躲到母亲身后。
陆老夫人已经一把抱住宝贝孙子,喜爱到了心坎里:“好,好,都好。”
罗绒儿温柔知礼地微微俯身:“都是相公福大命大,不是儿媳的功劳。”
陆老夫人、陆老爷子精力都在儿子和孙子身上,心里都是大难不死的激动,没注意‘外人’说了什么!
老天开眼啊!
开眼!
陆老夫人只觉得儿子和孙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陆老爷子的身子骨也像吃了灵丹妙药一样,又精壮了几分。
罗绒儿一个人站在一旁,嘴角抽搐的看着一家人和乐的画面。
廊檐下。
六岁的陆戈看眼母亲,不理解陌生的人和祖父祖母抱在一起哭什么?
林之念安抚的摸摸儿子的头,让春草先带两位少爷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