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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温贵妃知女莫若母,放下桔瓣,无奈瞪了一眼阿宝。
“本宫和你皇姑母不问缘由,依着你胡闹。”
“但眼下都是自家人,你倒说说,你这又是盘算谁呢?”
阿宝抿了口热羊奶,定了定神,“母妃,儿臣实属无奈的。”
谢无碍一脸骄傲,抢答,“我照皇姐所言,仔细调查了苏公公的籍贯,家眷,又派人顺着苏公公这条线查了下去,发现满城疯传的皇姐痴恋裴家大公子,是苏公公背后推波助澜。”
“苏公公和那裴家大公子,果然是一伙的。”
温贵妃与慧敏长公主久居深宫,一听这话,恍然大悟。
若说在宫城里传闲话,最方便行事的,自然是入宫日久,在宫中经营多年的苏公公。
温贵妃柳眉轻蹙,追问,“你如何得知苏公公包藏祸心的?”
阿宝心怀秘密,只好扯了个谎。
“照顾裴归尘养伤时,儿臣注意到了些许小事。”
说着,她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
“那刺客可有情况?”她问谢无碍,“一直没开口?”
虽然发秘信叫谢无碍盯着镇抚司,但碍于她最近待在裴归尘眼皮子底下,是以,她忍到此刻才有机会仔细问个清楚。
谢无碍想了想,“一直没开口。”
最近帝都不安宁,西狱里塞满了人。
顾七绝眼下混在血堆里,抽不出空闲继续严刑拷问那刺客,这才给了他机会,黑衣蒙面潜进去刺探情报。
“那刺客也是嘴硬,落在“黑无常”顾七绝手里,全身没有一处好肉,竟坚持他是受凤燃王的指使。”
顿了顿,谢无碍问出一直以来的困惑,“皇姐你同凤燃王有交情?此番,竟不信是他派刺客暗杀你,甚至欲替他翻案。”
此言一出,阿宝便察觉到了两道锐利的探究目光。
她迎上温贵妃和慧敏长公主,心思百转,最后亲昵笑道:“无论如何,凤燃皇叔毕竟还是咱们轩辕家的人。”
谢无碍如醍醐灌顶,颇赞同的点头,“有理有理。”
“但我听说那日皇姐和顾七绝在西狱对峙,剑拔弩张的,极凶险。”谢无碍心有余悸,“皇姐你也真胆大。”
“顾家那把除恶剑乃太祖钦赐,帝王百姓皆可杀。”
谢无碍担忧,“顾七绝那“黑无常”的诨号更是绝非虚名,皇姐你往后遇上他,还是谨慎些。”
阿宝莫名,想起顾七绝他寒凛的眼神,阴森森的。
阿宝相信,顾七绝真敢提剑杀她。
但她要斗裴归尘,便必须断了顾七绝这把剑的锋芒。
若有所思间,阿宝眸底渐渐变冷,将这场谈话拉回正题。
“那刺客不会翻供了。”
裴归尘最擅收服人心,那刺客是死士,出剑刺杀她的一刹,便已将性命报答给了裴归尘。
谢无碍把手里瓜子花生当成了仇敌,恶狠狠剥皮咬碎。
末了,少年烦恼道:“唉,若凤燃王未交出虎符,此番被恶意诬陷,倒不至于深陷险境,生死一线。”
此言一针见血,道出了阿宝一直以来的疑虑。
但这一针却也格外尖利,狠狠扎进了她心里,很疼。
重生那日,再见轩辕凤燃,她便问过的,她前脚被老皇帝封为东宫储君,轩辕凤燃随后便拱手交出了大军虎符。
如此凑巧,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惜那日,轩辕凤燃重伤昏沉,没有回答。
冲回太医署东院,揪住轩辕凤燃衣领问个清楚。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阿宝便满心满眼都是想见轩辕凤燃。
说起来,她不过离开他一个时辰而已。
《轩辕凤燃阿宝的小说女帝重生,皇叔他独得恩宠阅读》精彩片段
倒是温贵妃知女莫若母,放下桔瓣,无奈瞪了一眼阿宝。
“本宫和你皇姑母不问缘由,依着你胡闹。”
“但眼下都是自家人,你倒说说,你这又是盘算谁呢?”
阿宝抿了口热羊奶,定了定神,“母妃,儿臣实属无奈的。”
谢无碍一脸骄傲,抢答,“我照皇姐所言,仔细调查了苏公公的籍贯,家眷,又派人顺着苏公公这条线查了下去,发现满城疯传的皇姐痴恋裴家大公子,是苏公公背后推波助澜。”
“苏公公和那裴家大公子,果然是一伙的。”
温贵妃与慧敏长公主久居深宫,一听这话,恍然大悟。
若说在宫城里传闲话,最方便行事的,自然是入宫日久,在宫中经营多年的苏公公。
温贵妃柳眉轻蹙,追问,“你如何得知苏公公包藏祸心的?”
阿宝心怀秘密,只好扯了个谎。
“照顾裴归尘养伤时,儿臣注意到了些许小事。”
说着,她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
“那刺客可有情况?”她问谢无碍,“一直没开口?”
虽然发秘信叫谢无碍盯着镇抚司,但碍于她最近待在裴归尘眼皮子底下,是以,她忍到此刻才有机会仔细问个清楚。
谢无碍想了想,“一直没开口。”
最近帝都不安宁,西狱里塞满了人。
顾七绝眼下混在血堆里,抽不出空闲继续严刑拷问那刺客,这才给了他机会,黑衣蒙面潜进去刺探情报。
“那刺客也是嘴硬,落在“黑无常”顾七绝手里,全身没有一处好肉,竟坚持他是受凤燃王的指使。”
顿了顿,谢无碍问出一直以来的困惑,“皇姐你同凤燃王有交情?此番,竟不信是他派刺客暗杀你,甚至欲替他翻案。”
此言一出,阿宝便察觉到了两道锐利的探究目光。
她迎上温贵妃和慧敏长公主,心思百转,最后亲昵笑道:“无论如何,凤燃皇叔毕竟还是咱们轩辕家的人。”
谢无碍如醍醐灌顶,颇赞同的点头,“有理有理。”
“但我听说那日皇姐和顾七绝在西狱对峙,剑拔弩张的,极凶险。”谢无碍心有余悸,“皇姐你也真胆大。”
“顾家那把除恶剑乃太祖钦赐,帝王百姓皆可杀。”
谢无碍担忧,“顾七绝那“黑无常”的诨号更是绝非虚名,皇姐你往后遇上他,还是谨慎些。”
阿宝莫名,想起顾七绝他寒凛的眼神,阴森森的。
阿宝相信,顾七绝真敢提剑杀她。
但她要斗裴归尘,便必须断了顾七绝这把剑的锋芒。
若有所思间,阿宝眸底渐渐变冷,将这场谈话拉回正题。
“那刺客不会翻供了。”
裴归尘最擅收服人心,那刺客是死士,出剑刺杀她的一刹,便已将性命报答给了裴归尘。
谢无碍把手里瓜子花生当成了仇敌,恶狠狠剥皮咬碎。
末了,少年烦恼道:“唉,若凤燃王未交出虎符,此番被恶意诬陷,倒不至于深陷险境,生死一线。”
此言一针见血,道出了阿宝一直以来的疑虑。
但这一针却也格外尖利,狠狠扎进了她心里,很疼。
重生那日,再见轩辕凤燃,她便问过的,她前脚被老皇帝封为东宫储君,轩辕凤燃随后便拱手交出了大军虎符。
如此凑巧,究竟是为了什么?
可惜那日,轩辕凤燃重伤昏沉,没有回答。
冲回太医署东院,揪住轩辕凤燃衣领问个清楚。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阿宝便满心满眼都是想见轩辕凤燃。
说起来,她不过离开他一个时辰而已。
但阿宝,轩辕凤燃,甚至是顾七绝,都清楚得很。
阿宝身为储君,主动揽下刺杀案的调查之权,却没能亲手查出刺客来历,是极大失误。
再加上老皇帝信了刺客是蛮族,正雷霆震怒,需要找人出气。
阿宝便撞到了怒火上,成了最好的靶子。
东院外,西狱的虎卫们早早摆好了行罚用的铁砧尖板。
阿宝余光扫过身旁静立的轩辕凤燃,他的手紧握住了剑柄,她几乎是立刻攥住他衣袖,无言阻止。
轩辕凤燃被阿宝一记沉默眼神,定在原地。
她无声命令他,不要乱来。
轩辕凤燃眼里的温度尽数散去,只剩一片冰冷,他拒绝。
亲眼目睹她被罚跪六个时辰,他却袖手旁观,他用尸山血海换来的战功便都是笑话。
阿宝知道她必须拦住他。
她装得可乖了,“父皇罚我,是为我好。”
轩辕凤燃一言不发,紧握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而顾七绝也不是吃素的,手里那柄除恶剑已迫不及待要出鞘饮血。
阿宝又说,“凤燃皇叔你瞧,刚过生辰,这日头便出来了,看来到了新日子,这雪也要化了。”
轩辕凤燃听得懂阿宝的意思。
事已至此,她受了老皇帝的惩罚,一切便彻底翻篇。
最终,轩辕凤燃沉默着松开了剑柄。
阿宝坦然跪下。
膝盖和铁砧的尖锐板面相撞,剧痛令她猛地咬住了牙。
痛是真实的。
特别是西狱的刑罚千千万,钝刀子割肉的折磨最是厉害。
跪在西狱特制的铁砧板上,受罚的阿宝一点血都不会出,但就是痛,膝盖一阵阵剧痛钻心。
简直叫她痛得生不如死。
但轩辕凤燃正一言不发站在她身旁,随时会失控出剑,她不想刺激他,只得咬牙硬扛下来。
而监罚的顾七绝,站在阿宝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他目不转睛盯着她,却始终捉摸不透她。
昨晚在宣室,这位公主面对老皇帝的暴怒龙威,却显露出了她深藏于骨子里的孤狠。
而此刻,她静静跪着,一袭暗绣凰纹的绫罗褶裙铺展开来,纤细削瘦的她迎着风雪,脊背却挺得笔直。
被惩罚,却不可怜。
突然,她抬眸看他,那淡漠的眼神竟像一柄剑。
“顾家只忠于君,世代孤臣,从不结党营私。”阿宝很好奇,“但顾指挥使在这镇抚司指挥使的位置上,却好像另有盘算。”
顾七绝面色冷峻,看着阿宝,以沉默回应。
阿宝也不着急,她要跪六个时辰呢,可以慢慢和顾七绝谈心。
三个时辰,四个时辰,过得好慢。
虽然出了日头,但风雪还是照下不误。
跪在雪地里,湿冷钻骨,阿宝的痛意陡增数倍。
却也是此刻,冰凉的雪花不再落到她头上。
她跪着,仰起头,竟是去而复返的轩辕凤燃,在她头顶撑开了一把伞。
轩辕凤燃更是将大半的伞面都倾向了她,反倒他自己满身积雪。
阿宝心尖泛起暖意,眼眸微热,“小皇叔。”
这一唤不要紧,倒是一下子泄露了阿宝强忍的痛意。
轩辕凤燃觉得凉意森森,如毒蛇,慢慢缠紧了他的心脏,叫他几乎窒息。
偏在此刻,顾七绝冷冷出声,“臣提醒凤燃王一句,公主殿下奉旨罚跪,这伞,不该撑。”
轩辕凤燃到底还是再次握住了剑。
剑身嗡鸣,光影交错下,那些骷髅怨灵的纹路似泛暗红的光。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
阿宝上前恭敬地行了宫礼,搀住下轿的老皇帝。
老皇帝却只余光扫了一眼愁云惨雾的西院,转身进了太医署的后院藏书楼。
藏书楼有五层高,站在最顶层,整座太医署便一览无余。
宫人们送上茶具,又悄无声息的退下。
阿宝捉摸不准老皇帝此行的意思,只好安静地煮上了红参茶,炉火烧得旺盛,山泉很快煮开,参香雅淡。
老皇帝突然问,“你这几日,似乎很亲近你凤燃小皇叔。”
被册封为储君的那一日,温贵妃曾对阿宝说,“从今往后,直到你父皇薨逝,整座宫城都是你父皇的耳目。”
其中真义,阿宝算是亲眼见识了一把。
她那日从西狱救走轩辕凤燃,大动干戈,顾七绝大概早就暗中向老皇帝告了状。
这几日留在太医署照看轩辕凤燃,必定早也有人一五一十写成秘信,放在了老皇帝的御案前。
她不查轩辕凤燃和刺客的关系,还端汤侍药,掏心掏肺。
老皇帝登基的手段不光彩,前面五个皇子又尽数起兵谋反,他疑心她和轩辕凤燃勾结,想早点送他上西天,也不奇怪。
阿宝重重跪下,请罪道:“父皇,儿臣擅做主张,请您责罚!”
老皇帝目如弯刀,似笑非笑的,“哦?你擅做了什么?”
“儿臣看过近二十年来的北疆军政述要,杀了凤燃皇叔,北疆六十万铁骑还会再造出另一个人屠王。”
“杀,不如降。”
“但儿臣又想起父皇的过往教诲——治人,亦是治心。”伏跪在地,阿宝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凤燃皇叔在战场十年,杀人无数,心智异乎常人的坚韧。”
“因而,欲降服凤燃皇叔,必要先攻破皇叔的心房。”
老皇帝眸光暗闪,“……继续说下去。”
“刺杀案,正好给了儿臣机会。”阿宝紧张得快忘了呼吸,接下来的话,她是从裴归尘身上得到的灵感。
“控制一个人的心,最好是用爱。”
“儿臣想让凤燃皇叔爱上儿臣,再利用凤燃皇叔,间接掌控北疆的铁骑。”
午后的日光明明很暖,窗台的厚厚积雪却始终未融化。
阿宝谦卑的低着头,只看得到不远处,滚水从炉子里溢了出来,滋滋滋,浇熄了炭火。
藏书楼死寂了很久。
老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阿宝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这关算是过了。
以后她再接近轩辕凤燃,便算是奉旨撩皇叔,也就无需刻意避着旁人。
老皇帝政务繁忙,拨空来训诫皇太女,却得到意外惊喜。
于是想起来身为父皇,该关心一下女儿的终身大事,便问,“那裴家的裴归尘,你有何打算?”
“裴归尘对儿臣有救命之恩。”阿宝佯装小女儿的羞赧,“父皇,儿臣想,收他进东宫。”
老皇帝对阿宝的回答甚是满意。
女儿的所有心思都被他所掌控,他笑得眼角堆满褶子,“好,你既喜欢他,想收便收了。”
阿宝跪地磕头,谢恩。
老皇帝也不多留,随即满意的摆驾回宫。
阿宝揉着跪疼的膝盖,起身欲下楼,余光却扫到一道残影。
她迅速前追,那残影却一闪身便消失在了她眼前,只留下了一枚匆忙间掉下的玉扣。
阿宝俯身捡起,摊在掌心细细打量,玉是极好的,纯净通透,连玉扣的坠子都是万里挑一的玄色天蚕丝。
大启一直有佩戴玉扣祈求平安,祛邪避难的俗法。但做工如此精致,用料如此豪奢的玉扣,它的主人一定非富即贵。
她摸着带暖意的玉扣,心里却冷,所以适才偷听的残影是谁?难道是裴归尘?
阿宝把一堆最上乘的银丝炭不要钱似的往炉里丢,火势燃得极旺,正好开始熬骨汤。
功成身退,老御厨却一步三回头,忧愁,“公主殿下这是?”
苏公公心底有一丝得逞的窃喜,“裴大公子随口一提想吃面,公主殿下便亲自下厨,殿下待裴大公子是真用心呀。”
阿宝听得清楚,却不喝止。
她准备了两只大碗,一红一白,忙着备料。
只是,她到底已死五十年,哪怕再世为人,这一双手也生了。
滚烫的热油溅到了手,顿时燎了泡。
苏公公焦急,“公主殿下呀,这粗活便让老奴来吧,您千金之躯,若伤着了,裴大公子怕是要伤心的。”
阿宝难得冷了脸,喝住苏公公,“敢碰,本宫砍你的手。”
苏公公悚然收手。
阿宝却又突然换了笑脸,“别杵着,替本宫去西屋瞧瞧裴哥哥如何了,命太医们好好照看裴哥哥。”
苏公公见阿宝如此爱得痴狂,立刻喜滋滋进了屋。
阿宝很快煮好了两碗面。
此刻,四下无人,她往其中一碗骨汤面里特意加了许多料。
大功告成,热气腾腾,瞧着倒是惹人食欲。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宝使坏得逞,强忍着笑,“苏公公,这是本宫亲手为裴哥哥煮的面,趁热,你快送到裴哥哥屋里头!”
话音未落,一回头,轩辕凤燃站在小后厨门口,衣裳单薄,肩上都已堆了雪。
他明明在笑,笑意却很冷,连语气都凉飕飕的。
“小阿宝是真喜欢那裴家大公子啊,连煮茶都懒得的性子,竟肯学着煮面了。啧,闻着还挺香,真厉害啊。”
“不如也孝顺皇叔一碗?”
阿宝想起适才偷偷往面里加的葱丝姜丝,还有两大勺盐糖。
顿时,笑意僵在唇角。
她迅速扣紧碗盖,并默默将大碗推远。
“凤燃皇叔,这是我特意为裴哥哥准备的。”
“哦。”轩辕凤燃笑意愈深,“小阿宝特意为裴哥哥准备的。”
阿宝后脊骨窜起一道凉意:“……”
她有心解释,苏公公却眼看着到了跟前。
她只好迅速将大碗装进食盒并塞进苏公公手里,命他赶紧给裴归尘送去。
末了,故意娇羞道:“一定要看着裴哥哥吃完哦!”
话落,轩辕凤燃冷笑。
待苏公公离开,阿宝立刻脱了狐裘,披到轩辕凤燃身上。
他身量太高,她艰难垫着脚尖,一边勉强替他系狐裘带子,一边嘟囔:“皇叔,发烧对你的伤口愈合没好处,你该多穿点。”
手却突然被握住,握得很用力。
她错愕抬眸,“凤燃皇叔?!”
他俯身在她耳边,想问为何突然关心他,可漫长的呼吸纠缠之后,他最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放弃了。
轩辕凤燃退开,捏了捏阿宝的小脸,眸底的情绪复杂。
“你啊,有时候聪慧得可怕。”每一次关心,实则操控算计。
阿宝听出一丝不对劲,却想不出关键,只得暂时抛之脑后。
一手提着食盒,她一手拽着轩辕凤燃,直奔回东院。
推门进了屋,食盒打开,骨汤面香气四溢。
“皇叔你快点吃,今儿是你生辰,我还特意加了两颗蛋呢!”
轩辕凤燃呼吸一滞,“你记得?”
“我当然记得。”阿宝抿唇轻笑,没撒谎。
否则,她前世也不会每一年都往北凉王府送生辰贺礼。
只是那时,她只把远在苦寒北疆的皇叔,当做威胁帝位的宿敌,碍于皇室面子,被迫按照司礼监的惯例备礼,做做样子。
阿宝走神,突然很想知道,前世的凤燃皇叔接到生辰贺礼时,是什么心情。
他,高兴吗?
阿宝满心愧疚,“凤燃皇叔,你快尝尝嘛~我很用心的,你瞧,我还烫了仨水泡呢!”
轩辕凤燃低着头,小姑娘指着她右手背的水泡,委屈的撒娇。
他狐裘下的手,紧攥成拳。
“我指使刺客暗杀你,又害得你裴哥哥重伤。”
“你却特意煮长寿面,为我庆生?”
轩辕凤燃冷着脸,一步步逼近阿宝,直到将她逼进屋角。
“这就是你蛊惑我的手段?假意关心?”
阿宝从话里嗅出一丝不寻常,“凤燃皇叔?你怎么了?”
“皇叔适才的话,你没听懂?”轩辕凤燃眼神狠厉,掐住阿宝下巴,逼迫她抬眸,“既然我家小阿宝不肯收手。”
“取悦男人,该如此才是。”
阿宝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谢无碍的死。
一心要为大启开疆拓土的少年,她最疼爱的弟弟谢无碍,至死都不知道他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也就是,眼前的这些裴家死士。
那群满面狰狞疤痕的恶贼团团围了上来,她被轩辕凤燃挡在他身后,而他手里那一柄银剑泛着森寒冷光。
这时,轰隆巨响不断传来,白玉京的屋梁门柱纷纷倒塌。
火浪汹涌而来,火舌几乎要燎到阿宝的衣衫。
她看着眼前的裴家死士,裴归尘手下最好用,也最恐怖的刀。
满心怒火,无法遏制。
她的身边,轩辕凤燃出手很稳。
剑风凌厉横扫而过时,她眼前的白纱飘起,只见轩辕凤燃和平时风流不羁的模样全然不同,侧脸线条精悍冷硬。
阿宝透过蒙眼的白纱,见轩辕凤燃的剑招,招招干脆利落,狠绝凌厉,毫无花招,出剑便要取命。
银色剑光所过之处,恶贼倒地,死不瞑目。
裴归尘和萧云峥的神色不一,但他们都有一个相似的念头。
原来在赏梅宴上的那一出花枝比武,轩辕凤燃真的只是随便试试,这一刻的轩辕凤燃才是人屠王银剑的真正实力。
难怪北疆的数十万铁骑,只愿认轩辕凤燃一人。
血色和火浪中,阿宝被轩辕凤燃带着一路向前。
她一路跌跌撞撞,踏过一具具的尸体,终于走到了廊道尽头。
围堵在五楼廊道作乱的裴家死士,也终于只剩一个。
阿宝正欲开口,轩辕凤燃已了然,归剑入鞘。
他是明白她意思的,留活口,问出幕后之人的口供。
但裴家死士惨白着脸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满地的同伴血流,蓦地,他竟然无助地看向了裴归尘。
裴归尘那张清冷华贵的脸,面无表情。
阿宝刚刚注意到裴家死士的视线,正欲阻止,那裴家死士已吞药自尽。
阿宝顿时后悔。
既是裴家死士,一但被俘,那必然是活不下的。
她失策了。
她环顾周遭,五楼廊道的裴家死士虽已尽数死在轩辕凤燃手中,但白玉京四处竟还有连连惨叫和呼救。
而火势越大,五楼的走道木板便越是摇摇欲坠。
轰隆巨响中,木板终于支撑不住,如碎片般纷纷往下坠。
阿宝急急拽住轩辕凤燃的袍袖,他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愕然抬眸,直视他的漆黑眼睛,却发现他眼里翻涌的杀意,仍旧未退。
阿宝想去握住轩辕凤燃的手,安抚他,却只握到了一手的血。
她惊愕,赶忙攥住轩辕凤燃的手仔细查看。
幸好,是那些死士的血。
轩辕凤燃没有受伤,她狠狠松了口气。
但轩辕凤燃的神智明显不对劲。
那些血沿着他的手滑进剑槽,顺着锋利剑锋,一滴滴落进他们脚下翻滚着火浪的木板。
他眼眸发红,竟隐隐似是要失控。
偏偏这时候,另一旁,裴归尘的怀里,一脸惊慌失措的萧净月,焦急问,“怎么办?!”
裴归尘面无表情地看向阿宝。
小姑娘站在火浪中,解下蒙眼睛的白纱,毅然决然将她自己和轩辕凤燃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而后,她看向了他。
不对,她是看向了他身后方向的三楼廊道。
阿宝神色惊喜,眼眶微红。
裴归尘心中陡然沉坠,回头一看,三楼廊道的,是谢无碍。
谢无碍浑身是血,颇为狼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