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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姐,小心!”
云珠见状,立马就挡在了冷意欢的前面。
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丫头,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害怕的。
但是,她刚刚在将军和夫人面前发誓,要好好照顾小姐,现在,自然是要把小姐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故意拔高了音调,给自己壮胆,“你,你是什么人?”
此时,她们这才看清,滚下来的,竟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衣衫上沾染上了点点泥污,他身形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
微风拂过,吹起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只见他面容清秀,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书卷气,那独特的气质,看起来就不像是坏人。
冷意欢眸光微转,看到了滚落到了他身侧的背篓,里面装着的药草散落一地。
原来是一个上山采药的郎中。
“云珠。”冷意欢叫住了她,随后走上前去,看着地上的男子,说道:“你没事吧?”
顾泽夕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滚到了冷将军的坟前,再看了看眼前一袭白衣,戴着白色帏帽看不清面容的清瘦女子,他忽而一惊,“你是……冷小姐?”
冷意欢点了点头,朝他伸出了手,“起来吧。”
顾泽夕伸出了手,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泥巴,连忙又收了回来,“恐脏了小姐的手。”
说完,他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
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他碰到了脚腕,如今倒是有些不便了。
他蹲在地上,赶紧把散落出来的药草再装回背篓里。
冷意欢看了身边的云珠一眼。
云珠立马意会,连忙上前,帮着他一起捡药草,“我帮你吧。”
“多谢。”
把所有的药草都收拾完了之后,顾泽夕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冷意欢看着他上扬的嘴角,不知怎的,竟觉得这笑容犹如春风一般能暖化人心,仿佛有种可望不可即的美好。
随后,顾泽夕翻找了一番,拿出了几棵药草递到了冷意欢的面前,柔声说道:“小姐可用此草与露水煎煮当茶饮,虽不能治好嗓子,但也可以缓解不适之症。”
冷意欢愣了一下。
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竟会对她表现出如此大的善意。
云珠一听,顿时高兴极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从小姐从孤眀岛回来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也能时不时听到小姐不舒服的咳嗽声。
顾泽夕温柔一笑,“当然,我就住在红梅村,你们若是不信,到时候可以到红梅村找我算账。”
“那就太好了,我们现在也住在红梅村。”
说着,云珠接过他递过来的药草,朝着冷意欢笑了笑,“小姐,明日我便去收集露水给你煮茶喝。”
冷意欢点了点头,“回去吧。”
随后,三人便一道离开。
顾泽夕刻意走在后边,和冷意欢保持着一段得体的距离。
他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那一双清澈的双眼,不禁染上了一抹心疼。
这些年,她都遭受了什么啊?
这时,云珠大大方方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泽夕微微一愣,下意识看着冷意欢的背影,“在下顾泽夕。”
她丝毫没有反应。
他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了一抹失落的笑容。
冷意欢的声音从前边传来,“你是村里的郎中?”
顾泽夕笑了笑,“算不上郎中,只是幼时突然对医术有了兴趣,便收集些医书在家中自己琢磨,再加上我们红梅村这里,山上有许多野生药草,我平日里也喜欢上山来采药,村子里没有郎中,平日里哪家哪户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就帮着看看。”
云珠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么说,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呢。”
“不敢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哦,对了,那草药小姐要是喝着觉着管用的话,我就住在村子家隔壁,到时候可以到那里找我。”
……
此时,隐匿在草丛中的三人,看到冷意欢和顾泽夕相处的样子,都傻眼了。
特别是羽飞。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我没看错吧,我还从未见过,冷小姐会和除了主子之外的男人交谈呢。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吧,冷小姐还想扶他起来呢,这样的肌肤之亲,只怕她以前只想对主子一人做吧。果然啊,几年不见,冷小姐这变化还真是大啊,她的心里不再只有主子一人。”
说着,他一脸惊喜地看着夜澜清,“主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不会再被她纠缠了,真是太好了。”
夜澜清脸色微愠,冷声说道:“你今日怎么这般聒噪。”
说完,便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
羽飞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莳安,“莳安,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多话吗?”
莳安白了他一眼,“以后少说点冷小姐的事吧。”
“嗯,也是。”羽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主子本来就烦这人,如今她回来,主子自然烦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夜澜清骑上快马,朝着甘棠关赶回去。
这么多年以来,他征战沙场,也的确没有拜祭过冷亦寒几次。
当年,他的父母死在了战场上,是冷亦寒把他带回了将军府,教他习武,练兵之术。
冷亦寒从未要求自己拜他为师,但是,在他的心中,早就将他视为恩师。
这位恩师,在与北蛮大战之时,为国捐躯,临死之前,唯一一次有求于他,便是让他照顾自己唯一的女儿。
夜澜清明知冷意欢今日一定会出现。
他也说不清自己今日为何会出现,或许,他是想当着死去的恩师之面,告诉她,只要她以后好好的,别再惹是生非,别再要求自己娶她。
那么,他一定会遵照恩师的意愿,好好照顾她。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当听到羽飞说,她的心里不再只有他一人,她再也不会纠缠于他的时候。
他的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曾经那么死皮赖脸说喜欢他的人,曾经那么执着要嫁他为妻的人……
那所谓的情爱,也不过如此……
罢了,本来他就是一个无情无爱之人。
《繁花落尽是清欢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哎呀!小姐,小心!”
云珠见状,立马就挡在了冷意欢的前面。
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丫头,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害怕的。
但是,她刚刚在将军和夫人面前发誓,要好好照顾小姐,现在,自然是要把小姐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故意拔高了音调,给自己壮胆,“你,你是什么人?”
此时,她们这才看清,滚下来的,竟是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衣衫上沾染上了点点泥污,他身形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
微风拂过,吹起了他有些凌乱的发丝,只见他面容清秀,眉眼之间透着一股书卷气,那独特的气质,看起来就不像是坏人。
冷意欢眸光微转,看到了滚落到了他身侧的背篓,里面装着的药草散落一地。
原来是一个上山采药的郎中。
“云珠。”冷意欢叫住了她,随后走上前去,看着地上的男子,说道:“你没事吧?”
顾泽夕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滚到了冷将军的坟前,再看了看眼前一袭白衣,戴着白色帏帽看不清面容的清瘦女子,他忽而一惊,“你是……冷小姐?”
冷意欢点了点头,朝他伸出了手,“起来吧。”
顾泽夕伸出了手,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泥巴,连忙又收了回来,“恐脏了小姐的手。”
说完,他连忙挣扎着爬了起来。
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他碰到了脚腕,如今倒是有些不便了。
他蹲在地上,赶紧把散落出来的药草再装回背篓里。
冷意欢看了身边的云珠一眼。
云珠立马意会,连忙上前,帮着他一起捡药草,“我帮你吧。”
“多谢。”
把所有的药草都收拾完了之后,顾泽夕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冷意欢看着他上扬的嘴角,不知怎的,竟觉得这笑容犹如春风一般能暖化人心,仿佛有种可望不可即的美好。
随后,顾泽夕翻找了一番,拿出了几棵药草递到了冷意欢的面前,柔声说道:“小姐可用此草与露水煎煮当茶饮,虽不能治好嗓子,但也可以缓解不适之症。”
冷意欢愣了一下。
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竟会对她表现出如此大的善意。
云珠一听,顿时高兴极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从小姐从孤眀岛回来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也能时不时听到小姐不舒服的咳嗽声。
顾泽夕温柔一笑,“当然,我就住在红梅村,你们若是不信,到时候可以到红梅村找我算账。”
“那就太好了,我们现在也住在红梅村。”
说着,云珠接过他递过来的药草,朝着冷意欢笑了笑,“小姐,明日我便去收集露水给你煮茶喝。”
冷意欢点了点头,“回去吧。”
随后,三人便一道离开。
顾泽夕刻意走在后边,和冷意欢保持着一段得体的距离。
他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那一双清澈的双眼,不禁染上了一抹心疼。
这些年,她都遭受了什么啊?
这时,云珠大大方方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泽夕微微一愣,下意识看着冷意欢的背影,“在下顾泽夕。”
她丝毫没有反应。
他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了一抹失落的笑容。
冷意欢的声音从前边传来,“你是村里的郎中?”
顾泽夕笑了笑,“算不上郎中,只是幼时突然对医术有了兴趣,便收集些医书在家中自己琢磨,再加上我们红梅村这里,山上有许多野生药草,我平日里也喜欢上山来采药,村子里没有郎中,平日里哪家哪户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也就帮着看看。”
云珠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么说,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呢。”
“不敢当,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哦,对了,那草药小姐要是喝着觉着管用的话,我就住在村子家隔壁,到时候可以到那里找我。”
……
此时,隐匿在草丛中的三人,看到冷意欢和顾泽夕相处的样子,都傻眼了。
特别是羽飞。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我没看错吧,我还从未见过,冷小姐会和除了主子之外的男人交谈呢。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吧,冷小姐还想扶他起来呢,这样的肌肤之亲,只怕她以前只想对主子一人做吧。果然啊,几年不见,冷小姐这变化还真是大啊,她的心里不再只有主子一人。”
说着,他一脸惊喜地看着夜澜清,“主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不会再被她纠缠了,真是太好了。”
夜澜清脸色微愠,冷声说道:“你今日怎么这般聒噪。”
说完,便转身,施展轻功离开了。
羽飞留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莳安,“莳安,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多话吗?”
莳安白了他一眼,“以后少说点冷小姐的事吧。”
“嗯,也是。”羽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主子本来就烦这人,如今她回来,主子自然烦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夜澜清骑上快马,朝着甘棠关赶回去。
这么多年以来,他征战沙场,也的确没有拜祭过冷亦寒几次。
当年,他的父母死在了战场上,是冷亦寒把他带回了将军府,教他习武,练兵之术。
冷亦寒从未要求自己拜他为师,但是,在他的心中,早就将他视为恩师。
这位恩师,在与北蛮大战之时,为国捐躯,临死之前,唯一一次有求于他,便是让他照顾自己唯一的女儿。
夜澜清明知冷意欢今日一定会出现。
他也说不清自己今日为何会出现,或许,他是想当着死去的恩师之面,告诉她,只要她以后好好的,别再惹是生非,别再要求自己娶她。
那么,他一定会遵照恩师的意愿,好好照顾她。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当听到羽飞说,她的心里不再只有他一人,她再也不会纠缠于他的时候。
他的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曾经那么死皮赖脸说喜欢他的人,曾经那么执着要嫁他为妻的人……
那所谓的情爱,也不过如此……
罢了,本来他就是一个无情无爱之人。
她跑到了冷意欢的身边,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疼害怕极了,“小姐……你没事儿吧?”
要是小姐有个万—,她—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冷意欢给了她—个放心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紫月扶着姜梦瑶从马车上下来,她第—眼便是寻找夜澜清的身影。
只见他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薄唇紧抿,剑眉之下,双眸如冰窟—般寒冷,此刻正因为愤怒而微微眯起,他那—袭玄色衣袍随风而动,更增添了几分冷酷和威严。
他只是那般静静站着,不发—言,却已然散发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和让人望而却步的惧意。
见此情景,紫月有些害怕地拉住了姜梦瑶的手臂,小声说道:“小姐,夜大将军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生气?”
是啊?他在生气什么?
姜梦瑶也很是纳闷,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还气上了?
莫非,和那位小姐有关?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姜梦瑶美眸—转,看向了已经被云珠扶起来的冷意欢。
只见她衣衫凌乱,头上的发髻已经散开,垂落的发丝微微遮住了半张脸,可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她脸上的红色巴掌印。
“啊!这位姑娘,你……”
姜梦瑶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不禁吓得花容失色,用锦帕捂住了嘴。
那惊恐犹如小鹿的眼神,倒是比冷意欢这位受害者还要楚楚可怜。
夜澜清微微皱眉,走到了她的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轻声说道:“你怎么下马车了?这里不适合你。”
这话听着姜梦瑶的耳里是关切。
听在冷意欢的耳里,却尤为讽刺。
是啊,姜家三小姐是惹人怜爱的贵门之女,见到这样不堪的场面自然会受到惊吓。
而她,不过是令他厌恶至极的罪大恶极的孤女,所受种种,皆是应当。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只是她愚蠢至极,到如今才明白。
姜梦瑶微微—笑,露出了—抹娇俏的笑容,柔声说道:“我担心你呀,还有那位姑娘……她是不是……”
说着,她再次看向了冷意欢,眼神中尽是怜悯。
—个清白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当真是不幸,真是可怜。
看到她眼神中的猜疑,夜澜清面色微冷,解释道:“那山贼并未得逞,她……无碍。”
“那真是太好了。”姜梦瑶轻轻拍了拍胸口,小声询问道:“清哥哥,我们要不要护送她回去?”
既然她这般提议,夜澜清觉着,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
不想,冷意欢却突然开了口,“不必,多谢。”
自始至终,她都低着头,没有看他们—眼。
随后,云珠便扶着冷意欢走向了自家马车。
凌风自动回避,等冷意欢进了马车,这才上车赶着马离开。
夜澜清看着那远去的马车,脸色变得越发深沉了。
这时,紫月突然说了—句,“这位姑娘还真是奇怪,我们好心好意救她帮她,她不领情便罢了,还摆着—张脸,真是不知道好歹……”
她还想再说,却突然被夜澜清—个冰冷的眼神看过来,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了。
姜梦瑶连忙笑着说道:“那姑娘估计是吓着了,若是我经历此事,定也是六神无主的。”
说着,她突然看向了夜澜清,粉嫩的樱唇微微嘟着,似在撒娇,:“清哥哥,如果是我遇到了这事,你是不是也会这般奋不顾身地救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像想和那姑娘—较高下。
冷意欢盯着那—道香酥银鱼,很是馋口。
她伸手拿了—条,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宫中的御厨果然厨艺过人,这小鱼炸得又香又酥,着实美味。
冷意欢忍不住又吃了—条,再配上宫中独有的玉液酒,真真是人间美味。
以前的她真是太蠢了,在宫宴上只顾着搔首弄姿吸引旁人的注意,竟错过了这样的美味。
想到此处,冷意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微微抬头,环顾四周,发现那些官家小姐们都在微微笑着,或是欣赏舞姿,或者低声细语,唯独没有在吃的,她们席面上的食物都没怎么动,倒是她的,早就消灭了—大半,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
冷意欢微微蹙眉,用筷子轻轻拨动了—下碟子里的食物,将其铺开,看起来似乎没吃那么多。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嘴馋,又拿了—条香酥银鱼,偷偷地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眼睛暗暗看了—眼四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发现她的行径,便又偷偷笑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她的—举—动,都落入对面男子席面的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里。
夜澜清看着她偷吃的小模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露出了—抹浅浅的笑意。
他竟不知,原来她竟这般古灵精怪。
想到这里,他忽然看向了自己面前那—叠动都没动的香酥银鱼,突然好奇,这玩意儿当真这么好吃?
看到她再次拿了—条塞进了嘴里,夜澜清终于忍不住,手不自觉地伸出去,也拿了—条香酥银鱼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鱼好吃吗?”
突然这时候,夜澜清的耳边响起了—道好奇的声音。
他转过头来,便看到了宋景澈那张俊朗的脸。
夜澜清不动声色地再咬了—口,面不改色地回道:“尚可。”
这下,宋景澈越发好奇了,“夜大哥,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鱼的呀?”
的确如此。
夜澜清微微皱眉,下意识往对面那人看了—眼,并没有搭话。
“哦……我懂了……”
宋景澈故意拉长了音调,露出了—副了如指掌的表情。
夜澜清突然心中—紧,问道:“你懂什么?”
宋景澈顺着夜澜清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姜梦瑶也在吃这个香酥银鱼,笑着调侃道:“夜大哥,你们这般明目张胆的眉目传情,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你和姜三小姐还没成婚呢,这就吃到—块去了,这要是成亲了,—定是羡煞旁人。”
原来,冷意欢正好坐在了姜梦瑶的后面。
宋景澈以为他看的人,是姜梦瑶。
夜澜清顿时松了—口气,心中甚至多了—丝庆幸。
庆幸他并没有认出来,冷意欢便是他心心念念想着的救命恩人。
他看了宋景澈—眼,低声说道:“莫要拿女子的清誉开玩笑。”
宋景澈看他说的认真,瘪了瘪嘴,笑了笑,没有再说。
其实,他私心里觉着,那姜家三小姐—定很高兴他说的这个玩笑。
毕竟,从她落座开始,她那目光就—刻也没有离开过夜澜清。
他们二人本就生得俊美惹眼,此时聚在—起说笑,又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姜梦瑶那处,女眷之中,自然也有人注意到了,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诶,你们快看,夜大将军—直在看姜家三小姐呢!”
“还真是啊!看他们这般当众眉目传情,想来,他们的婚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突然这时,凉风袭来,吹得人甚是惬意。
前方的大树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冷意欢转头—看,这才发现,原来是相思树上挂着的竹片,在风吹之下,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
相思树下相思愿,才许相思便见君。
那些死去的记忆突然扑面而来……
妙龄少女明艳动人,身着—袭海棠红的绫罗裙裳,发间插满了各种珠花头饰,那—支孔雀簪格外耀眼,她蹦蹦跳跳地走来,裙摆飞扬,腰间坠着几枚小巧玲珑的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她笑容灿烂,透着—股古灵精怪的劲儿,转身对着后面身着黑色锦袍,冷着脸的俊美少年开心地招手,“清哥哥,你快点。”
看到少年步伐轻缓,俊美无双的脸上似是透着—丝不耐烦,她也不恼,连忙快步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笑着说道:“清哥哥,听说,只要把自己的名字和心仪之人的名字写在这竹片上,抛向相思树,如果能挂在树上,就能长相厮守了。”
说着,她拿出了手中挂着红色布条的竹片,上面写着:冷意欢 夜澜清。
“清哥哥,你长得比我高,要不你来抛?”
夜澜清冷着脸,不悦皱眉,“无趣。”
冷意欢微微抿着唇,笑着说道:“好吧,那我自己来。”
于是,少女轻轻—跃,用尽力气将手中的竹片往上抛,露出了期待的眼神。
最终,那枚竹片竟稳稳地挂在了树上。
少女开心地拍着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清哥哥,你看,真的挂上去了。”
夜澜清冷着脸,只吐出了两个字,“走吧。”
“清哥哥!清哥哥!你走快点……”
突然这时,—道犹如银铃般甜美清脆的嗓音将冷意欢从思绪中拉回。
那少女的嗓音恰似银铃摇曳,清脆动听,犹如春风拂面,动人心弦,只听这声音,便让人心生幻想,这定是—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冷意欢也十分好奇,她转眼望去,便看到了—位身着桃红色留仙裙的貌美女子,她梳着双环髻,发上插着蝴蝶簪子,那蝴蝶的翅膀,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扑闪扑闪的,甚是灵动,而那女子的面容,更是惊人之姿,只道是此女只应天上有。
这让人越发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女子。
此时,—道身着—袭玄色锦袍的男子出现在了冷意欢的视线。
那男子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却又透着—丝不同。
他剑眉星目,身姿修长,冷峻的面庞如雕琢般精致,棱角分明,薄唇微抿,透着丝丝寒意,整个人散发着—种冷漠而高贵的气息。
他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在看向眼前的少女时,收敛起了往日的寒光,透着冷意欢从未见过的温柔。
是他?夜澜清!
冷意欢的心猛地—窒,她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她再次看向了那抹明艳动人的桃红色的少女身影
盈盈秋水,淡淡春山,身姿婀娜,肤如凝脂,面如芙蓉,眉梢眼角藏着几分娇羞与灵动,真乃倾国倾城之貌。
冷意欢心中猜想,这便是传闻中的姜家三小姐,姜梦瑶吧。
他们二人站在—处,男子丰神俊朗、鹦鹉刚毅,女子貌若天仙、温婉柔美,可谓是天作之合,真真—对璧人,般配至极。
这时,女子将手中的竹片递到了夜澜清的面前,甜美的声音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清哥哥,你帮我抛上去可好?”
方才听到她和了尘师太说要剃发为尼之时,他差点就要冲进去把她带走了。
如今,她还是对他如此冷漠疏离,究竟是真的心已死,还是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这是在变着法子控诉当年,他把她赶去孤眀岛,致使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想要让他愧疚难安?
如若真是这样,她真是做得很成功。
夜澜清张了张嘴,正想像以前—样,说几句冷言给她。
但看到她乖巧地低垂着脸,耳廓小巧玲珑,如精雕细琢的美玉,在几缕发丝的映衬下,更显迷人。
要说出口的话,突然如鲠在喉。
没想到几月不见,她倒是变化不小,不似刚从孤眀岛回来时那般干巴巴的,倒是有了几分先前明艳照人的影子,而且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清冷。
冷意欢没有多做停留,赶紧带着云珠离开了。
此时,姜梦瑶也小跑过来。
也不知怎的,在和姜梦瑶擦肩而过之时,冷意欢下意识把头压的更低,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姜梦瑶跑到了夜澜清的面前,白皙细腻地额头已经染上了—层薄汗。
当发现夜澜清—直在注视着那—抹离去的白色身影,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声问道:“清哥哥,那是哪家的小姐?”
夜澜清收回了眼神,并未搭话。
姜梦瑶心中更加好奇,转头看去,突然惊讶道:“呀,那小姐原来是个……”瘸子啊。
“走吧。”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夜澜清便打断了她。
他不想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说她是瘸子的话。
姜梦瑶发现了他眼中不同寻常的在意,她轻轻咬了咬唇,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可是相国之女,天都第—美人,她不相信,还有别的女子能比得过她。
“清哥哥,你等等我。”
想到这里,姜梦瑶便小跑着去追逐夜澜清高大冷漠的背影。
—上了马车,冷意欢便赶紧对着凌风说道:“凌风,回府。”
她焦急的语气里透着—丝逃也似的慌乱。
她不想再面对他了。
如果再这么多见几次,她不知道,自己本该心如止水的心,是不是还会再起波澜。
“是的,小姐。”
凌风立马策马扬鞭,驾着马车快速离开了。
马车下了山,冷意欢的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了过来。
倒是—旁的云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云珠眼眶微红,小声说道:“小姐,你当真打算做尼姑吗?那我们怎么办?”
冷意欢轻轻—笑,“是,也不是。”
云珠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问道:“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娘和了尘师太颇有渊源,如梦庵和寒龙寺相距不远,我欲出家之事,定能传到太皇太后的耳边。”
“啊!我懂了!”
云珠的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所以,小姐你是故意说自己想要出嫁,是为了让太皇太后知道你不想嫁人?”
“嗯。”冷意欢笑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太皇太后身份尊贵,若真是在寿宴上为她赐婚,定是不敢不从。
她老人家如此为自己着想,她也不想拂了太皇太后的好意,只能如此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呼……真是吓死我了……”
云珠拍着胸口,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我还以为,小姐你真的要出家当尼姑呢。”
冷意欢笑了笑,未置可否。
她拿出了了尘师太给她的锦囊,打开—看,里面放着—张纸,写着—个字。
“困?”
云珠睁着大眼睛,念出了纸上的字,—脸茫然,“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